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男性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因為對方的行為,而導致腦海一片空白的涯還沒反應過來,一抹濕潤的冰涼便撫去了他臉上火辣的疼。
滲血的臉頰上,粘著藥膏的修長手指,笨拙而小心的上著藥,細緻到了每一處地方。
“好一些了麼?”男人輕問,溫潤的雙唇幾乎貼在了涯的耳上,其中一隻手,還緊緊摟在他的腰上,讓他怎麼也動彈不得。
“……”涯說不出話,只是雙眼微微顫抖,渾身,再也沒了一絲力氣。
“還有手。”嚴淩楓說著,低頭從懷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物,仔細的為他包紮起來。依舊是笨拙到可笑的動作,卻又格外的認真。
涯輕輕搖著頭,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嚴淩楓,別這樣……
別這樣殘忍的溫柔……
我已經快死心了……
真的快死心了……
不想再去礙任何人的眼了……
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從深淵裡,又把我拉了下去……
卻什麼都不給我……
涯,或許是個死心眼的男人,只要認定的,就偏執得可怕,不顧一切,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止他,擊退他。
像一個傻瓜。
可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自己位置和價值,他清醒地在體會所有的打擊。他並沒有昏了頭,他瞭解這一切。
他只是無力改變而已。
而此刻,他也清楚地知道,嚴淩楓一時的溫柔,並不代表什麼。
或許是難得的愧疚,或許是突如其來的好心情,任何可能,就是不可能,接受了他……
“涯。”嚴淩楓的聲音,忽然變得如同幽靈般飄渺,讓人聽不清情緒,卻莫名的感覺到一抹冷意。
“我並不是因為你打了他而動手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嚴淩楓的視線,移向了涯脖子後,還隱約可見的咬痕。
隨後,他伸手撩開了男人略微淩亂的髮絲,輕撫著對方突然變得僵硬的後頸。
“你跟墨溪斷,有過什麼嗎?”
如同在無關緊要的聊天般,男子平淡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僅僅是摟住男人腰的手,收緊了幾分。
一雙眼,也從側面靜靜的看著男人,似乎在觀察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
死寂,再次在兩人的周圍,彌漫。
僅僅有的,只是風吹動草的沙沙聲。
“……”被摟著的男人沒有動,甚至,整個人都平靜下來,像個安靜的人偶。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的轉過頭,雙眼對上男子的視線。
“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平靜的回答,灰色的雙眸,冷寂如水。
可沒人知道,男人此時隱藏在袖子下的拳頭,指甲已經深深的掐進肉裡。
血肉模糊。
得到回答的嚴淩楓,並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寒潭般深沉的雙眸,靜靜凝視著男人。
卻不知,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裡,一種稱之為絕望的情緒,正一點點碾碎著男人的骨髓。
整個人,都亂了。
他不知道,嚴淩楓究竟發現了什麼,又發現了多少 。可他的身上已經沒有那些痕跡了,就連身體,也已經洗了無數次,除了那怎麼也弄不掉的紋身。
可那些嚴淩楓根本就看不到的,他又怎麼會發現?
難道是墨溪斷說的?
不……墨溪斷什麼都沒有說,否則嚴淩楓之前看到他的反應就不會是那樣……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問他?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
他在懷疑他跟敵人有染嗎?
想到這兒,涯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副副自己曾主動勾引嚴淩楓的畫面。
畫面裡,灰發的成熟男人,並不漂亮,年紀也有些大。卻像一個賣身的男娼,正努力地挑逗另一個俊美的冷漠男子。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怎麼挑逗,對方的冰冷跟無動於衷,都讓始終不肯放棄的男人看起來越發的笨拙,越發下作。
明明得不到回應,卻還要加倍殷勤地在賣力挑逗,卑賤而渴求似的。
似乎不用等人去征服他,他就已經放下身段在期待,連半點男性殘存的自尊和矜持都沒有,淫亂得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