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谷琅河，河岸邊的商鋪格外熱鬧，每靠近紅珍珠豐收的日子，來的人就多一些，谷琅河的夜市比白天還要人聲鼎沸，今夜月色明亮，照著河上波光粼粼，水波朝著兩邊翻湧，總能見到不少人在河岸邊對月飲酒，更有人會泛舟河上。吟詩作對。

「是嗎，牧瑛還沒醒啊。」

端木紫和洛天肩並肩沿著河岸走，洛天告訴了她一些最近靈閣發生的事，當然也包括牧瑛的情況。

「我回去後也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請來大陸上的高手為牧瑛解除咒術，這次山龍邦之行你也要多加小心，兆奐一族不是那麼好應付的，如果你們不方便離開，可以藉助我們的商隊。」

端木紫這句話倒是說中了洛天心裡的想法，此去巨人邦必然不太平，若是能有大通銀號的商隊做掩護會方便許多。

「你們何時啟程？」

「這時間就久了，這次來是為了等十天后的紅珍珠豐收季，等到收了紅珍珠後我們才會上路，你能等到那時候嗎？」

時間上來說，洛天最好第二天就走，但如果因此錯過了大通銀號的商隊掩護又有些可惜。

「我回去後和朋友商量一下再答覆你。」

端木紫點了點頭，卻見前方河邊的小渡口上停著一艘烏蓬小船，船夫正坐在渡口上等生意。

「你坐過這種在水上搖搖晃晃的小舟嗎？」端木紫笑著問。

洛天搖了搖頭，過去坐的都是十多個人的大船，在靈閣甚至還看見過從遺跡裡挖出來的舊時代巨型大船的殘骸。據說這種巨型大船可以裝數千人。

「我以前坐過，很好玩的，走，我帶你坐一次。」

洛天其實已想回去休息，但想到之後可能有求於端木紫。便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船家，我們要坐船遊河。」

上了船，洛天還有些擔心，這種一米來寬，看起來相當簡陋的小船會不會被一個浪頭就打翻過去，離岸的時候船身還劇烈晃動了幾下，驚的洛天已經準備好要落水。

「呵呵……」端木紫抿嘴微笑，她坐在船頭，船夫在船尾搖船，烏蓬小船晃晃悠悠地撥水而行。

「你們來的真巧，谷琅河一年之中也就這段時間特別平靜，水面上都是微風，天氣也好，總是雲開月明。」船夫有了生意心情也好，笑呵呵地沖洛天他們說道。

端木紫撩撥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笑了笑說：「你也到船頭這邊來吧，風景很獨特。」

船在水面上真正行駛起來後倒是平穩了許多，洛天彎著身子走到了船的前半部，笑道：「我看我就坐在這裡吧，我水性不好，再說都坐在船頭怕船不平衡會翻。」

「你這麼大的本事，還怕落水不成？」端木紫笑道。

洛天苦笑了一下沒吭聲，卻見端木紫從芥子戒指中拿出一壺酒，說：「我請你坐船，你為我斟酒，不過分吧。」

杯中美酒竟是朱紅，散發出濃鬱的果香味。

「這酒沒見過嗎？」端木紫舉著酒杯，酒杯也和尋常的小盅不同，是用碧玉做成的大口杯子，像是小一號的碗。

「見過，葡萄酒嘛，大陸北方那邊傳過來的，聽說最初的配方還是舊時代遺跡裡所發現，我也不是第一次喝，舊時代某位大詩人不是還說過，葡萄美酒夜光杯這樣的名句嗎？」

洛天抿了一口，和過去喝的酒不同，酒勁沒那麼沖，至多只是微微有些刺喉，果香味很誘人不過以洛天的酒量。喝上再多似乎都不會醉。

端木紫舉著碧玉酒杯，仰頭看著月光，笑了笑道：「聽說你過去是雲山國出了名的廢物，我想象不出，你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變的這麼強。」

「如果你的親人受到威脅，親妹妹被人抓去當藥罐子，那你也會和我一樣拚命想著變強的，人有時候往前走是因為背後有人在推。」

「我就沒有……」端木紫已經喝完了第一杯，洛天為她斟滿第二杯酒。

「我從很小時候測試靈覺的時候就被認定是天才，這麼多年來，都是我一個人朝前走，家族裡每個人都說我做的足夠好，沒有人在背後推我，我總是孤獨地努力著。」

端木紫看起來有些寂寞，仰頭喝了第二杯，面頰微微泛起了紅暈。

「喝慢點，我不和你搶。」洛天為她倒上了第三杯。

端木紫又笑了，洛天印象裡的她似乎沒那麼愛笑，但不得不說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尤其是帶著酒意的那一抹紅暈。如同夕陽下的紅雲，將端木紫之美更襯託了幾分。

「本姑娘挺感謝你的。」

「感謝我什麼？」

「你的出現讓我有了目標，和你說實話，我一點都不將霩寺和鹿侉放在眼裡，霩寺是個心高氣傲之人。他甚至不屑於修鍊家族之外的法術，三方印記雖然強大但不足以幫他問鼎同齡人，如果他不改變自己驕傲的心性，將來只會被我甩的更遠，鹿侉就更不行了。雖然他天賦不錯，而且入學的時候修為比我高，但其實在他看起來強悍囂張的外表下是自卑的心，大元天成府的三公子，在他上頭的兩位大哥都已是地丹境的高手，其父親和家族中的長輩都是天丹乃至玄關高手，鹿侉在大元天成府內其實地位很低，內心越是自卑就越是表現的跋扈，而這樣的人將來遲早會崩潰。」

「這麼說，將來你會是靈閣同齡之王咯？」洛天喝了口酒問。

「這不還有你嗎，現在的你可跑在我們所有人前面，我們連追都追不上。」

洛天一愣，居然把自己給忘了。

「說實話，進入靈閣之前我沒什麼動力，因為我天賦好家裡的資源又強，我覺得即便沒那麼努力將來也不會有人超過我，這話說出來可能會被你鄙視，但從靈閣大比開始，我發現原來我不是最優秀的，你遠遠地站在我的前方。我每一次努力追趕，當我跨出一步的時候，你已經跨出了三步，當我現在到達人丹境二層修為的時候，你已經到了人丹境五層。其實力甚至比你表現出的修為更強，你盛了我的目標。」

說話間，端木紫連喝幾杯，醉意已經上來了。

「你醉了，夜風吹多了會頭疼的，我們回去吧。」洛天說道。

端木紫卻站起身來，腳尖點在烏蓬小船的船頭，身子好像在風中飄揚，身上的長裙和絲帶於風中飛舞。

「我們來做個約定吧。」端木紫笑著說。

「什麼約定？」洛天感覺端木紫已經有些醉了，便順著她的意思問道。

「等我們在靈閣畢業的一日，我們再比一場。」

「哈哈，就算不約定到時候為了爭奪最強排名也會比試的。」洛天回答。

「那就加一點賭約，如果我贏了，你要來大通銀號幫我的忙，做我的左膀右臂。」

「呵呵，你這招攬人才的手段也夠獨特的，那如果你輸了呢？」洛天問。

端木紫又將杯子裡的酒飲盡，然後一揮手，將價值不菲的酒杯丟在了河裡，笑著說道：「如果我輸了，那我就嫁給你，做你老婆。」

「啊？」洛天一臉驚訝，旋即苦笑，這小妮子看來是真喝多了，開始胡言亂語。

「好了，快進來吧。」洛天站起身去拉她的胳膊，卻被端木紫拉住了手，接著端木紫轉身一躍，靈力掀起大風將兩個人帶到了空中。

月光之下，端木紫宛若天宮仙子。水中月影之上，風裡翩翩而行。

「你答不答應？」端木紫手指冰涼，但笑容卻很溫暖。

「我答應你就不瘋了吧，好，那我答應。到時候我和你比一場。」

洛天做出了承諾，端木紫微微一笑，對著洛天輕輕一推，洛天撲通一聲墜入河裡，折騰了半天從水中探出頭，卻見端木紫翩然落在烏蓬小船之上，抿著嘴笑道：「我幫你練練水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