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城水悅裹著鬆軟的被子,面色紅潤的偎在嚴淩楓懷裡,涯不難想像,這個人在這幾天裡,被照顧得多麼舒適,多麼無微不至……
讓他不由自主的,想笑……
而另一頭,床上的嚴淩楓,看著眼前毫髮無傷,卻故意拖延時間動身返回的涯。原本的擔憂,突然化為了一股怒火,連說出的話,也徹底變了味道:
“那麼晚回來?是跟人玩得太開心了?”
“……”這句話,問得很輕,聽起來沒什麼分量。
可涯卻感覺,自己的臉,被人狠狠扇了一個耳光,整個,都控制不住的抽搐。
淡色的雙唇,微微顫抖,半響,才幽幽的笑出聲,嘶啞道“是……”
涯在笑,真的在笑,眼睛彎彎的,閃著什麼東西,一下就沒了。
“玩得很開心……”
被人像對待妓女一般玩弄……
………
說完這句話,涯慢慢的走到有些發愣的嚴淩楓旁邊。忽然,一巴掌扇將城水悅連同他手裡的藥,都盡數扇到了床角。
藥水濺了三人一身。
下一刻,嚴淩楓的巴掌,便直接扇到了涯的臉上。
只聽到轟的一聲,隨著桌椅的殘骸四濺,絲毫沒有防備的涯,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扇向了地面,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一時間,空氣仿佛停滯一般。
死般的寂靜。
就連嚴淩楓,都如同僵住一般,愣愣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微微抽搐著發紅的手掌。
地板上的灰發男人動了動,側著身似乎想坐起來,卻不知怎麼的,手才剛碰觸到地面,人就再度摔了回去。
過了一會,他整個人似乎還未能反應得過來,然後,略微茫然的換了一隻手將自己撐起,然後,站了起來。
低頭擦了擦嘴角的血,卻,擦出了更多的血。
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手掌,已經被破碎的器具刮傷,血一直在流。
擦了一會,他似乎看到自己才換的衣服有點髒,於是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卻不料手上的血將衣服弄得更髒。
最後,男人索性不再理會,撿起地上的血鞭,轉身沉默的離開了房間……
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而自始至終,嚴淩楓,都沒有動彈。
只是死死的看著,男人離開的方向。
而一旁的城水悅,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下意識的,伸手拉了拉嚴淩楓。
卻發現嚴淩楓,整個人,都在顫抖……
* * * * *
後山,一隻皮毛光鮮,體型健美的黑豹正懶洋洋的趴在樹幹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甩動粗長的尾巴。
“嗚……”委屈的咕了一聲,黑豹的耳朵,無精打采的垂落。
絕這幾天很鬱悶,它找不到自己的主人,怎麼都找不到……
這樣下去,它會受不了的。
忽然,空氣中,傳來一絲熟悉的氣息……
頓時,絕懶散的身軀猛的站起,卻因為太過激動,一下沒站穩,從樹上以極難看的姿勢摔了下來,砸死花草無數。
但它顯然沒有理會自己向來看重的形象,身子一翻,便連滾帶爬的朝氣息傳來的方向奔去。
主人!主人!主人!!
那一刻,冷酷嗜血的黑豹,仿佛被犬只護體,舌頭興奮的吐出,尾巴也極其歡快的搖擺。
速度極快的它,很快在後山的坡上,找到了獨自一人坐著的主人。
那熟悉的灰色長髮以及孤傲的修長背影,讓黑豹的眼睛一亮,當即加快了速度猛衝過去。
卻在就要靠近時,硬生生的慢了下來……
黑豹敏銳的感覺到,它的主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冰冷而不容他人靠近的氣息……
慘烈而灰茫的氣息……
“……”黑豹在原地躊躇了會,才緩慢的走向涯。等走到涯身邊,才微微歪著頭,從側面小心地看著主人。
可就這一眼,讓黑豹金色的眼,立刻就紅了……
夕陽下,男人染了鮮血的灰色髮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一張冷漠而白皙的臉上除了嘴角刺眼的鮮血外,儼然還印著,一個火紅且滲血的巴掌印。
“……”而這樣的男人,讓黑豹不禁顫抖著雙眼,微微後退了一步,視線,也緩慢的下移,直至看到男人依舊流血的掌心……
“嗚……嗷嗚……”黑豹終於,控制不住的發出了一種憤怒到了極點,也心疼到了極點的悲鳴聲……
它的主人,它最中重要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