第161章 小小月兒

　月兒每次接近殷天，感覺胸口沒那麼難受了，很安心。

　她幾乎半趴在桌子上，為殷天夾菜，歪著頭看他將半碗魚丸子吃下去，小眼睛裡溢出興奮的光芒。

　殷天吃完魚丸子，月兒為她舀了一碗魚湯，學著夜染哄她喝湯的口氣，稚聲稚氣道：“叔叔乖，喝魚湯……”

　吳大娘：“……”

　星兒：“……”

　夜染：“……”

　這不是她家月兒！

　夜染替星兒夾了幾個魚丸子，默默移開目光，不去看熱情似火的小月兒，她怕她一個沒忍住，會將月兒扔出門外。

　夜染有將小月兒扔出去的衝動，星兒卻有些理解妹妹。

　村裡的孩子都嘲笑月兒星兒是野種。

　對他們嘲笑得最厲害的二丫，每次他爹打田裡回來，故意揣著一個窩窩頭迎上去，歡喜的捧給他爹爹吃，然後再挑釁的扭頭看一眼星兒和月兒。

　每次這種時候，看著二丫爹抱住她，月兒總是一臉羨慕。

　星兒一聲不吭，將妹妹牽回家。

　這個時候，星兒看一眼歡喜的妹妹，默默的埋頭吃飯。

　殷天雖是細嚼慢嚥，似乎也是很喜歡紫蘇的味道，將月兒替他盛的魚湯和魚丸子吃光了。

　總算殷天放下碗，夜染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送客：“時候不早了，晚上路黑，不敢久留殷公子。”

　夏夜的天空很清爽，一輪明月已經從湖面上升起，懸在秀水村半空，在庭院裡撒上一層清輝，照得籬笆上細小的竹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殷天也不計較夜染張嘴說趕他的話，邁過門檻走出去，拎了一個籃子塞給月兒。

　“月兒想識字做女郎中，這是叔叔送你的筆墨紙硯！”

　夜染近來開始教月兒和星兒識字，蕭子驥上次登門賠罪送的那套筆墨紙硯給了星兒，月兒捧著籃子，小眼睛裡盈滿了月光，很是燦燦生輝，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殷天走出了籬笆外，月兒邁著小短腿追上去：“娘親明兒做魚肉餛飩，叔叔來吃……”

　將東西塞給月兒後，殷天走得很快，出了籬笆身影消失在月夜下。

　等夜染從廚房聽到動靜追出來，殷天已經不見了人影，夜染看著籬笆外依依不捨的小月兒，憋了好久的情緒一下迸發了。

　衝出去摟著小月兒進了廚房，黑著一張臉問：“月兒可知道哪裡錯了？”

　夜染樣子有些凶，月兒嚇了一跳，將那個精美的柳條籃子往身後藏，一邊退一邊躲夜染。

　“娘親，叔叔送給月兒的……”

　夜染本來想好好教育月兒一頓，沒有她的允許，不能胡亂收下別人的東西，不能與人過分親近。

　但是，一觸上月兒水盈盈的眼睛，又想起上次她入睡前嘟噥著爹爹。

　她到嘴的話，全部嚥了下去……

　月兒很乖巧，但在殷天這件事情上，卻偏偏極為固執，比星兒還倔。

　小人兒從來沒有爹爹，渴望父愛沒有錯，但怎麼跟小月兒說，殷天不是他爹爹，不能陪著她，以後也會娶娘子，會有自己的孩子。

　破滅一個孩子的希望，似乎太殘忍了些。

　想到月兒替殷天夾菜時眼睛裡溢出的興奮和歡喜，夜染犯了難，第一次不知道怎麼和小月兒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