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因為西辭的傷，元皎總放心不下來，讓他在家裡休息了兩天，才讓去學校。

　　如今高三，正是緊迫的時候，但元皎從未給過他壓力，她似乎並不像其他母親一樣，希望自己兒子有多好的成就。

　　西辭剛進校門，迎面就瞧見蔣明城與陳嬌。

　　陳嬌依偎在蔣明城身邊，笑得花枝招展，見著西辭的瞬間，笑容僵硬。

　　那天晚上在酒吧，陳嬌也沒想到西辭會真的幫她出頭。

　　西辭真的……有那麼喜歡她嗎？

　　陳嬌看了一眼西辭，但很快，搭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掐了掐。

　　蔣明城將她那小動作盡收眼底，把人推開了，「怎麼？看上西辭了？」

　　陳嬌連忙湊到他身邊笑道：「我怎麼會看上他。」

　　蔣明城冷笑了一聲，想著什麼時候一腳踹了這女人。

　　胖子從後面一把箍住西辭的肩，湊到他耳邊，緊張又急促地告訴他，「西辭，我最近聽說，有人要幹你。」

　　西辭沒當回事，甚至還笑了兩聲，「幹我？誰啊？」

　　「不知道，不是咱們學校的，是社會人。」

　　「社會人？上次咱們在酒吧打的那個人？不過當時酒吧光線那麼差，我報的又是蔣明城的名字，怎麼麻煩找上我了？」

　　「我覺得，可能是我的體格把你給暴露了，反正說是要抓一個胖子身邊的人。」胖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大肚腩，「要不，咱們躲躲，別硬碰硬？」

　　西辭想了想，「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躲躲！」末了，又加了一句，「晚上咱們分開走。」

　　屋漏偏逢連夜雨，放學時候，西辭收到蔣聿城的資訊，說是今晚讓他坐蔣明城的車回家，他要加班。

　　西辭看著校外不遠處的地方，似乎有幾個虎視眈眈的男人往學校大門張望，剛準備去翻圍牆，就瞧見蔣明城從教學樓下來。

　　眼看著四周的同學走的差不多了，西辭笑著上前，「蔣明城，我今天能不能搭你的車回去？」

　　蔣明城對他愛答不理的，走到校門口才說了句，「不行。」

　　西辭捏緊了拳頭，忍著忍著，將心裡那股火憋了下去。

　　別的不行，西辭能屈能伸的特快。

　　簡而言之，就是裝孫子特快。

　　「聿城哥他今晚加班，不能來接我，你反正順路……」

　　「那你走回去就是了。」

　　校外的人已經注意到了他們，將目光全數放在西辭兩人身上，似乎在等著學生走光。

　　等了一小會，接蔣明城的車也沒來，手機鈴聲響起，蔣明城接過後嗯了兩聲，很不耐煩。

　　「倒楣，車壞了。」

　　而這時，學校裡的學生也走得差不多了。

　　校外蹲守的那幾人往這邊走來。

　　西辭眼眸一凝，暗道不好，轉身就往學校內拔腿就跑。

　　蔣明城看著跑得起勁的西辭，還在那莫名其妙，就瞧見好幾個人往他這沖來。

　　「操！」蔣明城低罵了一聲，也轉身就跑。

　　西辭聽到聲音，回頭一瞧，看到蔣明城追了過來，喊道：「你跑什麼！」

　　「關你P事！」說完，打開手機給人打電話。

　　身後的男人緊追不捨，兩人與那些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經過一處兩米高的圍牆，西辭借著衝力，雙腿一蹬，手一攀，腰腹用力往上，腿一抬，整個人便輕巧翻了過去。

　　活像只靈活的兔子。

　　西辭翻了過來，蔣明城還在牆那邊罵，「媽的身手這麼好？」

　　身後腳步聲密集，蔣明城沒地方可躲，往後退了幾步，借著衝力，艱難翻了過去。

　　牆的這邊是條僻靜的巷口小路，沒什麼人。

　　剛翻過來，就瞧見西辭站在原地不動，「走啊，等我幹什麼？」

　　一抬頭，就看到面前站了兩三個穿西裝的男人。

　　西裝下隱約能感受到強壯的肌肉。

　　「你們誰是蔣明城？」

　　西辭與蔣明城異口同聲。

　　「我不是。」

　　「我不是。」

　　西辭與蔣明城緘默，齊齊默契後退一步。

　　身後牆頭三兩個人撲哧撲哧爬了上來，一條腿跨過牆頭，整個人坐在牆頭，手緊緊攀著牆頭，笨拙的且小心翼翼從牆頭上滑落，接二連三氣喘吁吁站在蔣明城面前。

　　領頭的那老大光著半個膀子，有理由相信是個不太健身的老大，胸膛露出一大半老虎紋身，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剛從牆頭翻下來的手下。

　　「跑！再跑啊！」

　　蔣明城與西辭沒說話。

　　說完，老大向那西裝的男人嚎了一聲，「謝了啊兄弟！」

　　西裝的男人看都沒看老大一眼，低聲讓身後兩人把蔣明城和西辭帶走。

　　西裝男人收了西辭和蔣明城的手機，推搡著往車裡走。

　　眼瞧著蔣明城和西辭要被帶走，老大急眼了，「誒，幾個意思啊兄弟，圍追堵截這麼久，讓你們給截胡了？」

　　西裝男似乎不想有什麼事端，問了句，「你想帶走誰？」

　　「蔣明城！這小子前兩天把我場子給砸了！」

　　「巧了，南哥也找蔣明城有事，先來後到，等南哥把事情處理好了，才能輪到你。」

　　老大還在那討價還價，西辭炸毛了，敢情今天這事和他半點關係也沒有，全是因為自己心虛，這才被波及了？

　　他低聲咬牙切齒對蔣明城道：「他們都是找你的！」

　　蔣明城也是蠻懵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安分守己，怎麼無緣無故就惹上兩撥人追他？

　　「那個，幾位大哥，你們是找蔣明城有事是吧。」

　　西裝男人看向了西辭。

　　西辭繼續道：「是這樣的，既然你們是要找蔣明城的話，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們，他，就是蔣明城！」

　　西裝男人和老大看向了蔣明城。

　　蔣明城當即淡定否認，「不，我不是，我叫西辭，他才是蔣明城。」

　　「蔣明城你這個王八蛋！」西辭一拳把蔣明城打到在地，「要不要臉？你他令堂的還要不要臉！」

　　蔣明城打架向來沒輸過，三兩下一個翻身就將西辭壓倒在地，兩人扭打成一團得難分難舍，兩人書包也被丟到了一側。

　　「行了，把他們拉起來。」

　　兩人灰頭土臉被分開，西裝男人拿著兩人書包，「這是誰的書包？」

　　「我的！」

　　「我的！」

　　「混蛋王八蛋！蔣明城你到底要不要臉！」罵來罵去也就這一句混蛋王八蛋。

　　西裝男似乎聽得煩了，「兩個一起帶走。」

　　「你們幹什麼！綁架是犯法的！」

　　西裝男一言不發，抓著兩小雞似得往車裡塞，力氣之大，西辭與蔣明城毫無還手餘地。

　　老大還準備上前來要說法，兩西裝男人一話不說直接動手，六七個小混混瞬間趴在地上哀嚎。

　　西辭和蔣明城透過車窗看到這一幕，老實安靜了。

　　「混蛋王八蛋，剛才如果不是你非要冒充我，我早走了！說不定現在都帶人去救了你。」

　　蔣明城笑他不自量力，「天真，你真以為他們會讓你走？」

　　「什麼意思？」

　　「你是目擊者的情況下，是絕不可能讓你走的，他們那麼問，只想確定誰才是蔣明城而已。」

　　西辭沉默了片刻，覺得蔣明城這話很有道理，「我之前看到你打個電話，報警了沒？」

　　「沒報警，不過給別人打了個電話。」

　　西辭松了口氣，「那就好。」

　　「但是沒打通。」

　　西辭：「……」

　　一路上，西辭與蔣明城一直盯著車窗外，他們倒不擔心這幾個會是什麼綁票性質的匪徒，穿著西裝行動統一而有序，還開著百來萬的車，不能做那種亡命天涯的勾當。

　　南哥？

　　西辭腦子裡想了很久這個所謂的南哥是誰。

　　上輩子一直到他去了國外，也沒和這個所謂的南哥打過交道，名聲實在陌生。

　　海濱這塊，沒聽說這個人。

　　路上行人越來越少，路也越來越寬，樹木繁茂，風景獨好，賞心悅目，遠遠望去，一棟棟別墅獨立在路旁湖邊。

　　這似乎，是個度假村。

　　西辭徹底放心。

　　車輛繞進了這一塊最大的一棟建築，不是別墅，是度假村大堂，富麗堂皇。

　　迎面走來一漂亮嫵媚的女人，笑著對西辭和蔣明城說：「你們誰是蔣明城。」

　　西辭指了指他。

　　蔣明城指了指自己。

　　「那你跟我來吧，南哥找你有事。」

　　蔣明城也看出那所謂的南哥沒什麼敵意，跟著女人走進後回頭看了眼西辭，低聲說了句：「那是我弟弟，麻煩你照顧他，待會我和他一起回家。」

　　女人回頭微笑，「沒問題。」

　　蔣明城放下心來，跟著那女人走進了一間古香古色的茶室，茶室邊是一巨大的庭院，庭院裡假山流水，茂盛綠植，一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前茶几上的紫砂壺茶壺冒著熱氣，茶几上還燃著一支熏香。

　　男人兀自倒了一杯茶，淺淺飲了一口，瞥了一眼蔣明城，「你就是蔣明城？」

　　「是。」

　　「坐吧，我比你大，不介意，叫我一聲南哥就行。」

　　這‘哥’的名頭前加個外號，總有些社會氣息，可面前這人，蔣明城卻沒有一絲的反感，那雙手骨節分明，端著茶杯，輕輕啄一口，眼底目光很飄，永遠不在一個點上，不拿正眼瞧人。

　　這幅漫不經心高傲的模樣蔣明城並不有任何的反感，他坐在南哥對面，南哥給他倒了一杯茶。

　　「喝茶。」

　　蔣明城不太喜歡喝茶，可茶香四溢，與他平日裡喝的似乎不太一樣，端起來喝了一小口。

　　茶確實很香，可下一秒，蔣明城差點將茶吐了出來。

　　不可置信看著南哥。

　　這茶這麼苦！這個人是怎麼面無表情喝下去的！

　　「喝完。」

　　蔣明城不僅沒喝，還質問道：「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南哥並不在意蔣明城的語氣，往茶壺裡添了些茶葉，茶水的霧氣氤氳往上，南哥的語氣就像這霧氣一般，飄忽不定。

　　「聽說，你有個女朋友，叫陳嬌？」

　　蔣明城凝眉，「你怎麼知道？」

　　南哥眼皮也沒抬，說：「分了。」

　　蔣明城一愣。

　　他確實有和陳嬌分手的念頭，但自願分手是一回事，被人喝令分手又是一回事。

　　「憑什麼！」如果被別人知道，他因為外人兩個字，就和自己女朋友分了手，多孬？

　　南哥聞言，手上一頓，抬頭，雪亮如刀的目光，如炬一般直直盯著蔣明城。

　　話，沉重有力。

　　「我說，分了！」

　　蔣明城在這目光下，手莫名的一顫，下一秒卻又若無其事的將茶杯放下，「怎麼？你喜歡她？」

　　「我並不喜歡那種女孩，」南哥淡淡將目光收回，「只是我弟弟喜歡她。」

　　「你弟弟？」蔣明城咬牙切齒道：「你弟弟喜歡我就要和她分手？」

　　南哥不可置否一笑，又問道：「你有沒有和她上床了？」

　　蔣明城臉色青白，「關你什麼事！」

　　「如果是我喜歡的女人和你上床了，我只會打斷你一條腿，但是我弟弟喜歡的人和你上了床，我就得打斷你三條腿。」南哥用水勺舀了一小勺一側的小山泉水，輕描淡寫的話似乎在問你吃飯沒，「所以，你到底和她上床了沒有？」

　　蔣明城按捺住將面前茶几掀翻的衝動。

　　這人簡直有病！

　　但他卻明白，如果他真的回答和陳嬌上床了，面前這個男人會毫不猶豫打斷自己的腿。

　　「沒有。」

　　南哥看著他，扯著嘴角笑，「那很好啊，學生嘛，就該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學習上，談戀愛什麼的，能當飯吃？記得回去之後就和她分手。」

　　蔣明城實在憋不下這口氣。

　　但今天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西辭那傻逼還在外面。

　　一向稱王稱霸的蔣明城被三言兩語逼著和女朋友分手，蔣明城真覺得自己窩囊到了極點，手背青筋直爆，「行，分手。」

　　南哥骨節點點桌面，「喝完這杯茶，你就可以走了。」

　　蔣明城忍氣吞聲，將那一杯苦到心脾的茶喝了下去。

　　「喬喬，送蔣少爺回去。」

　　那帶蔣明城進來的女人笑著指路，「蔣少爺請和我走。」

　　蔣明城豁然起身，黑著臉跟人出去。

　　蔣明城剛走，南哥電話便響了起來。

　　他接過一看，笑著接聽了電話。

　　南哥往後一靠，很是懶散，「有事？」

　　電話裡的聲音冷靜質問：「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大概在你回國的後一天。」

　　電話裡頓了一頓，而後問道：「蔣明城在你那？」

　　「擔心弟弟？」南哥微微一笑，「我還以為你把蔣明城這弟弟忘了，在國外，可沒聽你提過他。」

　　「顧南歌，把他送回來！」

　　「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顧南歌望向門口，「怎麼又回來了？」

　　喬喬站在門口，笑得千嬌百媚，很無奈，「蔣明城那小子不肯走，說是，他弟弟不見了。」

　　「他弟弟？」

　　「就是和他一起過來的一個孩子，本來我是讓人帶那孩子去偏廳休息，可是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人不見了？」

　　喬喬手機響起，接過之後聽了兩句，又笑道：「不用找了，底下的人以為那孩子是來找您的，綁了，送去您床上了。」

　　顧南歌笑，「哪個混蛋王八蛋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