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 本事沒多少，臉皮倒是很厚

　軒蒼逸風一聽，也是愣了。

　手裡的扇子都嚇得收握了起來，有點不明所以地看了他們一眼：“洛子夜？你們說的，是天曜的那個太子？”這句話要是換個人說出來，描述起來那個洛子夜，指不定就得加上一個“草包太子”的形容詞來。但軒蒼逸風到底是不愛摻合政場的事情，這就導致，他也不會隨便地去評價或是貶低一個處於政治局中的人。

　他心裡也是很震驚，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天曜的那個太子，應當是沒什麼能耐的。縱然是前沒多少日子，是聽說天曜的太子在的大漠大展雄風，但是區區一個洛子夜，跟鳳無儔相比，那根本就差遠了，不……是完全沒有可比性好嗎？

　怎麼地，弄得鳳無儔在這裡，他們都只是緊張，一談起洛子夜，就乾脆要走人了？

　他真的是沒聽錯什麼嗎？這嚇得他手裡的扇子都快拿不穩了，很驚訝了好嗎？

　武項陽和冥胤青，聽對方這麼一問，各自的面上也浮現出幾分尷尬來，不錯。還真的就是天曜的那個太子，聽軒蒼逸風的口氣，也是知道她了，其實在皇室貴族之中，不知道洛子夜的可能，並不大。因為洛子夜可是貴族中有名的廢物草包。

　而他武項陽和冥胤青，就是再不濟，也是各國的貴族中排的上號的人物，眼下竟如此明確地被洛子夜這樣的人，嚇成這樣子。他們其實也是覺得自己的人格很受到侮辱的好嗎？

　然而，只要想想洛子夜那個無恥的小人，上一次害得他們險些傾家蕩產的行徑，要讓他們表示自己對洛子夜完全沒關係，便是自己對這個人根本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們也是做不到。武項陽更是直接就道：“不錯，就是天曜的那個太子，本事沒多少，臉皮卻是很厚！”

　他這話一出，其他諸侯國的人聽了，都呈恍然大悟狀，所以武項陽這話的意思，是他對於洛子夜的懼怕，只是出於洛子夜的臉皮厚？原來如今臉皮厚，在紛亂的諸國爭霸戰爭之中，已經能成為一個致勝的法寶了？那什麼都不用說了，他們決定以後也要努力地讓自己厚臉皮了，多鍛鍊一下自己這方面的能力，指不定以後談起自己的名字，也能讓武項陽和冥胤青這兩人聞風色變呢？指不定其他諸侯國的人，也都會因此而懼怕自己呢？

　他們如實琢磨著。

　而這時候，冥胤青也順著武項陽的話，認真地接了一句：“不錯，而且旁人的厚臉皮，只會令你瞧不起這個人，甚至於根本不屑跟這個人多說一句話。但是洛子夜的厚臉皮，是硬生生地讓你會在上頭吃虧的！”

　他們也不知道是為了在一定程度上挽回自己的面子還是什麼。總之在說起洛子夜的厚臉皮造就的能耐的時候，那語氣都是非常認真，一點虛假的成分都不含的。並且講得十分頭頭是道，總結的也似乎是很有道理。

　軒蒼逸風聽了這麼半天，幾乎是不敢置信地愣了，很快地開口道：“還有這樣的？”

　那他是不是也能夠適當地借鑑一下這個致勝的法寶，以後行走江湖，說不定也有用上臉皮的時候呢。要是只用一下臉皮，就能讓天下人都聞風喪膽，這可不是太合算了嗎？

　“不錯！”武項陽點頭，接著又問了一遍，“你皇兄到底有否提過，這件事情，洛子夜會不會來參與？”

　軒蒼逸風搖了搖頭：“這個倒是沒提過，皇兄只說了讓本王過來招待一下各位。要是他沒說起，應該就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兒吧……”其實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很心虛，他也不是很確定皇兄到底說沒說，因為皇兄遣人回來跟他交代的事情的時候，他很睏倦，也很不想同意，所以根本沒有認真聽，只把皇兄要吩咐的事情弄明白了一個大概，並沒有弄得很具體，所以關於皇兄的計畫裡面，到底有沒有洛子夜這個人，他記得也不是很清楚。

　他這話一出，武項陽竟是一种放心了的態度，鬆了一口氣似的：“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是按照原定的計畫行事吧。”

　其他諸國的人，聽到這裡，這時候也不說什麼話了，卻是在心中都默默地提醒了自己一句，洛子夜是個危險份子，是一個龍昭和鳳溟的掌權者都害怕的人，所以他們以後要是遇見了這個人，以後最好是敬而遠之，千萬不要撞上去，以免死的很慘。

　冥胤青也是在內心的痛苦、矛盾、糾結、掙扎之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神也慢慢陰涼了下來，如同一條毒蛇一般森寒陰冷，開口吩咐道：“那就準備點火藥吧！”

　點火藥的事情，軒蒼墨塵回來之前。他們就可以做了，要是一直什麼都不做，定然會讓鳳無儔率眾就這麼逃出去，所以這一點的認知，是必須要有的，這件事情也是必須要做的。

　他這話音一落，軒蒼逸風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命令下人們去行動，其實也不必他首肯，在冥胤青說出這句話之後，就應早有軒蒼墨塵安排好了的人，去配合冥胤青的這一道指定。這時候，山峰之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嚴峻肅穆的，因為他們心裡都很清楚，在火藥點燃之前，他們要是忽然後悔了，想離開，想退，他們還是可以退出去。

　但是，火藥要是點燃了，他們就徹底地被摻合到這件事情裡頭了，就是想退，也是不會再有絲毫退的餘地了。這便意味著，今日這一戰之上，他們要麼能夠如願除掉鳳無儔，要麼他們就應當準備準備應付鳳無儔將來的報復回擊了。鳳無儔，縱然從來都是傲慢而高高在上，不屑於跟一些小角色相鬥的存在，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任由那些小角色，隨便對他出手，也不予以回敬。所以，他們這時候其實是在幹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換句話說，其實就是很作死的事情，這是一場賭博，殺了鳳無儔的機會，誰都想抓住，可面對鳳無儔打擊報復的可能，卻是誰都不想面對！

　然而，既然都來了，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要是後悔，似乎也是顯得他們膽子太小了。更何況，這時候各國的人都來了，來的也不是一國兩國，就是鳳無儔將來要報復，倒霉的時候也有其他國家一起陪著不是？要是這樣的話，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總歸最後就算要死，也有人陪著，這樣想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眾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武項陽和冥胤青的臉色，這時候都很複雜，一種形容詞和副詞，都不能描述他們這種複雜的神情。這是一種激動中透著緊張，緊張中透著興奮，興奮中透著擔憂的情緒，他們深深地覺得，這樣的情緒要是繼續持續幾秒，他們的神經都很有可能會就此崩潰掉，然而到底是第二大國和第三大國的人，神經即便有點要崩潰的徵兆，這時候也不允許他們失態。

　就在此刻，伴隨著指令的落下，便有人很快地點燃了火藥的引子。

　“轟！”的一聲巨響。

　千里峰之上，巨石在爆裂聲之下，漸次崩塌。對著山腳下，那群人的方向滾落而去，而爆裂的聲音，並非僅僅只有這麼一聲，懸接而上的，是一聲又一聲的轟然巨響，產生了連鎖爆炸。幾乎只是在幾秒鐘之後，整個千里峰，便從剛才的殺氣森森，變成眼下的硝煙滾滾，整個山峰，都是一陣煙霧瀰散。

　軒蒼逸風都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這就是他不喜歡政場的原因，常常是一個設計，就會要了不少人的性命。甚至這些人，其實都只是無辜的，他們只是士兵，他們只是立場不同而已。然而，就要在政局和陰謀爭鬥之中喪生！

　這轟然的巨響聲之後，所有人都很緊張。

　一雙雙眼睛都瞪大了，盯著下頭的場景，很希望這煙霧都早已散化開來，讓他們早點透過霧霾，看清楚下頭的景象，讓他們能夠知道鳳無儔和王騎護衛，到底死了沒有。然而，很詭異的是，這時候大家心裡都很希望，鳳無儔和王騎護衛的人，都能被這火藥，直接給炸死了。但是他們心裡頭，又莫名地覺得，不會這麼容易。

　鳳無儔不會死得這麼容易，王騎護衛，也不會死得這麼容易。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山峰之下，那半山腰的霧霾，才慢慢地一點點散開。大家定睛看去。竟是黑壓壓的一片，下頭到底有什麼，眼下到底是什麼情況，竟是誰都看不清楚分明……

　……

　天曜皇宮。

　洛肅封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御醫們也基本全部對他的傷勢束手無策。他早已準備好了詔書，放在御書房上頭的牌匾之上，那是兩道詔書。一道詔書的意思，是廢洛子夜的太子之位，立洛子贇為太子，繼承他的皇位。

　另外一個詔書，則是從史書上，將洛子夜和鳳無儔的名字，除掉。權當做這兩個人，從來就沒有在他天曜的政場上出現過，將這段不那麼光彩的歷史，不論是對於天曜洛氏皇族來說，還是對於他洛肅封來說，都不那麼光彩的歷史，都盡數揭過去。

　這兩道詔書，落到洛子贇手中之後，洛肅封就安心地駕崩了。

　然而，他的那幾個兒子，卻並沒有一個對他的詔書買賬。整個皇城和京城裡頭，五個皇子為皇位爭奪的不可開交，這五個皇子裡頭，本來應當是包括洛小七的，然而洛小七這時候竟然並沒有參與。只是另外四個皇子在爭搶。

　這一場亂局，鬧了好幾天才落下帷幕。

　而這時候，還是大夏天的。大家都很著急地去打仗了、爭奪皇位了，於是根本就沒人在乎其他的問題，比如皇帝陛下的屍體這時候怎麼樣了，是不是應該入棺了，這個問題，大家都沒空操心，只知道埋頭一咕嚕地打，你死我活，頭破血流，一個一個人的吃相，還都非常難看。

　幾天之後，洛子贇終於憑藉他舅舅手中的軍權，他自己的一些能耐，以及手中握著詔書的底氣，成功的擊敗了他的兄弟們，登上了天曜的皇位。他登上皇位之後，也很遵從洛肅封的遺願，立即就下令將鳳無儔和洛子夜這兩個人的名字，從天曜的史書之中抹殺！

　而有點意思的是，墨氏的天子，在知道洛肅封臨死時候的這道詔書之後，不知道是戳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經，竟然對何種做法深以為然，並下了政令，讓不僅僅天曜的史書上不允許記載鳳無儔的名字，其他的國家的也不行。所有已經記載了的文獻，都應該立即修改。

　這一條政令，又很快地得到了其他諸國的響應。

　事實上他們所有人，都並不喜歡鳳無儔這樣一個悍然的存在，就這樣出現在他們的史書上，來證明他們在這一個年代，是這樣無能，被一個人壓得頭都抬不起來，於是都紛紛響應。短短幾天之內，諸國殺掉了不少堅決不肯修改歷史的史官。

　終於在共計第十個史官的人頭落地之後，其他的史官們，全部選擇了屈服。

　百姓們也都嚇得寒蟬若驚，沒有一個人敢多提這件事情，就是有些小孩子，不知道是誰教了他們關於這件事情的諷刺童謠，在街上傳唱，那些個年紀尚小的小孩子，竟然都莫名其妙地死在家裡了，一個一個，全部都是死因不明。

　諸子百家，這時候也不敢再多話。

　於是，鳳無儔。這樣曾經一個比神魔還要更加高遠厲害的存在，就在這些政客帝王們的一致鐵腕手段之下，成為了一個從來未曾存在過的神話。就連關於鳳無儔的一切都被抹殺了，如同洛子夜這樣一個無關痛癢的太子，也是沒人在乎她了。也就跟著一筆劃掉了！

　有一些很有名的學者和先生們，就這件事情的評價，便都說這是一場對歷史的篡改，對現實推進的侮辱和褻瀆，但是他們的力量終究太小，還很快地遭到了誅殺。這件事情，便徹底風平浪靜下來。

　史書之上。

　對於這個時代的記載，變成了墨天子執掌大權，戎國進犯墨氏，天曜皇帝洛肅封出兵襄助皇帝，是以得到天子重用，成為第一大國。隻字不提鳳無儔，也隻字不提墨氏也好，洛肅封也罷，曾經都是如何在那個人的面前，低頭含笑，客氣不已，宛如毫無尊嚴的貓狗。

　史書還記載，洛肅封死後，他的五個兒子爭奪皇位，鬧得不可開交，是為五王之亂。

　最終他的大兒子博得頭籌，成為天曜的新君。而因著眾位皇子們爭搶皇位，實在太過認真，根本沒人想到要為他收殮，以至於等到皇位之戰落下帷幕，他的屍體已經在酷夏腐爛了，爬滿了蛆蟲。

　武神大人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其實也是唏噓不已。他老人家對這件事情的評價，也就是：洛肅封一輩子沒幹啥好事兒，所以最後屍體都腐爛了他兒子們也不管，滿腦子只知道皇位，這也是洛肅封的報應了。

　而對於是不是要在龍昭的史書上，也抹殺掉鳳無儔的痕跡……這件事情對於武神大人來說，根本無關痛癢，他也相信，天下人鬧得這麼浩浩蕩蕩的，彷彿只要抹殺了這一段歷史，他們就會因此有所不同，他們從前在鳳無儔面前受的屈辱就不復存在。

　其實，這也都不過是他們自己在自欺欺人罷了。武神大人也深深地認為，鳳無儔是不會在意自己是不是被從史上抹殺的，真正的強者，都明白，這天下和眼前的世界，從來都是自己的，並不是外人的幾句話，和一些看似影響力很大的行為，就能摧折的。所以他對此也沒什麼意見，也由著人跟著改了，並犯不著為了鳳無儔是不是能在史書上留名，使得龍昭因此跟其他國家對上。

　這一場對於歷史的洗劫，只在幾天之後就完成。

　天曜皇室甚至對外宣稱，洛肅封只有那麼幾個兒子，洛子夜根本不在其中之列。而上次在天曜皇宮的時候，洛子夜也知道了自己並不是洛肅封的兒子，所以在知曉這些之後，她倒並不是很在意，尤其在知道這群人還試圖將鳳無儔抹殺之後，她露出了譏誚的笑意。

　大概只有愚蠢的人，才會認為鳳無儔在乎那些虛名。鳳無儔他真正在乎的，只是他出現的時候，萬物是否對他彎腰屈膝而已。是不是寫在史書上，他在意才有鬼了！

　冥吟嘯這時候，也正在洛子夜的身邊，開口道：“軒蒼墨塵和洛小七，這時候都在找你。龍傲翟也不例外，小夜兒，你打算……”

　洛子夜沉眸，又休養了兩天之後，她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她抬眼看向嬴燼，眼神毫無溫度，話卻是意味不明：“與其關心他們是不是在找我，嬴燼，我想我眼下最應該做的，是先去一趟千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