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老子真是欠了你
眸底流光乍現,只片刻,他就有了計畫。
先止血,再取脾經肺經心經腧穴!
靈骨,下三皇,太沖……
周榮,胸鄉,天溪……
雲門,中府,天府……
極泉,青靈,少海……
小黑臉醒的很快。
動了動身體,看向陸修遠的目光感恩又抱歉。
陸修遠懂,感恩是謝他救命,抱歉,則是下一件事,小黑臉不準備參與。
小黑臉:“有人……在等著我,我必須馬上回去。”
陸修遠很理解,你的美人嘛,懂。
小黑臉人比較冷情,但被陸修遠救了,暫時沒更好的感謝方法,就把自己偷拿東西這段時間注意到的事,告訴了陸修遠。
比如他發現了個禮帽殺手身影,因為對方表現太可疑,他擔心影響到自己的計畫,也跟了一跟。
殺手在關注陸修遠,並且擁有火乍彈控制器,不止一個。其它控制器都非常簡單,可能是因為時間有限,佈置不了複雜,有一個非常不一樣,像是控制埋在人體裡內微型火乍彈的,解鎖環節複雜,且必須經過本人……
陸修遠知道這時候問這個問題有點怪,但他忍不住好奇:“你怎麼知道的?”
“看到的。”小黑臉指了指自己眼睛,“他打開光屏做控制計畫時,我正好吊在天花板上。”
陸修遠:……
這個事實太明顯了,殺手安裝了一船要命玩意兒,準備送所有人上西天,裡裡外外的小玩意兒因時間有限,安的簡單,但他身上這個,不用想了,跑不了。
“還有,他好像一直在做假動作,似乎想繞誰。”
小黑臉想了想,說:“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外面,其實都沒用,有用的一份……放到了藏寶庫,還多佈置了很多機關,好像想等著人上鉤。”
陸修遠快速思考。
殺手除了看自己笑話,應該還有兩個目的,一個是他等的人,一個是守時。
對他等的人,他肯定不會做什麼壞手,或是傳遞消息或是傳遞東西或是求救,見到人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坑?
那他能坑的,似乎只有守時了。
他跟守時不對付,這次有機會威脅,肯定做了局,知道守時想要什麼,就做個圈套……
守時今天要真是來玩的便罷,如果不是——
一定有危險!
電光火石間,陸修遠突然想起剛剛的事。
他無比想要提醒守時自己是誰,守時是真的沒懂嗎?
那些話……
尤其那句‘巨炮哥哥’,守時真的是只是想撩騷?
他怎麼覺著,有特別的意思?
想想,和殺手在一塊時,他為了氣對方,激對方情緒套對方的話,說了很多不靠譜的話,其中一句就是守時有三巨,巨富,巨艦,巨炮,還‘嬌羞’的說叫過巨炮哥哥。
如果守時這話是故意說的,那麼守時一定知道了他和殺手的對話!
守時是在告訴他,別怕,他什麼都知道!
手有些顫抖,陸修遠抹了把臉,提醒自己冷靜,好好想,再好好想一想,是不是真的是這麼回事。
閉上眼,當時守時的一舉一動在腦中重現……
守時摸了他的手,笑的滿足又開心,眼睛裡仿佛有星星。
這是在確定他是不是他想找的人嗎?
黑市醫生大賽上,守時握過他的手……
可這種觸感,真的能記住嗎?
守時攬了他的腰,上下左右移動不停,是有什麼掃描器器,確定什麼事嗎?
他記得當時守時皺了眉,好像不高興。
是探到他肩上被植入了東西?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
因為下一秒,守時的手就到了他的左肩!
當時他覺得疼,酥麻,是守時在做什麼嗎?
那幾個似有似無的頸吻,是不是也是守時故意做的,一邊拉走他的注意力,一邊確定微型火乍彈的類型和解法?
因為解不了,所以沒有再繼續,沒有和他相認,而是乾脆果斷的放開了他,不刺激禮帽殺手,退開重新想辦法……
那些所有的諢話,都不是真的。
守時只是想轉開他注意力,同時讓暗裡的殺手安心……
陸修遠眼睛有點熱。
守時暗裡為他做了這麼多,力求最大程度保護他,他卻罵了對方一路。
那這個袖扣呢?
陸修遠摸著領口上的藍寶石袖扣。
真的是只是臨別贈禮,沒任何其它意義?
不可能。
守時那麼聰明,不可能做沒意義的事。
這個小東西,肯定有用!
小黑臉見陸修遠一直盯著袖扣看,也多看了兩眼,然後發現了秘密。
“這是定位器。”
陸修遠瞬間明白,所以守時會知道他在哪裡。
不管什麼時候,他在哪裡,守時都能找到他……
小黑臉把事情說完,又垂著眼,捏著胸前吊墜,朝陸修遠道了個歉。
“我這人比較自私,心裡只裝得下一個人,他是我的世界,我的一切……”
“抱歉,我要走了。”
“若以後有機會,你的恩情,我必報答!”
陸修遠點點頭,笑了:“好,我肯定活著出去,找你索謝禮。”
小黑臉沖他點了點頭,身體往前一縱,很快消失。
陸修遠再次往窗外看去——
沒看到老頭身影。
“喂——老頭——你還在嗎?”
問了幾句,沒有任何回應。
陸修遠之前看到過老頭的矯健身影,肯定不可能死,照這時間,應該已經爬上了才對,沒有……
難道是剛剛小黑臉在,老頭不願現身?
想想也很有可能。
之前黑市醫生大賽上,老頭找到他只說了幾句話,後來人多了,他就?c-h-a??人群裡,只默默看,並不出聲,好像還故意躲著。
不喜歡人群?
怎麼都找不到人,想了想,陸修遠乾脆先不管,跑向了小黑臉說的,殺手佈置過不少機關的藏寶室。
他身上的東西,必須殺手本人才能解,連守時都沒辦法,只有去找罪魁禍首了!
做下那麼多套等人鑽,他就不信殺手不好奇,不蹲在一邊看!
還有守時……
你一定要慢一點,慢一點,只要慢一點點就好……
別被人騙了!
那裡布了太多機關,貿闖就是個死!
……
陸修遠腳下生風,一口氣都不敢泄,沖著小黑臉說過的藏寶室的方向撒腿狂奔。
王字門,王字門……
黑底綠花,裝飾像王字的門——
找到了!
陸修遠抵著膝蓋直喘粗氣。
這圈繞的太大了,不是說只是艘太空船嗎!
還好趕上了……
陸修遠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剛想休息一會兒,就發現這門不對。
似乎沒嚴絲合縫的關著。
往前走兩步再看,伸手輕輕一推——
門開了!
陸修遠眼睛頓時眯起。
這門是虛掩著的,有人進去了!
儲藏貴重東西的倉庫,不可能進出不鎖門,小黑臉說了,他偷東西是在隔壁,但非常確定,禮帽殺手計畫裡的藏寶室就是這間王字門。
前面拍賣會已基本結束,這個點,門鎖著,很正常,門開著,進去的不是禮帽殺手,就是守時。
還是晚了一步!
陸修遠恨自己慢了一步,也不敢再休息了,推開門就往裡走——
他並不知道,他身影消失在門口的瞬間,一個輪椅快速沖了過來,拐角急轉,同時伴守時的聲音:“遠遠別去!”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門已經再次合上。
不管守時沖速多快,聲音多大,陸修遠都聽不到,一道門,將裡外世界完全隔開,像一道天塹。
守時嘴唇緊抿,面?c-h-a??冰。
他眼梢垂下,片刻,又笑了。
他修長指尖放在袖口,一點點,一點點,襯衣袖子折起來,直到手肘。
危險,他何曾怕過?
闖過去就是了!
守時淡定的開著輪椅往前,伸手打開了王字門。
……
每一次見世面,陸修遠都要感歎一下未來科技的神奇。
一進這庫房,就像來到了什麼折疊空間,頭上,腳下,身體左右似乎都有東西,但他只能看到近處,遠處的東西仿佛隔著道水牆水霧,朦朧模糊,哪哪看不清。能看到的空間並不大,也並不明亮,就像他本人是個火把光源,他走到哪裡,方圓幾步的東西就能看清,一旦走遠,剛剛看到過的也不存在了。
陸修遠不認為他真的走到了什麼折疊空間,這樣的場合還不用上,一定是禮帽殺手搞的鬼。
是陷井嗎?
守時在哪兒?
陸修遠不敢掉以輕心,扶著牆,儘量沿著直線往前走。
守時進來,最初也看不到陸修遠,但他不像陸修遠,一眼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鏡像空間原理。
代號J的套原來是這個。
“你來了……歡迎啊,守時。”
隨著一道陰森沙啞的聲音,守時面前一亮,他看到了陸修遠。
不是事實上的看見,而是陸修遠正被投放在他前方兩米外的空間,並且音訊外放。
也就是說,他看得到陸修遠在做什麼,聽得到陸修遠的聲音,甚至能看到陸修遠前後左右哪個方向有坑有陷阱,陸修遠卻看不到也聽不到他。
他看到危險,再心急,再大聲提醒,陸修遠都察覺不到,甚至可能沖著危險義無反顧的走。
“怎麼樣,這個禮物,喜歡嗎?”
代號J的聲音仿若惡魔。
守時卻低聲笑了:“折磨他有什麼意思?不如換我。”
代號J沉默很久,才說話:“說的也是——”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哈哈哈哈哈——你對你這小情人倒是上心的很,既然這麼上心,不讓他表演表演,讓你心疼心疼,老子怎麼甘心!”
守時攤手:“但你最想折磨的還是我,如果他真的傷到……後面可就不好玩了。”
“放心,你們倆,我都不會放過!”
代號J陰沉的聲音很快消失。
陸修遠很快遇到了麻煩。
不知怎麼搞的,腳下總能踩到坑,或者什麼軟軟的東西,把他絆倒。
光線很暗,但他很小心很小心注意過了,還是不行,一回接一回,摔的鼻青臉腫,生理性眼淚都下來了……
他還是頑強的搓了把臉:“這不算什麼,堅持過去,我就能找到守時!”
他甚至沖著空無一物的房間大喊:“是你嗎?殺手真的就只剩卑鄙無恥怯懦嗎?有種別躲著,出來咱們單挑!”
摔的腿軟,不但地上有坑,旁邊也有東西飛出來,砸向他的臉,他的肩,他的腰,他的腿。
他本來武力值就不行,肢體不協調,穿的還少,這些東西就算很輕不致命,高速飛來還是會造成傷口。
臉側,肩膀,手臂,腰,大腿小腿,很快被劃出一道道血線。
他皮膚又長的特別白,這些傷口不重,視覺效果卻相當觸目驚心。
陸修遠自己心沒心肺還精神奕奕的躲,守時看著,嘴唇緊抿,指甲狠狠掐進了手心。
“怎麼樣,爽不爽?”
代號J再次問候守時。
守時眸色很淡:“你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殺了他,你敢嗎?”
代號J頓了會兒,才火氣十足的說:“著什麼急?你和他,今天都得死在這裡,都得死!”
……
陸修遠沒讓金針系統幫忙,順著禮帽殺手的套路演。
他覺得這套路有點奇怪。
對方沒立刻殺他,也沒擄他,像逗耗子似的小打小鬧逗著玩,就是暫時不想讓他死。他跟著劇本演,或許很快能知道是為了什麼,不跟著演……
要面對遭遇的,可不一定是小打小鬧了。
他總覺得殺手腦子不正常,別有用心。
所以他表現的特別誇張,疼啦,喊啦,叫啦,其實本身還真不怎麼疼。
或許是因為他喊的太慘,殺手以為這種程度他接受不來,還刻章調低了難度。
為什麼呢……
陸修遠心裡瘋狂轉動,慢慢的,浮起一個名字。
守時!
殺手認為守時和他有一腿,是不是想錄下自己的樣子寄給守時?
還是……守時就在這裡!
“哈哈哈玩的怎麼樣,小兔子?還愉快嗎?”
耳邊傳來殺手的聲音。
陸修遠手邊正好有個圓滾滾的東西,也不管是什麼,沖著這聲音發出來的方向就砸了過去:“你把老子耍成這樣,還問愉不愉快?愉快泥妹!你想愉快愉快,好啊,咱倆掉個個!”
“嘖,這脾氣,也不知道別人怎麼受得了你。”
陸修遠抹了把鼻子:“關你屁事!”
不過這話——
透著股意味深長,好像是故意說給別人聽的?
陸修遠長了個心眼,立刻想到了一個方向。
他突然綻出一個燦爛微笑,明朗的好像燦燦春光:“怎麼,你見過我的巨炮哥哥了?那他有沒有狠狠懟你,罵的你恨不得沒被生出來過?我猜,你見了我不久就要再回去見他,不如幫我帶個話?老子很好,好的很,哪哪都健康舒爽,用不著他瞎操心,有餘力記得自己是誰,該幹什麼事就好!”
代號J一噎。
一個兩個都這麼氣人!
這小兔子是不是腦子傻掉了,他早說了守時是在騙他,在誆他,為什麼不信!
守時那樣的濫人,為什麼不管做什麼都有人信,他難得好心一次,卻仍然得不到好結果!
他心裡突然非常不爽,特別不爽。
明明是他做的局,明明是他在折磨這兩個,為什麼他卻覺得被對方合夥嘲諷了一臉?
……
守時在另一邊,當然聽到了陸修遠的話。
也看到了陸修遠那個燦爛至極,似乎能融化冰川的笑。
指尖深深扣在輪椅,守時眸底漾起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柔情。
很好。
他看中的人……
果然很好。
趁著代號J注意力不在這裡,守時指尖輕輕在輪椅下有規律的?c-h-a??,眸底跟著閃過一道藍光,好像有什麼東西,映在了他的瞳孔……
代號J覺得再這麼下去不行,怕憋屈的還是他。
暫時不能殺小兔子,也不能把人弄壞……就弄壞守時吧!
他彈出光屏,指尖快速操作兩下。
立刻,陸修遠前方一米,就出現了一個機關。
只要踩上去,就會射出利器!
一排三個,尖銳利箭閃著寒光,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鬧了,這一次,是真的玩命!
守時眼看著著陸修遠不知不覺的往那裡走。
“危險——遠遠別去!”
“守時?”
這一刻,陸修遠好像聽到了守時的聲音。
不但有守時的,還有殺手的。
代號J像個惡魔,誘導著陸修遠:“這個東西呢,你這邊有,他那邊也有。這樣,你不踩下去,我就收了你的,讓他踩,讓他死,如何?”
守時那邊,代號J也沒閑著:“這個機關,小兔子不懂,你肯定明白,一出來就不可能收回,我可以給你個特權,飛過去替小兔子踩,替小兔子死,你要不願意——沒辦法,只能看著小兔子蹬腿了。”
守時:“我——”
“噓,別著急,兔子還在考慮,”代號J聲音裡帶著無窮惡意,“我給你的座標點,就在你腳下,踩一踩就能用喲——如果你會踩的話。”
陸修遠本來只是猜測,結果代號J直接告訴了他答案,守時真就在這裡!還面對著和他一樣的情況!
這個機關,要不要踩下去?
殺手在測試他的內心。
沒有誰會心甘情願想死,哪怕到了生命最後一刻,話說的再淡定,還是渴望活著,只要能活下去,心裡最黑暗的一面都願意顯露。
可陸修遠不。
他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偉大的人,做不了什麼偉大的事,可他是醫生。
醫者,救死扶傷,是為了救人活著的,不是為了殺人!
他用金針救人,如果哪天,需要奉獻出的是他性命,只要經過認真思考,他覺得值,就不會後悔!
這是他的老師,用言傳身教刻進他骨子裡的話,一輩子,兩輩子,生生世世都不會忘!
“守時——你丫的不准過來!”
陸修遠目光凶戾戾,用力向那機關踩去——
“不——”
守時腿殘,沒有知覺,無論如何也踩不到那個紐扣大的機關。
但沒關係,他還有輪椅!
他手輕輕一拂,滑出操作屏,指尖像在鋼琴上跳舞一般,滑出了虛影,輪椅跟著他的指令,以一個不太可能的角度豎起一邊,跳躍——
輪子正中間,正正好砸到了那紐扣!
巨大藍光閃現,地上突然出現一個通道,守時直直的砸了下去,正好落在了陸修遠面前。
還搶先一步,正正好砸在機關之上!
“咻——”
三枚冷光箭頓時啟動穿來,快如光速!
然而守時的反應竟然比它還快,抱著陸修遠往斜裡一倒,同時輪椅飛出去——
兩枚光箭紮中了輪椅,然而輪椅是用特殊材料量身定制,除了靠背扶手皮質的地方有些損毀,其它地方都完好無損,落在地上甚至有清脆的,巨大的,宣佈著‘朕無事’的聲響。
守時就不行了。
最後一枚箭,沖著他的背。
輪椅替他擋了波攻勢,但這枚光箭還是穿透了他的肩膀,紮向了對面的牆。
“噗——”
守時立刻吐了血。
左肩往下,靠近心肺。
陸修遠只看一眼心就涼了,這混蛋本來就腿殘作死,身體爛的像艘破船隨時會沉,還敢沖這個英雄?
“很……好……你沒……事……”
守時大手抱著陸修遠,上下摸了一圈,唇角掛著笑,放心的暈了過去。
“艸!老子真是欠了你的!”
陸修遠趕緊把人放下,右手在暗處輕輕一轉。
九轉金針!
下肢癱瘓,經脈弱到看不見,足太陰脾經衰竭,不能輸水谷精微榮養肌肉,肌肉會鬆軟萎縮,波及全身,足少陰腎經衰竭,骨骼就會枯槁,骨髓得不到滋養,骨與肉不能結合的很好,足厥陰肝經衰竭,筋脈就會拘急痙攣,不能動彈……
脾胃腎肝,每個部位都是人體內至關重要的臟器,傷一損非,守時這看著是雙腿殘廢,實際上本身生命力已被消磨怠盡,再不努力治,半年都不活不過去!
現在他還受了傷!
心經肺經……
可真行,全身經脈沒一條好的了!
不知道為什麼,禮帽殺手沒有再吵了,陸修遠也顧不上,他一邊把守時放到地上,一邊心底認真思考治法。
腿殘很要命,但心肺的傷更緊急!
現在行針,必須從最緊迫的開始——
先把命搶回來,再想辦法保住這條命。
陸修遠捏著守時的脈,目光低垂,快速觀察過守時的臉色,身體狀況,心內瞬間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