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悲曲

　　一個學生上台表演，禮堂除了樂聲，人們都保持著寂靜。靜靜地欣賞著優美的曲子。

　　很好聽，顏夢馨正沉浸在音樂之中，但她感覺到扶著她肩膀的手顫抖了。

　　顏夢馨抬頭關切地看扶哲。只見扶哲臉色一片慘白，嘴唇抖動。

　　「怎麽了？」顏夢馨驚慌地轉身輕聲詢問。

　　扶哲雙眸直視著台上的表演者，眼眶漸漸發紅。在未完全失控前，他轉過身緩慢走向休息室。

　　顏夢馨跟著扶哲進入休息室，扶哲無力地坐到一張椅子上。原本靈動的紫眸，因為痛苦和憂傷變得呆滯晦暗。

　　「到底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顏夢馨急得站在他身邊，搖晃著他的胳膊：「快說呀，不要讓我幹著急」

　　扶哲半響才用顫抖的聲音道出了原因：「是。。。我和月雲。。。一起譜的曲子。」

　　此時休息室裡的揚聲器響起了現場傳來的第二首曲子，第三首曲子。。。扶哲靜靜地聽著，眼睛越來越濕潤，最後垂下頭，雙手掩麵，雙肩微微抽搐起來。

　　扶哲哭了，這些曲子一定記載著扶哲和月雲的愛，是他們倆個山盟海誓的鑒證。而現在成了江韻打擊扶哲的工具

　　太惡毒了，真的是殺人不見血

　　「扶哲，不要這樣。」不能讓江韻得逞，顏夢馨蹲在痛哭不已的扶哲身前，努力想板起他的臉：「看著我，求你看看我」

　　但扶哲已經崩潰，他雙手緊緊遮著臉，垂首慟哭。長期壓抑的感情此時全部宣泄了出來，不顧一切的在一曲曲熟悉的樂曲聲中痛哭流涕。

　　「為什麽不告訴我實情。。。為什麽不讓我陪著她。。。月雲。。。」扶哲嗚咽的聲音從他修長白皙的雙手中透出，眼淚從手指縫中一滴滴漏出砸在地面上，將水泥地面打濕得斑斑點點。

　　看到扶哲如此悲痛的模樣，顏夢馨的眼淚也隨之流了下來。

　　「等會你就可以知道月雲在扶哲心中的地位。。。」江韻不久前的話得到了印證。

　　扶哲愛月雲，深愛著無人能比，無人能替代。所以扶哲才會傷得那麽重，那麽慘。

　　「你不如月雲，連一個角都及不上。想要比過月雲，下輩子吧」

　　江韻說得對，她不如月雲，確實不如扶哲不會象對月雲一般，為了她如此傷心欲絕。顏夢馨心似絞痛，側頭闔上了雙眼，滿眼的澀淚滾落而下。

　　早知道音樂能讓人心情舒暢，也能讓人感到哀傷。但沒想到也能傷人

　　江韻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地的。該死的男人不但將矛頭正對著扶哲，還是對準了她，打擊著她的信心，讓她無地自容，讓她明白她連月雲提鞋都不配。難道說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月雲？

　　不行顏夢馨用力地咬著嘴唇，唇上的絲絲痛楚讓她忍住了心中的傷痛，不能讓江韻勝利。

　　她看著傳出動聽樂聲的揚聲器，環顧四周尋找關機器的開關。但是沒有找到看來是江韻早就有預謀，安排好了一切，存心設好了圈套讓扶哲出醜。

　　抄起一把木頭椅子，對著揚聲器的喇叭砸去，但是椅子太重，沒力氣夠到高掛牆頭的揚聲器喇叭。

　　扔下椅子，拿起一個鐵製樂譜架，這個還算趁手。幾下將揚聲器的喇叭勾了下來，一下扯斷了電線。休息室裡的樂聲終於停止，但隔著門，舞台上的樂聲還依稀傳來。

　　扶哲掩麵欷歔，不能控制，埋頭在他的世界中，懷念著深愛著的月雲。此時門開了。

　　一身雪白長袍，腰中係著深藍色腰帶的江韻，如仙子一般站在門口。他美麗的臉上掛著微笑，欣賞著扶哲痛哭流涕的模樣，仿佛在欣賞一幅絕美的畫卷。

　　「滿意了嗎？」顏夢馨擦了擦臉上未幹的淚痕，咬牙切齒地對著江韻痛恨著。這個和扶哲一樣美的男人，卻有如此歹毒的心腸。

　　江韻絲毫不介意還是掛著迷人的微笑，不緩不急悠悠開口道：「扶哲部長請準備一下，再過二首曲子就我演奏。我結束後，就是你上台了」

　　好客氣，但現在這種虛偽的客氣簡直讓人要吐。

　　「他現在著副樣子怎麽演出？」顏夢馨簡直要吼了出來：「全是你惹出來的事，等會就說扶哲病了，暈了，表演推遲」

　　「嘖嘖，這樣不大好吧」江韻微微搖了搖頭，鄙夷地冷嘲熱諷著：「身為音樂家，又是代表著最高水平和榮譽的部長，卻因為控制不住情緒而罷演。這也不怪你，畢竟你不是搞音樂的，不懂行規。哪怕斷了腿，只要是手沒有斷，爬也要爬到舞台上，這是身為音樂家的職業道德。」

　　「職業道德？」顏夢馨氣急反而笑了出來，用如此卑鄙惡劣的手段來影響扶哲的情緒，這個江韻還有什麽狗屁道德可言。

　　江韻還嫌傷口不夠大，事情不夠亂，在血口上再撒起鹽來：「真可惜，你不懂音樂，如果是月雲的話，還能暫時頂一頂。作為部長妻子，聽眾應該還是有興趣聽一聽彈些什麽。」

　　一口一個不懂音樂，一副輕蔑態度，明擺著是欺負她是外行。真不知道他的修養到哪裡去了

　　江韻喈喈笑著轉身離去：「還有二首曲子，扶哲部長盡快準備吧，到時我洗耳恭聽部長的妙音。」

　　該死的男人，顏夢馨簡直要跺腳了。她撲到扶哲身邊，邊晃邊大聲叫道：「扶哲，振作起來。否則你前妻的丈夫，你的死敵要整垮你了」

　　但沒有用，扶哲已經深深陷入了無法遏製的悲痛中，內疚自責中和月雲朝曦相處的點點滴滴將他整個世界都填滿了，已經暫時聽不到感覺不到身邊任何的事情。

　　怎麽辦怎麽辦？顏夢馨急得團團轉，真的有種衝動，等會兒衝上台去，替扶哲表演。但是雞鳴狗盜的外門表演，除了會讓扶哲丟臉外，沒有任何用處。

　　既然扶哲不能表演，那麽索性就都不表演了。。。思維混亂中，顏夢馨心中一亮。

　　她扔下扶哲出了休息室，在已經表演完的學生好奇地注視下，急得滿頭大汗的到處在找什麽。

　　「夢馨女士，需要幫助嗎？」

　　顏夢馨扭頭一看，是老院長。她一把抓住了已經花白頭髮的老院長，急切道：「需要，你知道總電源在什麽地方？舞台電源也行」

　　老院長瞪起了眼，看著顏夢馨在旁邊工具箱裡翻找著工具，不確定地問：「你想幹什麽？」

　　廢話，剪短電線讓表演繼續不下去，扶哲現在的狀態別說表演，就算上台都上不了。

　　這工具箱到底是電工用的還是伐木工用的？顏夢馨沒有找到剪刀或者專用鉗，卻找到了一把斧頭。不管了，已經報幕江韻上台了，等江韻演出完就輪到扶哲。

　　顏夢馨用力掄起半人多高的笨重斧子，笨拙對準了電線槽。

　　「住手」荷露此時出現了，她一把抓住了斧子的木把手，和顏夢馨僵持了起來。

　　「放手，否則我就放火了」顏夢馨威脅道。要立即砍斷電線，否則就晚了。其實放火哪有那麽容易。還要找木材，還要點火，並且危險係數大。

　　荷露知道顏夢馨想中斷演出，但她怎麽能讓江韻眼看的成功付之東流。

　　她的力氣大，不能讓她搶走斧子。顏夢馨手掌一把捏住了還算鈍拙的斧子口，真的要感謝工具保管員，沒有勤快的磨斧子，否則手就可能劃破了。

　　見顏夢馨手掌緊緊把著斧口，荷露一愣，不敢用勁了。

　　江韻已經彈奏了起來，時間不多，不能磨蹭下去。顏夢馨腦子飛快的轉動，此時硬搶不行，那只能攻心了。但如何說服這個看來愛得江韻快發瘋，就連江韻叫她去勾引別的男人都會惟命是從的女人？

　　「看得出你愛江韻，一直盡力幫他，什麽都願意做但江韻應該愛的是月雲。」顏夢馨見話一出，荷露眸露痛苦之色，心中有了點底。她溫和的循循善誘著：「你想過沒有，如果這次他報複了扶哲，你會如何？你還是月雲的影子，江韻愛得將永遠是你身上月雲的痕跡，而不是你本身。」

　　「不要說了。。。」荷露眼中淚水開始打轉，她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哽咽道：「你不會明白的。」

　　「不，我明白」顏夢馨輕聲道：「愛一個人並不是什麽都可以做，而是要有選擇的去做。你這樣做，只會讓江韻越走越遠。哪怕江韻這次贏了又怎麽樣？他勝之不武，贏得一點都不光彩。我相信他的院長位置不是靠耍手段贏來的，那麽就應該讓他堂堂正正跟扶哲比。所以請放開手，給江韻一次機會，讓他得到公平的競爭。」

　　老院長看出了端詳，不由的歎了口氣：「江韻確實能力很強，我看著他長大。他雖然爭強好勝，但一直是個善良的孩子。按照規定，我退位後應該去其他區，但是他知道我對學院的感情。於是挽留我，讓我留在學院。扶哲來了後，我就覺得他不對勁，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想去深究。但夢馨女士說得對，愛一個人不能盲從，而是要對他幫助，讓他不至於一念之差走上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