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284為神（下）

　　從光明神海步入九幽深淵，光線一下子消失了，走過了高懸血月的冥界，天上的血月變成了一個散發著紫光的光球，這是厭惡全然黑暗的繁星女神掛上去的，這讓九幽冥界不至於真的昏暗無光。

　　不過這光也只能至多蔓延到九幽深淵的表層，在深處是無法照耀到的，那裡是九幽神祇的神殿，那些魔物就時長徘徊在交界的地方，猩紅色的眼睛垂直看向深處。等感覺到一部氣息靠近後，他們又猶如碰到了天敵一樣四處散去。

　　光明神海上發生的事情還沒傳過來，大家不知道謊言之主剛剛幹完強盜的事情，只驚恐怎麽看到他了，這位喜怒無常是聞名的。

　　這些魔物半分不想走到他眼前。

　　葉曇正坐在王座上，雙目緊閉，似乎陷入了沈思，剛剛建立不久的神殿寂靜無聲，連一個僕人都沒有，所以在敲門聲傳來的時候，整個神殿仿佛泛起了層層漣漪。

　　葉曇緩緩的睜開眼睛，雙目帶著無機質的冰冷，靜靜的穿越了神殿內的距離看向了門口，敲門的謊言之主抬起頭，對著虛空微微一笑，眼前的神殿大門緩緩打開。

　　謊言之主淡定的邁了進去。

　　「第一次正式見面，不知道帶什麽東西拜訪好，想來想去，也只想到它。」

　　謊言之主眨了眨眼睛，把手上的水晶球往前一遞，「介意我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嗎？」

　　葉曇輕輕的搖了搖頭，謊言之主手一鬆，水晶球從他手中掉落，直直的掉到了地面上，在碰到地面的剎那，它破碎成了細小的光片，整個空蕩蕩的神殿如同被變了魔法一般，那些被精心培育的繁花在殿內層層綻放，不知道總共有多少種花，這些畫香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好聞至極的香氣。

　　而花神精心培育的那種花卻停留在了謊言之主手心，不斷的開謝。

　　謊言之主捧著它上前，「希望我的禮物可以讓人歡喜。」

　　「所以冕下來只是來拜訪嗎？」葉曇終於第一次開口，整個人也從神座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和她階位相同的神祇，「如果要拜訪，應該是我拜訪才是，多謝冕下之前出手相助，若是沒有冕下出手，我要多費一番周折。」

　　謊言之主，「——舉手之勞。」

　　「若是沒有我，你也會順利成神，只是到時候我想借機拜訪，恐怕就有些困難了。」

　　這句話帶著別有意味的感覺，兩人的目光再次輕輕的在空中相撞，謊言之主道，「冕下既然成神，就應該明白成神並不是你我的終點，我們依靠法則成神，本身也被法則束縛。」

　　「若是想超脫，我們必須要另尋辦法。」

　　成神並非是永垂不朽，看看之前神戰中殞落的諸神就知道了，也並非無所不能，看他們被世界意志束縛不得進入人界就能明白。成神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只是起點往前太過縹緲，不像是在封神之前你知道自己的目標是封神，按部就班的修煉即可，成神之後的終點就太過縹緲，修煉並不能讓你達到這個終點。

　　許多神靈在封神後就安心的享受自己的神位的尊榮，對那個目標並不是很執著。

　　可葉曇絕對不屬於這種人。

　　謊言之主接著道，「——而魔方就是一個嘗試。」

　　魔方。

　　葉曇有些驚訝，沒想到居然從他口中率先得到了魔方的消息，「為什麽說魔方是嘗試？」

　　「你應該知道在魔方裡，每一個小世界都有相應的規則，這些世界都是不完整的，它們的法則也是破碎的，魔方是把一些頻臨毀滅的世界、小世界拼湊在一起。」

　　「最開始的時候，只是想看看它們不同的法則匯聚在一起後，會產生什麽樣的反應，以此來加深對法則的領悟，可是它們居然沒有相互吞噬，而是形成了一個折疊起來的世界，這個世界就是最初的魔方。」

　　「非常奇妙吧，這些法則居然以此維持住了另一種平衡。」

　　「雖然它沒有發生預想中的事，卻也充滿了趣味性，值得人去研究。」

　　「我們就想看看它是不是會因為這些小世界數量的增多而發生質變——」

　　「我們？」

　　「對，我們。從諸多世界中找到這麽多的頻臨破碎的世界並非那麽容易，當然是只有我們才能找得到這麽多的世界。魔方包含的世界一開始很少，後來才開始增多。再後來，等到魔方世界穩定後，裡面開始有了人，也就是『求生者』。」

　　「世界上從來不會缺少走投無路或者是被利益引誘的人，我們需要人來幫我們去體會魔方世界，而我們給他們變強的機會還有各種各樣機會，這是非常公平的交易不是嗎？」謊言之主輕聲解釋，察覺到葉曇聆聽的姿態，順勢再靠近了兩步。

　　「你們沒有辦法進入其中嗎？」

　　「我們是法則的化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都是法則，完整而又強大的法則，而魔方世界的法則都是破碎的，勉強維持著平衡。如果我們進入其中，維持脆弱平衡的魔方世界更可能的就是本能的來排斥。」

　　「不過，那是最初。在魔方世界逐漸壯大後，我們發現它逐漸脫離了我們的掌控，它演變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大世界。」

　　「這個時候，你們可以進去了？」

　　「確實可以進入，但是卻不能是本體。」

　　「分身？」

　　謊言之主輕笑了兩聲，「沒錯。魔方世界真的非常有趣，而且充滿了參考性，連同因為破碎法則而誕生的神祇都很有趣，這個世界還是在我們眼中一點點的成長到如今。」

　　「即便它脫離了我們的掌控，我們也沒有忘記最初來創造它的目的。」

　　「從中來尋找更進一步的方法。」

　　葉曇若有所思，直白簡潔的問道，「你們找到了嗎？」

　　「——很遺憾，還沒有。」他聳聳肩，「不過卻有些意外的收獲。」

　　「意外的收獲？」

　　「對。」他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想一起去看看嗎？」

　　魔方世界獨立於之前所有世界之外，在虛空形成了龐然大物，去的方式自然也不同。謊言之主從容的抓住葉曇的手，「走。」

　　兩人周圍泛起白色的光暈，仔細看那似乎是絲絲縷縷的白線，光暈吞噬了他們，之後他們站在了虛空當中，他們腳下正是緩緩轉動的魔方世界，在這個無窮高之處，所有的世界都像是一條線，線與線時不時的相撞又分開，而唯有魔方世界是立體的，它存在的周圍，線都彎曲繞過了它，它周圍散發著不祥的感覺，似乎被黑色的陰雲籠罩。

　　這樣的壯麗恢弘遠非那些繁華錦簇可以相比。

　　葉曇不由的瞇起了眼睛，片刻後，她似笑非笑的道，「我以為你會你先提起來其他。」

　　謊言之主道，「要談一件重要的事，當然要找一個氣氛好點的場合。」

　　「所以——」

　　「所以，到了這裡就可以說了。」

　　他再次輕咳了一下，「你之前拒絕了我兩次。」

　　「可一可二不可三，如果我再次詢問，你會給不同的答案嗎？」

　　葉曇好奇道，「你記得一切嗎？」

　　「在記憶封存的時候，我身為神靈的記憶是不存在的，他們可以算做是獨立的個體，等他們成功或者失敗，我才會收到提示。」

　　魔方世界因為諸多的世界拼湊而形成了一個獨立而又奇特的龐大的世界，和所有世界的「線」不同，他們就想通過類似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超脫。感悟不同的法則，依靠不同的法則而成神，當這些分身重新匯聚，是不是會產生相同的變化？

　　葉曇的分身是在她當初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依據本能而形成的，用來集聚恐懼之力，回歸夏洛蒂，她那時不過是有一絲神性，所以她只能吸收「因為她而產生的恐懼」那些無關的恐懼她就無法凝聚，而分身也需要恐懼之力來維持，穿越是靈魂的相互吸引。而謊言之主這樣正統的神靈，他所到之處，所有的因為「謊言」產生的力量都會為他所用。

　　這樣他就無法感悟「謊言」之外的法則，必須做好切割。

　　所以在他們成功失敗之前，謊言之主也沒有辦法感知他們，他們也沒有記憶。

　　而貝利爾、沈瀾不同，他們遇到了同樣狀態奇異的葉曇，在葉曇封神的時候，他們衝破了本身的禁錮，謊言之主捂著心臟，「那種感覺非常奇妙。在所有記憶都憑空出現的時候，那種從來沒有感覺到的感覺——」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奇妙，誠懇的看向她，「或許我們嘗試一下。」

　　「萬千世界我們能遇到兩次，這應該算是緣分？之前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算短，相處的時間也並不難過——」

　　「不是三次嗎？」葉曇打斷他顯得有些喋喋不休的話，她慢吞吞的道，「即便那一次並不是那麽愉快。」

　　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含糊的帶過這個話題，「——一段嶄新奇妙的關係，從來沒有過的嘗試，我覺得這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現在我們或許可以回到最初的問題了。」

　　「——美麗聰慧的冕下，你願意給我個名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