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盤古荒域降臨
六萬年一會, 一會十三日。
三十餘年前,盤古荒域顯現出形跡, 能為上墟仙界眾人所看見的時候, 距離尚且遙遠。隔著此方宇宙浩瀚無垠的虛空, 那漸漸靠近時的動靜, 好似山崩地裂, 連整個上墟仙界都在它浩蕩的威勢之中顫抖。
可待它近了, 竟然奇異地平靜下來。
河流裏的水從天上回到地上, 山野上的花樹重新綻放出花朵, 宇宙裏所有毀滅隕落的流星都繞著彎經過……
此界彷彿瞬間被納入了一座堅固的堡壘。
只是帶給人的, 並不是身處逸境的安然,而是一種對於龐大力量的恐懼。
盤古大尊,人族之祖!
一斧開天,分明宇宙。
沒有盤古, 便沒有今日之世界;沒有盤古,人族的火焰早已熄滅在那大戰的長夜之中。 ?是闖進荒古的至尊, 即便魂靈已逝,可這身軀不朽。
沒有人能完全將其毀壞。
縱使宇宙間最猛烈的撞擊,也不過令這一副讓人望而生畏的軀殼, 多上幾分風雨侵蝕的痕跡。
上墟仙界眾人在幾位仙尊的率領下穿過了上墟仙界已經薄弱的禁制,在接近荒域時, 便好似踏入了一條洪流。
人在其中, 連時間都彷彿靜止。
待穿過這河流, 先前在下方看不清晰的一些, 都在眼前清晰了。
廣袤的大地,全無邊際。
巨大的裂縫縱橫交錯,奇花異樹便生長在這裂縫當中。地面上有著歲月侵蝕的痕跡,踩上去卻是硬邦邦的,全是滿布著奇怪圖紋的岩石。
完全是一座巨大的平原。
很遠很遠的地方,也不知是否它盡頭,竟然分立著五根巨大的、稍顯彎曲的石柱,向內收攏,彷彿五根巨大的手指,要將所有落在它掌心的人都一把攥住!
在這浩瀚的圖景撞入眾人眼底時,那一股源自於血液深處的震顫便在人心底滌蕩開去。
不管修為高低,所有人都生出一種匍匐的衝動。
不僅僅是因為眼前這荒域的壯闊,僅僅是來到其前方,已經給人這樣大的震撼,更因為他們的血脈裏多多少少多遺留著先祖最古老的氣息,那種敬畏完全是根植於骨血的,無法抹去。
有人是第一次見,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是嚮往已久,縱然修為絕高,在望見眼前這恢弘無邊的場景時,也不由感歎自己的渺小;當然也有原本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打心底裏不喜歡這荒域帶來的壓迫之感。
比如綠葉老祖。
自荒域向上墟降臨的第一天起,她的心上便覆蓋了一層濃重的陰雲,無論怎樣壓制,都無法紓解那種近乎窒息的壓抑感。
深碧的華袍上,每一道圖紋都是由形態不同的葉片構成的,色近墨綠,通身找不到半分墜飾。
但誰也不敢小瞧了她。
作為上墟仙界幾千年來出現的最強者,她曾以兩式聞名整個上墟,曰:乾坤一袖,日月一壺!
據傳,就連白鶴大帝也從未窺知她修為的深淺。
如今穿過荒域週邊那似真似幻的河流,綠葉老祖落在了這平原之上,神識放出一掃,便大致知道,他們此刻是站在了盤古大尊的手掌上。
眉頭輕輕皺了皺,她向不遠處看去。
白鶴大帝與碧璽仙君也來了。
往日大羅天中包括她自己在內的三位仙尊,都可稱得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幾百上千年不露面一回都是尋常,但在荒域降臨這種大事上,卻是能來的基本都來了。
白鶴大帝的面相頗為儒雅。
他只穿了一身普普通通的仙鶴長袍,衣襟上爬滿的祥雲是用大羅天最飄逸的彩霞繡成。
看上去,竟覺平平無奇。
唯一打眼的,或恐是那一頭站在他身旁的白鹿了。
雪白的鹿身,修長的鹿頸,再有兩根漂亮至極的鹿角,一雙鹿眼乾淨而靈動,四處看的時候卓有神采。
真認識白鶴大帝的人都會打趣,說他自己個兒半點沒有大羅天至仙之尊的霸氣,反倒是他這一頭鹿,比他更像大帝。
但也只是打趣罷了。
須知這上墟仙界,白鶴大帝是公認的最強之人,如今給人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其已經修煉到了返璞歸真的至境。
碧璽仙君卻要顯得特殊很多。
他外表看上去僅僅像是個十余歲的童子,名號裏雖有個“碧”字,穿的卻是一身深沉的玄色,神情間滿帶著不近人情的冷肅,甚至給人一種威嚴莫可侵犯的陰鬱感。
然而眉心一道焰形的印記,偏偏金紅。
人是不大的一個,但只往那頭一站,不管是他屬下的自己人還是旁的外人,竟無一個敢靠近他。
他的來歷極為特殊,整個上墟稍有些見識的人都知道。
碧璽仙君原不是大羅天中的修士,甚至連人也不是。早幾萬年前,他不過是自在天真佛座下蓮盞裏一根燈芯,因常日聞道悟得世間七情六欲,化作燈童,於是去曆入世、返虛之蛻變,可入世後竟覺得做人甚好,最後未能成功返虛。
他是脫不去那七苦,乾脆便不再修佛。
修佛沒意思。
世間從沒有什麼真正的自在天。
遂棄了燈童之名,改號“碧璽仙君”,一朝離了佛國,投大羅天來,憑藉其本體的強悍與超絕的感悟,毫不意外地成了大羅天第二位仙尊,直至如今。
他們大羅天這一幫人到後,自在天與非邪天的人也陸續到了,只是看上去人並沒有那麼多。
畢竟這兩天從修士數量上就難以與大羅天相比。
自在天來了七人,非邪天來了十三人。
自在天的僧人們來得平平無奇,可非邪天一幫邪魔外道與墮仙,來得那就叫氣勢洶洶了。
先是粉香撲鼻,豔色如潮。
隱約間還能聽到女子嬌俏的笑聲,像極了與人雨雲、被翻紅浪時的吟呻,只聽得人臉紅心跳。
綠葉老祖才將目光轉過去,一名僅以紗衣裹身、透得不能再透的女修便姿態萬千地落到了他們前方。
抬眸時,那叫一個勾魂攝魄。
但只一晃神,又彷彿將人從極樂世界拉進無間地獄,入目所見儘是白骨森然,血流滿地。
這女修便是非邪天裏鼎鼎有名的“紅粉骷髏”,乃是白骨修成精,自起名曰“黛黛”,出門基本不穿衣服,就這麼一條粉紗一裹。一則一具白骨沒這習慣,二則性本邪淫,故意要戲弄戲弄別人。
只是這把戲也戲弄不了多少人。
上墟仙界金仙及往上,基本都到了看破皮囊的地步,與她同在仙尊之位的強者,看她就是一堆白骨,哪里又能動心呢?
倒是她自己,才一落下便察覺到了綠葉老祖的目光,於是赤著腳嫋娜地走過來,抬手提了那粉紗,便拂起一陣香風:“哎呀,人家都沒穿衣服,每回來老祖都這樣直勾勾看人家,討厭!”
大羅天這頭的聖仙幾乎齊齊無言。
一身的雞皮疙瘩啊!
唯獨直面她的綠葉老祖鎮定自若,駕輕就熟,半點不費力地把那粉紗接住了,興味的目光從她頭頂掃到了雪白的腳趾,連那尋常人不敢看的地方都仔細地看過了,才輕描淡寫道:“誰讓你長得醜呢?”
“都把人家從頭到腳看了個遍,還這樣說話,老祖可太讓人傷心了。”黛黛其實不是什麼善茬兒,眸光一閃,竟然就執著那輕紗的另一端,將自己滾進了綠葉的懷裏,“人家與老祖都有肌膚之親了,老祖什麼時候來非邪天娶人家回去呀?”
“哦?”
綠葉老祖一副此想起這件事的神情,貌似溫文地抬起手來,還掐了掐她那嫩嫩的臉蛋,琢磨著回答了她。
“你想嫁隨時都行啊,本尊的仙府叫‘殺紅界’,正缺一抹紅……”
“死變態!”
先前還溫情款款,翻臉就那麼一瞬間。
在聽見綠葉老祖“殺紅”那兩個字的時候,黛黛白骨精的真身都要氣出來的,雪白的面皮都跟著一抖,罵了一句,便扯了自己的輕紗,旋身從方才硬擠進去的懷裏出來。
她正待要回到非邪天那頭去,誰料想轉頭的瞬間,竟然瞧見綠葉身後大羅天那一群聖仙裏的某一位,頓時眼前一亮。
先前還撩得起勁的綠葉老祖,轉眼被她拋在腦後。
黛黛將頰邊落下來的幾縷頭髮別在了耳後,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向謝不臣走去!
這荒域的入口處,可有不少雙眼睛。
長夜簡雖然只有三十七根,能進去的人不多,可這種六萬年一次的奇觀,一些聖仙甚至是金仙巔峰的修士,即便是不來,也得要來開開眼界。
能來的幾乎都來了。
謝不臣飛升的時候,上墟三天中有關荒域的議事已經結束,三十七根長夜簡都有了主人,所以他雖然飛升便是聖仙,成為了數十年來繼見愁之後最耀眼的一個,也沒能得到一根長夜簡。
所以今日,他也只是來看看的。
只是他沒料想,竟然會有人盯上自己。
黛黛繞著他走了一圈,便搖頭歎了一聲,滿意到了極點:“人間極品啊……”
她雖是白骨精,但靠過去的時候卻柔弱無骨。
整個人都似要趴到謝不臣的身上。
但沒料想,這一位卻似比先前的綠葉老祖還要不解風情,眉頭一皺,其身上便溢散出一道淺淡的墨線,如琴弦般輕輕一彈,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彈開了!
“咦……”
黛黛腳底下沒來由地退了整整三步,著實生出幾分驚駭來。
她言語舉止雖然放蕩,可卻是非邪天貨真價實的仙尊級人物。不管是修為還是戰力,都是這上墟數一數二的。
可竟然連她都沒看清謝不臣是如何推開她的。
上墟仙界新近一段時間晉升的聖仙統共就一個,所以即便往日沒有見過謝不臣,黛黛也能知道他的身份。
但對方此刻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讓她意外了。
秀美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黛黛站著不動了,只半真半假地看著謝不臣,一副垂涎而不可得的難耐模樣:“這樣的極品,不睡上一睡是可惜了。你便是那個號為‘紫微’的謝不臣吧?我叫黛黛,你可以叫我黛先生。不管你想學什麼,黛先生都能教你哦。”
不必看她模樣,單聽這聲音就知道所謂的“黛先生”教不了什麼正經的東西,所有人都已有自戳雙目的衝動。
這種時候,綠葉老祖並不想太多人將注意力放在謝不臣身上。
萬一牽扯出河圖的事情就麻煩了。
所以她看也沒看一眼,手往後頭一身,竟然直接拎著黛黛的脖子便將人扯了回來,一把朝前頭扔去。
“嘩啦啦”,白骨架子摔了滿地。
這時天外正好劃過萬道金紅的火光,一道鳳凰之影破空而來,正正好落在那一堆白骨旁邊,化作了一道英武不凡的身影。
生得是面如冠玉,完美無瑕。
著五德華彩之服,戴靈珠紅玉之冠。
便是那一位名聲在外的鳳王了。
其名鳳缺,為群妖之首,在非邪天位比白鶴大帝。
綠葉老祖看他來了,才拍了拍手道:“你非邪天的精怪妖魔可真是越來越耐不住寂寞了,鳳王也不管管。”
鳳缺那精緻的眼一抬,有些不明白。
他看了綠葉老祖一眼,又轉而望向了另一側的白鶴大帝。
“咳,咳。”
白鶴大帝瞧著方才的情景實在有些忍笑,這時接到鳳王的眼神,便掩飾一般地咳嗽了幾聲,出來和了盆稀泥。
“無甚大事,是黛仙子同大家玩笑了一番罷了。”
黛黛被先才綠葉老祖一摔,直接摔成了一堆白骨,這會兒才從地上把自己拼起來,乾脆連面子功夫都不裝了,就那麼一架白骨披了條輕紗,站在鳳王的身邊,哼聲道:“好了,人齊了,姑奶奶也不同你們玩了。醜話可說在前頭,你們是要去查那全界輪回覆滅之事,可姑奶奶我只想要盤古傳承。誰要跟我搶,我是要翻臉的。”
“說得跟你有臉一樣。”
綠葉老祖笑了一聲。
只是笑過後,神情也有些沉重起來。
白鶴大帝等人都對望了一眼,那七位來自自在天的僧人更是宣了一聲“阿彌陀佛”。
上墟仙界大部分人只怕都以為他們持著長夜簡進入盤古荒域,是為了得到什麼上墟沒有的先人聖物,去追尋盤古大尊留在世上的傳承,可唯有他們自己一清二楚,他們為的是這數千年來發生在下界的亂象。
六道輪回,乃是盤古大尊創立。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下界的輪回都不同程度地出現了差錯,有的甚至直接泯滅在了世間,再也不復存在。
可以說,除卻有壁壘且被盤古劫罰庇佑著的元始界,原本覆蓋整個宇宙、統治著六道生靈的輪回,已經全面崩毀!
這背後所隱藏著的,是巨大的危機。
儘管他們並不知道此事是因何而起,又牽涉到什麼隱秘,可前段時間從元始界飛升的修士口中得知的荒古神?現身於下界之消息,已經足夠他們構想出某些可怕的陰謀了。
上墟三天的仙尊聖仙們,如今唯一敢確定的是:他們需要做的事情,該是與這幕後黑手作對,恢復輪回。
而盤古大尊既然創立了輪回,那在他隕落倒下後所化作的這一片荒域上,也許便能找到什麼關鍵的東西,來使他們看清發生在眼前的一切。
鳳王風度翩翩,似乎半點也不將黛黛與綠葉老祖間的“矛盾”放在心上,只是環視這廣闊的荒原一圈,對白鶴大帝道:“黛黛說得不錯,既然人已經齊了,咱們便都進去吧。”
眾人皆無意見。
這盤古荒域降臨此界,在十三天之後就會離開,他們在這裏多浪費一點時間,進入荒域的時間就少一點。
長夜簡是早就到了眾位聖仙的手中。
仙尊級別的修士不用長夜簡也能進入荒域,但會非常吃力,所以除白鶴大帝、鳳王、綠葉老祖三位仙尊外,其餘仙尊也都佩戴長夜簡。
如此便餘下三十三枚,都給了聖仙。
算起來,自在天聖仙境五人,仙尊級兩人;非邪天聖仙境十一人,仙尊級兩人;大羅天聖仙境十六人,仙尊級三人。
統共是三十九人。
這一時便全都走了上來。
白骨精黛黛掃眼一看,便覺出少了一人,不由看向白鶴大帝:“夢天姥沒來?”
白鶴大帝搖了搖頭。
因這一位天姥乃是六萬年前已經進過盤古荒域的聖仙,前段時間上墟各處又都出現了販夢的異賈,眾人皆猜其此次或許會再出現。所以他們大羅天這邊,特為此人留了一枚長夜簡。
可等到這時候,此人也沒出現。
大羅天這頭的人裏,聖仙中排在前列的負劍生、月影、八極道尊、不語上人、半鶴真人甚至斜陽生,都在。
自在天那邊的僧人沒什麼好說的,腦袋光禿禿都長一個樣。
非邪天那頭也是諸般邪魔彙聚。
只是綠葉老祖不經意間看過去,也發現了一點不很對勁的地方,忽然就皺了眉頭,竟罕見地開口過問:“鳳王,怎麼你非邪天連這等修為剛過聖仙境的都拿出來湊數?”
鳳王便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是站在角落裏的應虺。
深黑的蟒袍與往日一般大喇喇地敞著,暗光下隱約能瞧見那結實的胸膛。只是大約因為在四十四年前璿璣星一戰中丟了自己的身外化身,所以原本張揚的邪氣都變得內斂了一些,但因禍得福一朝參悟,竟晉升聖仙境界,又讓他自虺蛇之身變作應龍,增得幾分凜然之氣,看著竟很不一樣。
一般來講,即便是聖仙,也未必能得到進入荒域的資格,中間要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似應虺這樣的存在,實在不夠看。
綠葉老祖心中難免有些生疑。
但鳳王卻視若尋常,淡淡一笑道:“我非邪天的人性情都不怎麼樣,若去的人太厲害,難免讓你們心生忌憚。畢竟你們是正人君子,可我們不是。應虺雖是才突破不久,但卻是開了心竅,天賦算很不錯了,對他來說,未必不是個機緣。老祖便莫要怪罪了吧?”
綠葉老祖冷笑了一聲,實在懶得相信,乾脆也不搭理了。
反正這盤古荒域號稱“聖仙墳場”,絕沒有面上那麼簡單。
這非邪天的小嘍???鞘攏?且燦傻盟?
雙方相互詢問畢,這才各自取出那漆黑的長夜簡,準備持簡進入荒域。但正在眾人將動而未動的當口,竟是又有一道暗紅的劍光從下方上墟仙界渺茫星辰中劃來。
劍勢一收,人已落在了地上。
眾人心中皆有些驚疑,再定睛一看,簡直差點驚掉了下巴,幾乎立刻就辨認出了她的身份,大叫起來:“仙見愁!”
一線天在手,劍意凜冽。
山河袍在身,淡墨悠遠。
在她出現這瞬間,無論是手持著長夜簡的,還是在遠處靜觀的,都有不少人眉頭一抖。
謝不臣的目光一下落在了她的身上。
崖山那頭更是訝然。
至於前方的不語上人,站在綠葉老祖斜後方,卻是慢慢閉上了眼睛。
果然,見愁並沒有找旁人。
她含著笑,彷彿自己並不是三十幾年前以殺揚名於上墟的“仙見愁”,只像是其他任何一位持著長夜簡即將進入荒域的修士一般。
開口便先致了聲歉。
“打擾眾位了,聽聞荒域開啟,特來湊個熱鬧。正好舊日與不語上人有約,想親自請教一些困惑。所以,還請上人留步。”
不語上人掐著長夜簡的手指變得僵直。
他陰沉著臉,慢慢轉過身來。
見愁的目光便順勢落在了他那一枚細長的黑簡上,十分滿意:“不想上人考慮如此周全,竟連長夜簡都為晚輩備好了,實在有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