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很快,有人過來開門,「你們來了?」
來開門的是一個青年模樣的男人,高且瘦卻不單薄,可以從他手臂上看到流暢的肌肉,他的衣褲是淡雅的素色,短髮,皮膚很白,眼睛是淺淺的琉璃色,目光掃過來,好像裡面什麼都沒有,姜未腿有些軟,嚇的,心裡使勁猜測這人是誰。
謎底很快就被揭開,「小爹,」衛穎深跟他打招呼,然後拉過姜未和小春草對他說道:「這是我的伴侶姜未,兒子春草。」
「小、小爹。」姜未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他緊張地看著對面的男人,衛穎深提前跟他說過,他小爹叫南昱,也是華裔,姜未原來還做了不下五種方案打算套近乎,現在見了真人,姜未緊張得什麼也記不得了,叫完人之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爺爺?」小春草懵懂地看向男人,他倒是不怕人,脆生生地喊完人之後還附送一個大大的笑臉。
南昱笑了笑,彷彿春風拂過一般,瞬間把臉上的淡漠掉,只剩一片和緩,不算親近,不過氣氛比剛才好多了,「先進來再說。」
衛穎深點點頭,抱起小春草帶著姜未跟在男人後面,姜未沒有太多跟長輩相處的經歷,走在後面有些尷尬,他有些懊惱地想,自己剛剛表現得太差了,一點也不機靈,跟個木頭樁子似得,也不知道是不是給小爹留下了壞印象。
院子不大,但是很簡潔乾淨,沿路種有綠油油的綠植,顯得生機勃勃而富有英氣,姜未覺得衛穎深兩位父親應該是比較喜歡乾淨利落風格的人,因為他一路走來都沒有看到花朵的存在,這讓他心裡十分忐忑,他看看懷中的糕點,心想,要是兩位父親都不喜歡吃甜食怎麼辦,等一下會不會很尷尬?
姜未一路胡思亂想,很快就見到了這屋子裡的另一個男主人。
南昱的伴侶時晝迎了上來,十分自然站到南昱旁邊,對著衛穎深和姜未點點頭,衛穎深叫了聲父親,姜未忙跟在後面磕磕絆絆地打招呼,一張精緻的臉漲得通紅,時晝見狀朝姜未安撫地笑笑,衛穎深感覺到姜未的緊張,把手放到姜未肩上輕輕拍了拍算安慰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姜未太緊張的關係,大家都有些拘謹,還是時晝清咳了一聲,「晚飯準備好了,大家先洗手吃飯。」
這時姜未才記起手上的糕點,忙遞過去,「小爹父親,這是我做的糕點,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早就聽說你手藝很好,辛苦了,」時晝笑道,接過糕點問道:「需要放進冰箱嗎?」
「要的,裡面有很多水果,要盡快吃完。」說到熟悉的領域,姜未的緊張感消散很多。
大家在客廳內做好,菜擺了滿桌子,時晝和南昱忙著給大家盛湯,這些應該由小輩來做的,姜未很不好意思地想要接手,卻被時晝擋住了,「小未別客氣,都是家裡人。」
時晝身形高大,魁梧而英俊,看起來不太溫柔,但是很有父親的感覺,姜未不好意思地接過湯道謝,接著坐下了。
「來,春草給你,多吃點肉,快點長大。」
「嗯,」小春草用力點頭,「謝謝爺爺。」
時晝伸出大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對衛穎深說道:「穎深,春草的戶籍資料打算落到你們名下?」
光熙雖然跟帝國不是一個體系,但是內部也有戶籍管理系統。
「嗯,資料已經提交到後勤部那邊,春草以後就是我們的兒子。」衛穎深淡淡說道。
「這樣挺好的,一轉眼你也成家了,以後好好過日子。」時晝喟然歎道,眉目間帶著欣慰,南昱給他夾了筷子菜算是安慰。
「我會的,謝謝父親。」衛穎深沉穩應道。
南昱抬眼看了看他們,問道:「穎深你和小未打算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衛穎深和姜未對視了一眼,他們已經正式結為伴侶,不過並沒有舉行婚禮,先前他們兩個都十分忙,光熙的處境又十分微妙,婚禮就擱置了,現在南昱提出來,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毫無疑問,作為一對伴侶,兩人都希望能昭告天下,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一直沒有舉行婚禮,現在提出來都不免覺得有些遺憾,衛穎深更是有種對不起姜未的感覺。
「這事我們還沒有考慮過,等光熙的境地穩定一些再說吧。」衛穎深保守地說了個答案,話裡有些遲疑。
時晝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下來,頗有深意地看著他們說道:「穎深,你要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等到最完美的時候去做,就算光熙現在面臨著一些壓力,它也不耽誤你和姜未舉辦婚禮,再說,要是光熙的情況一直沒能改善,難道你們要一輩子都不舉行婚禮?」
「你父親說得對,要是按照你們這樣的說法,全天下大多數伴侶都不能結婚了。」南昱淡淡說道,「你們還年輕,婚禮總是要辦的,至於光熙,那就更用不著著急,反正有我們這批老傢伙頂著,你別擔心。」
「小未,那麼你的想法呢?你也是這樣想?」
「我?」見時晝提到自己,姜未停下手上的動作,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他看看衛穎深的側臉,遲疑地說道:「我覺得……我們不急,反正我和哥已經是伴侶,舉不舉辦婚禮……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姜未說這話時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確實是這麼想的,婚禮不婚禮什麼的,那些都是做個外人看的,一家人過日子沒有必要太在意那些外在的東西。
「話不能這麼說,」時晝不贊同地搖搖頭,「光熙老大有伴侶與沒有伴侶不是同一回事,你們既然已經結為伴侶,那就光明正大亮出來,也省的有些人多想。」
衛穎深想了一下,點點頭,「父親說的也是,我和姜未回去之後想一想,看看找個什麼時間……」
「我覺得過陣子就挺好,」南昱打斷他的話,「過陣子要舉行蘭斯大會,到時光熙的各個分部的首領和交好的勢力都會過來,正好見證你們的婚禮,也省的要另外找時間通知人。」
時晝也點頭,「你小爹說得沒錯,我也覺得那個時間點最好,到時正好把小未介紹給大家,確定他的身份。」
衛穎深沉吟,「這個我們先考慮一下,到時候還得麻煩小爹和父親。」
「嗯,這是大事,的確要考慮清楚。」南昱點點頭,並沒有催促衛穎深和姜未的意思。
幾人吃完飯,又分享了姜未帶來的糕點,說了些閒話,衛穎深和姜未才告別兩位父親抱著小腦袋一點一點正在犯困的小春草回家。
「謝謝小爹,謝謝父親,我們下次再來玩。」姜未跟兩位父親告別,經過一晚上的相處,他身上的拘謹已經散得差不多,到離開時,還有些不捨起來。
姜未的成長過程中一直沒有父親的存在,因此他對兩位父親有種說不清的濡慕之情。
「好,有時間就過來玩,穎深沒空的話,你帶著春草過來也行。」南昱說道,眸子裡帶著暖融的笑意。
夜色已深,幾人也沒把時間浪費在客套話上,簡單告別完畢之後,衛穎深和姜未帶著小春草驅車回家。
「小爹和父親人都很好相處,我白緊張那麼久了。」晚上洗漱完畢之後,姜未枕著衛穎深的手臂感慨,他下午睡得有點多,現在心情又興奮,所以一時睡不著。
「現在放心了?」衛穎深摸摸他的腦袋,隨口說道。
「嗯,」姜未點點頭,繼而感慨道:「父親和小爹都很厲害啊,我站在他們身邊都有些慚愧。」
「你也很優秀,二十四歲的a級源紋師,全星際都找不著幾個。」衛穎深眼帶笑意地安慰他。
「這不一樣,」姜未很認真地板著指頭解釋道:「先不說我今年能不能拿到a級源紋師資格證,就算我拿到了,這裡面的大半功勞也是那張神秘卡片的,還有五色原石也是功不可沒。我的成就很大一部分都是依靠外力得到的,而父親他們則是內心的強大,我是看起來還行,父親他們是真的很厲害。」
衛穎深安靜地聽完姜未的話後道:「父親他們是很厲害,不過在我心中你最厲害。」
姜未聽了他的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小聲說道:「哥,在我心中,你也最厲害。」
兩人相擁入眠,過了一會兒,姜未睡不著又忍不住說起兩位父親來,他沒想到設想中讓他緊張得要死的見父父的情景那麼快就過了,兩位父親出乎意料地好相處。
衛穎深理解他的心情,也沒嫌他話翻來覆去地說了又說很煩,反而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分享各自的想法。
姜未和衛穎深只知道姜未十分緊張見兩位父親這件事,兩人不知道的是,作為父親,時晝和南昱與姜未一樣緊張。為了給姜未留下一個好印象,他們兩人甚至親自去查了資料,然後找人收集情報,最終才決定以一起吃飯的形勢見姜未。
家長把孩子的伴侶叫來吃飯以表達接納是華裔的傳統,光熙中並沒有這樣的習慣,時晝和南昱也是最終才決定用這個方案。要按照他們兩人的習慣,他們平日裡甚至不怎麼做飯而更習慣喝營養液,那一大桌子味道並不怎麼樣的菜是兩人特意上星網上學的,就為了讓姜未有家的感覺。
兩位父親這麼用心,姜未覺得溫馨也不奇怪。
兩人在被窩裡漫無邊際地聊天,說著說著,姜未突然想到餐桌上提起的蘭斯大會,他問道,「對了,哥,蘭斯大會不是十年舉行一次麼?怎麼這麼快又舉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