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 相互信任
「知道我與海軍聯絡,在佐丹警方出動如此龐大的警力還無動於衷,這可一點都不像藏青,他對我,可是沒有絲毫信任。」
包括他主動請命,要替藏青解決軍火的問題,藏青都沒有完全相信,不然,也不會讓檀時刻注意他的動向。
能讓藏青如此的,也還有一個人了。
感到沉穩的視線,羅惟下意識的將視線移向大海,沉穩說的很對,藏青並不信任他。
在接到檀的消息後,藏青立即要處理掉沉穩,自己阻攔了,但是沒用,如果沒有佐丹警方搗亂,那麼現在,沉穩恐怕遇到的麻煩不止現在這些。
「你這樣做,不等於直接和家裡,和庫勒政府鬧翻了嗎?」羅惟很擔心,沉穩的這個決定,完全就是破釜沉舟,一點餘地都不留給自己。
「結果都一樣,這事兒遲早都要解決,不如趁現在,還能就近處理那燃眉之急。」臨走撈了一批軍火,沉穩賺了,再加上之前已經於武器商聯絡好,現在於田信溢合作攻打廖不凡的船隊,就是購置來的,藏青只花了那部分錢,剩下的,就是白來的。
「可是……」一想到沉穩付出的,羅惟就有種沉重的感覺。
不過沉穩倒是相當釋然,他徹底擺脫了那個家。
「當我跳下遊輪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做出了選擇,這個背叛早就存在,現在才想那些事情,早都晚了。」
只是離開方式不同而已。
沉穩做了海盜,沉家遲早會知道的,要麼悄無聲息,當自己已經罹難,當然就算在遇沉家人,恐怕也會被‘當成’長得很像的陌生人,沉家不會再承認他。
要麼,轟轟烈烈,昭告天下他的選擇。
「沉穩你到底為什麼要上我的船?」
羅惟不問沉穩的理由,他想來就是有他的打算,但是,現在他想知道,不是懷疑他的目的,羅惟說過,在他決定留下沉穩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信任他。
「理由嘛……可能是嚮往自由吧,你說過,在海上,無拘無束,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沉穩給出這樣的回答。
羅惟沒有再問,倆人就在船頂,一直聊到日落,那火紅的太陽,消失於海平面那頭,通紅的顏色,染紅大海。
很美的日落。
讓人忍不住想要感嘆。
沉穩看了羅惟一眼。
沉家就是軍隊,紀律嚴明,作風嚴謹,沒有所謂的親情。
他有兄弟,卻不知道什麼是手足之誼。
沉穩從小就生活在這軍事化的環境中,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習慣了。
頂著沉家那鍍金光環,他念軍校,參加海軍,並被送入聯合政府,參與巡航隊。
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和沉家所有人一樣,按著原有的規律進行。
直到後來,他遇到了藏青。
藏青是個棘手的人物,幾次交鋒,雙方均無勝績。在沉家的教導中,沒有勝利,哪怕平手都是失敗,原本該覺得恥辱,可是與藏青的戰役,讓沉穩找到了樂趣。
從軍的樂趣,打仗的樂趣。
不是為了那個條條框框活著,而是真正的讓他找到了戰火的意義。
萌芽破土,沉穩躍躍欲試,可是,一切也就到此為止了。
沉家將他調回庫勒,沉穩的成績,他們無法接受。
這是沉家的污點。
他被嚴厲的懲罰,並重新訓練。
從前線歸來,沉穩晉升上校,但卻失去了回到海上的權利。
那枯燥乏味的生活又回來了。
坐鎮基地,指揮一切,這對他來說,很無聊。
即便偶爾到海上執行任務,那對沉穩來說,也是無趣至極,像藏青那樣的對手,他再也遇不到,遇到了也不能隨心所欲。
算不上消極,但卻再也提不起興趣,反正沉家要求的,只是他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可以,哪怕有人在他面前殺人,那也是警方該處理的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就這麼麻木的過活,直到後來,在遊輪上與藏青重逢。
那時候,有種死灰復燃的感覺。
但也只是一瞬罷了。
他的任務是押解犯人,要是出了什麼閃失,就算他抓到藏青,沉家也一樣會懲罰他。
沉穩不怕懲罰,他只是不想再見到他們那副義正言辭的嘴臉。
成為軍人,懲惡揚善,他們是人民的堡壘,小時候,沉穩嚮往那身軍裝,可是真正從軍之後,他才知道,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很可笑,至少在沉家,他們更注重的是聲譽。
懶惰習慣了,就不想再去折騰,只要藏青不找他麻煩,沉穩權當沒有看到。
可是,有人卻不想讓他安生。
羅惟的出現,讓他覺得惱火,就像隻耗子,在他眼前竄來竄去,他一腳就能踩死,可那耗子不自量力。
哪怕是被他擒住。
羅惟那聲自由,讓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他忽略的,他嚮往的……
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生活,不是在那寫好的人生中努力,而是隨心所欲,酣暢淋漓的打仗,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
他擁有一切,可是,面前這個一無所有的人卻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不過,沒有實力就是在說空話,他想讓羅惟知道,口舌之快毫無意義。
他將羅惟揍倒,那傢伙卻不死心的一次次爬起來,他的執著讓人訝異,而支持羅惟的信念,是那些和他一起來的兄弟。
他得把他們帶回去。
那時候,說他鬼迷心竅也好,說他頭腦一熱也罷,他放走了羅惟。
不為別的,就因為他能為自己活著。
沉穩寧可擔下那失職的罪名。
他送羅惟離開,可看到他站在船上,沉穩突然覺得有點不捨,他和羅惟,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再見。
那時候,藏青根本被他拋之腦後,他想的,只是羅惟的自由與隨意。
他又一次衝動……
他問他,要不要帶他一起走。
羅惟的答案他已經想到了,他沒道理同意,他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可是,羅惟點頭了。
沉穩真不知道,他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他義無反顧的走了,時至今日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遊輪失事,當他看到自己的死訊,沉穩覺得,他可能真的自由了。
跟著羅惟,是他的衝動,沉穩不後悔,不過心裡卻是沒辦法完全信任,他在觀察,觀察羅惟,還有這個船隊。
就像在軍中一樣,他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在薛戈找來,讓羅惟選擇是苟且的安逸還是痛快的死亡時,沉穩動搖了,他以為他會失望,但是沒有……
在那之後,一次又一次,那聲船長,沉穩叫的心服口服。
所以那次,他對藏青說,我家船長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羅惟也許什麼都沒有,跟了他,可能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不過,那只局限於羅惟。
他與藏青的交鋒並沒結束,他們永遠是對手,不可能和平相處。
這一次,他沒必要說,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了。
有些事,羅惟也沒必要知道,他只要記得,他們永遠是一條船上的人就可以了。
紅日消失,月華初上,那海面似乎也寂靜許多,在甲板上,藏青與他們看著同一個方向,三個人,心思各不相同。
看到船舷邊的藏青,檀猶豫了下,最後還是走了過去,「頭兒。」
聽到檀的聲音,藏青轉了過來,「這次,辛苦你了。」
這聲讚揚,檀愧不敢當,他其實並沒做什麼事情,只是幫沉穩攔截了廖不凡的通訊而已。
那些事情,就算他不做也有人會做。
只是由他來做,更安全些。
搖搖頭,檀笑了下,「基本上,我什麼都沒做。」
檀是他的得力助手,藏青雖然和這些部下接觸的不多,但對他們每一個人的性格都瞭若指掌,藏青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檀,現在這樣,和平常的他完全不像。
這次任務歸來,檀安靜多了,人也不像之前那樣灑脫。
他,像是有什麼心事。
「檀。」
「嗯?」抬眼,認真的看著藏青。
「這次出去,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