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黑歷史

　　簡華在別人眼裏是大神，在簡寧川眼裏是個大神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道早成名早，被周圍的人吹捧慣了，都已經四十幾歲，說話做事時常幼稚到堪稱奇葩。

　　“呵什麼呵？”簡華在電話裏問，“考完試了？考得好嗎？”

　　簡寧川丟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去陽臺上打電話，說：“不知道。”

　　簡華：“你怎麼做學生的？考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簡寧川反問：“你今年能拿奧斯卡小金人嗎？”

　　簡華：“？？？什麼？”

　　簡寧川：“你怎麼做演員的，能不能拿小金人都不知道？”

　　簡華：“……”

　　簡寧川心中得意，語氣高冷：“還有別的事沒有？我很忙的。”

　　簡華很不滿：“你忙什麼？”

　　簡寧川就等他問，說：“做進劇組拍攝的準備。”

　　簡華的聲音高興起來，道：“你和導演見過面了？奇怪，怎麼沒人和我說一下？”說著聲音又稍微遠了一點，換了英文問旁邊的人，“有位唐導演打來找過我嗎？”對方答了什麼，簡寧川沒有聽清楚，只聽簡華說了句“好，謝謝”，而後聲音又變大：“有試鏡嗎？唐導演怎麼評價你的表演？”

　　簡寧川：“哪個唐導演？”

　　簡華察覺出不對來：“你進什麼劇組？”

　　簡寧川慢條斯理地回答他：“《罪惡城市》，反映中國一線緝毒員警出生入死維護社會安定，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警民攜手共築中國夢的電影。”

　　“……”簡華大神把電話掛了。

　　簡寧川回來繼續收拾東西，秦陣和王子燁鬥完嘴，恢復哥倆好，腦袋頂著腦袋組隊打手游。

　　還沒五分鐘，簡寧川的手機又響起來。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李錚。

　　“川川，”李錚萬年不變的開場白，“你怎麼又氣他？”

　　簡寧川：“你誰？”

　　李錚：“……乾爹都不認了嗎？不可以。”

　　簡寧川：“我可沒有聯合別人一起騙我的乾爹。”

　　李錚哄小孩一樣：“還記仇呢？乾爹錯了，以後再也不了。”

　　簡寧川道：“還連生日禮物都沒送我。”

　　“……”李錚大概覺得心虛理虧，都不接這個話題，道，“你爸說你要去拍國產爛片，怎麼回事？”

　　簡寧川冷笑，說：“他眼裏除了他自己的片子，其他不全都是爛片嗎？”

　　李錚道：“你們倆誰也別說誰，他看別人都是爛片，你連唐心梅的片子都看不上。”

　　簡寧川：“……”簡華說的唐導演是唐心梅？！旅美華人女導演，作品兩次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她這次要拍一部校園背景的文藝電影，改編原作拿過普利策獎，衝擊奧斯卡的希望很大，裏面沒臺詞的小角色都要搶破頭了，你爸費了好大勁才把你塞進去，”李錚道，“本來劇組那邊是要你六月份就去拍攝，你爸怕影響你期末考試，硬把那個角色的戲份拖到暑假，為這個還答應投資方去他們另外一部劇裏免費客串，哪想到你現在搞這出……”

　　簡寧川道：“什麼叫我現在搞這出？我有請他幫我做這些嗎？”

　　李錚：“川川，你別不懂事，以他現在的年紀地位，跑去莫名其妙的三流喜劇片裏扮醜客串，你當他是為了誰？”

　　簡寧川：“為了我嗎？太感動啦。”

　　李錚：“你這孩子，別陰陽怪氣。”

　　簡寧川道：“他是為了我嗎？才不是，他就是自我感動，以為自己演了個好父親。以前該演的時候不演，現在想演了，誰還要看？反正我不要看。”

　　李錚：“……”

　　簡寧川道：“還有，請你以後堅持中立，不然我真的不認你了。”

　　李錚：“……川川，你到底要去拍什麼？”

　　簡寧川：“《罪惡城市》。”

　　李錚想了下，道：“陳奇峰的？那也還過得去……這戲不是早就開機了嗎？上次怎麼沒聽你說？”

　　簡寧川：“剛確定沒幾天，有個演員出事，我頂缺。”

　　李錚：“自己去試鏡的嗎？”

　　簡寧川：“我經紀人帶我去的。”

　　李錚吃了一驚：“你簽經紀人了？”

　　簡寧川：“簽了，霍浮。”

　　“誰？霍……”李錚語氣大變，嚴肅地問，“你簽過正式合同了嗎？”

　　簡寧川：“簽了，白紙黑字。”

　　李錚要吐血了：“你要簽經紀公司，怎麼不來問問我？隨隨便便就簽給那麼個東西？？？”

　　簡寧川茫然道：“……那麼個東西？”

　　李錚在那邊氣到爆炸，道：“這事你不要管了，我和你爸商量一下，我們來解決。”

　　簡寧川：“什麼解決？我都要進組拍戲了，和劇組也簽過合同了！”

　　李錚更生氣：“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做什麼事都不和大人商量？合同是能隨便簽的嗎？”

　　簡寧川：“……霍浮到底怎麼了？他人有問題嗎？”

　　李錚道：“你不看娛樂新聞嗎？前陣子和兩個女藝人的桃色八卦鬧得沸沸揚揚，你沒看到？”

　　簡寧川鬆了口氣，道：“以為你說什麼，那件事不是都反轉了麼。”

　　李錚：“反轉反轉，哪有那麼多反轉？說別人我不知道，說他我可太清楚了，前些年他還沒上位的時候，就靠著一張臉到處和人搞曖昧，就為了搶同行資源，塞藝人進劇組，養了一幫水軍，炒作沒下限，不然他一個要學歷沒學歷，要家世沒家世的胡同串子，怎麼混上來的？”

　　簡寧川：“……”

　　李錚：“14年秋天，華藝娛樂的一個女經紀人潑自己女藝人硫酸，當場毀了半張臉，那經紀人現在還在牢裏，你現在網上搜還能找得到這報導，當時都說是為了錢，知道的才知道，她們就是為了霍浮爭風吃醋，兩個女人一輩子全毀了，就看霍浮後面這幾年的作為，他有一點愧疚嗎？”

　　簡寧川內心被震撼了，不太敢相信，說：“可是你也是道聼塗説，事情未必就是這樣，說不定這也是以訛傳訛。”

　　李錚：“被潑硫酸那個女演員叫李毓，是我一個遠房堂妹。”

　　簡寧川：“……”

　　他從陽臺回來，也忘了關門，逕自坐在桌邊。

　　打遊戲的王子燁：“小簡！關門！把空調冷氣堵回來！”

　　簡寧川耳朵聽見了，腦子沒動，呆坐在那裏，一副有點傻的樣子。

　　秦陣看看他，問：“怎麼了？是不在陽臺電話打太久，曬中暑了？”

　　王子燁：“藿香正氣水藿香正氣丸藿香正氣膠囊，要哪個？”

　　秦陣莫名道：“你怎麼有這麼多？”

　　王子燁得意洋洋：“對門都有噻，我去借。”

　　秦陣：“你乾脆搬對門住去吧。”

　　簡寧川噌一下站起來。

　　王子燁和秦陣：“？？？”

　　簡寧川道：“媽，借你車開一下。”

　　秦陣指了指：“鑰匙在桌上。你要去哪兒？”

　　簡寧川拿了鑰匙，又從衣櫃裏另找了件T恤換上，道：“我……去找下霍浮。”

　　王子燁老鴇腔：“哎喲——”

　　秦陣看出簡寧川不太高興，低喝：“收聲。”

　　王子燁就閉了嘴。

　　等簡寧川走了，王子燁道：“陣哥，啥子情況？”

　　秦陣道：“不知道啊。”

　　王子燁腦洞大開：“小簡不會跑去獻身了吧？”

　　秦陣：“……不會吧？！”

　　他想像了一下，說：“霍浮看起來斯斯文文，應該對小簡不會太野蠻。”

　　王子燁也想像了一下，持不同意見：“說不定小簡才是攻，小簡只是臉嫩，身材很好的，你沒見過他的腹肌噻？咚好像也大！”

　　秦陣：“那……互攻？”

　　王子燁：“闊以闊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