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格漠說是找姜未,但其實也沒有什麼具體的事情,他只是想和姜未聊聊天拉近距離,並且試著說服姜未,讓姜未明白現在他已經是奴隸,需要聽從格漠這個主人的話的事實。
姜未聽到他說的這些話後十分無語,再一次確認了格漠就是個奇葩。
格漠一邊拿著他那所謂的「賣身契」高高在上地告訴他,他現在已經是一個奴隸,另一邊又苦口婆心地拚命勸他,讓他認清自己是奴隸這個事實,學會聽話,這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奴隸主的態度麼?這是做賊心虛,拚命給自己洗腦?姜未嘴角抽了抽,有一搭沒一搭地聽格漠前言不搭後語地聊天,順便投喂懷中的小春草。
格漠一個大男人,車□轆話說得嘴巴都干了,嘴皮子也磨破了半層,但姜未硬是無動於衷,整個人表現地十分漠然,這讓格漠心中叫苦不迭,姜未也不知道是那個旮旯冒出來的奇葩,心智堅定又清醒,威逼也好利誘也罷,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自己已經是奴隸的自覺,這讓接下來的計劃怎麼進行呀?!
格漠發愁,要是姜未是個普通奴隸也就算了,他要是不買賬拉出去打一頓,餓上幾天也就服帖了,要是再不行,把人送去奴隸調教所多調教幾天,姜未一定會有個合格奴隸的樣子,可偏偏格漠拿姜未另有用處,對姜未的態度是輕不得重不得,要是這個度拿捏不當,反而會壞了格漠計劃已久的的事情。
這年頭,作為奴隸主也難啊。
格漠作為一方侯爵,也算是帝國的上層,他之前之所以會來到風城這個偏遠的邊疆城市,是因為他在風城埋下的釘子樂斯傳訊給他告訴他風城外的一個遺跡中發現了一柄名劍夢引,格漠一聽,大喜之下當即決定親自過來奪取這把大名鼎鼎的劍。
夢引是千古名劍,在一千多年前由冶劍大師蘭德子親手鑄造,據說這把劍削鐵如泥,即使是鎧甲也能輕易破開。
格漠年紀輕輕就已經襲爵,身上又有軍功,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中層軍官,他自然有一番野心所在,做夢都想當高官,成就一番大事業,但以格漠的人脈資質和能力,走正常的陞遷之路估計還要走好長一段路才能稱之為高官,他不甘心在中低層中磋磨時光,自然天天想著找個機會能一步登天。
不過格漠身後沒有得力的勢力,連帝國高層的門都摸不上,本人又是有勇無謀的武夫,想陞遷自然有些異想天開。
在中低層的軍官中不得志久了,格漠自然天天想著另闢蹊徑。
格漠謀劃陞遷謀劃了許久,最近還真給他等到一個機會——皇帝陛下兩個月後生日時將在皇宮內舉行盛大的宴會,宴會會邀請大批的高官和貴族參加!
格漠的爵位不算低,就算沒有實權只是空爵他也在受邀之列。好不容易能接近皇帝,格漠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好機會,於是格漠將注意打到了皇帝的生日禮物之上。
現任皇帝雄才大略,對武器格外熱衷,格漠原來想親自取來那把夢引劍討皇帝歡心,沒想到在風城中居然碰上了姜未,這可是難得的美人,美人配英雄,絕配!
格漠在見到姜未之後眼睛都亮了,沾沾自喜地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十分可行,要是他能把姜未送上去,姜未又得寵的話,幫他吹吹耳旁風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縱觀歷史,有多少高官都是因為后妃才上位,他格漠要是成為其中之一的話,當一個實權侯爺自然不在話下!
格漠越想越美,等姜未真的被樂斯送到他身邊時,他的第一反應是心花怒放,覺得自己以後的高昇已經不在話下。
不過等格漠把這件事多想了幾遍,他突然想到一個很不妙的地方,他和姜未無緣無故,甚至還結了仇,就算姜未真的能得到皇帝的歡心,也不會幫他說話,甚至還會對付他,畢竟自己是擄走他的背後主使人,要是姜未報復怎麼辦?
眼看尚方寶劍就要變成催命符,格漠越想越覺得不妙,他以自己那武夫腦袋想了許久終於想出了一個注意——把姜未從奴隸變成他弟弟!
要是將姜未從奴隸變成他格漠的弟弟,消去姜未的奴籍,姜未怎麼也要感恩幾分吧?
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思,所以格漠一邊告訴姜未他現在是奴隸,另一邊又沒有真正把姜未當成奴隸,反而小心對待,努力拉近關係,想著等以後姜未真討了皇帝開心後,他能分一杯羹。
在格漠看來,姜未就是一個奴隸,要是聽到主人願意消去他的奴隸身份,他一定會感恩戴德,想辦法報答自己。而且等姜未真的是以他格漠的弟弟的名分送進宮去的話,就算姜未沒有報答他的心思,皇帝寵他自然會提拔他的家人,縱觀歷史,事情都是這樣發展的。
格漠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行得通,可歸根結底來說他不過是一個莽夫,這計劃真正實行起來那效果……姜未只能表示格漠侯爵你長了一張不像好人的臉,也沒有做影帝的天分……
儘管格漠在勸說姜未這一點上沒有取得很好的效果,但他還是決定把姜未當做皇帝的生日禮物之一送進宮去,要是姜未不受寵也不費什麼事,但要是他真的備受寵愛的話,皇帝要奉上抬舉他是怎麼也不能略過他格漠去的。
因為有姜未進宮的計劃,所以格漠千方百計地想要提高姜未的身份,在剛得知姜未身上有巫力的時候,格漠就想著先認姜未做弟弟,然後再把姜未送到巫神殿中去,給姜未一個神侍的身份,這樣他的起點也高一些,不容易埋沒在被送進皇宮的眾美人之中。
現在雖然和姜未談話沒談妥,認姜未為弟弟的想法格漠也還沒有和姜未討論過,但也不妨礙格漠先把姜未送到巫神殿去幫他混一個神侍的身份,反正姜未身上是真的有巫力,多花點前這事就辦下來了,也不費神。
格漠心中的小算盤打得辟啪響,半點都沒有意識到他是擄走姜未的罪魁禍首,而衛穎深正在離他不到一座城市的距離,帶著劍飄然而至將會找他算賬。
格漠這廂想著,在偏遠的巫神殿中幫姜未謀取一個神侍身份要遠比在都城亥伯中謀取要來得簡單,被拆穿的幾率也小一些,所以在趕路途中特地挑了間比較好說話的巫神殿帶著姜未要進去幫他落實神侍身份,這也是格漠把姜未叫到身邊的原因。
姜未聽著格漠苦口婆心地勸說自己,偶爾也會搭上一兩句,不過他在星際文明中生活了這麼多年,對於這個星球上的奴隸文化只覺得荒誕殘忍,怎麼也不可能把自己代入其中,更不要說被格漠洗腦。
格漠說了這麼多也就是白說而已,姜未心裡還是在琢磨他的逃跑計劃,半點也沒有幫格漠辦事的打算。姜未心中知道,就算他逃不出去,衛穎深也一定會來找他,他用不著給任何人當奴隸,更用不著人施恩!
格漠的車隊速度不算太慢,姜未從窗口看去,看到房屋和人煙越來越密集,他猜想附近有城市的存在,果然,走了半個多小時後,姜未再一次看見了高大厚實的城牆。
這座城市叫做花葉城,比風城繁華得多也美麗得多,城牆是青石砌成的巨大城牆,城外有條寬約五米的護城河,河上沒有鋪固定的橋,上面的橋是由金屬製成。
這橋一端連著城門,橋上有十分粗壯的金屬鎖鏈若干,每天城門打開的時候,這橋就會由巨大的絞索放下來,而在晚上關好城門的時候,橋就會被收起,第二天再放下來。
姜未看著那壯觀的情景,不由為這裡的人民的創造力而感到驚訝,這個工程對於一個文明程度不太高的星球來說實在是一個奇跡。
格漠看著姜未眼中的驚歎,笑了笑,推開窗門吩咐手下繞行一圈,多走段路才去巫神殿。
吩咐完了格漠轉過身來跟姜未爽朗地笑著說道:「這裡雖然繁華些但也不算什麼,這天下最繁華的地方就是我們的都城亥伯,而都城中又屬皇宮內的景色最為精緻秀麗,全天下的奇珍異寶都在皇宮內,誰要是能去皇宮中見識一番也不枉在人世間走了一遭了。」
姜未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問道:「皇宮真有那麼美?你親眼所見了麼?」
「嗯……」格漠一時語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父親去過一次。」言下之意就是這些事情多半是聽說的。
姜未笑笑,正在此時,有人來稟報說花葉城的巫神殿到了,格漠馬上帶著姜未下車,去巫神殿內拜訪裡面的巫長。
格漠的管家帶著大隊人馬往花葉城的酒店中去了,因此格漠現在身邊的人並不多,就只有貼身的僕人和兩個保鏢,他便一齊帶入了巫神殿中。
巫神殿的迎客神侍是個胖子,姜未見他那笑瞇瞇的胖模樣就知道這人一定沒少收賄賂,果然,對方在收了格漠的一小袋金幣之後熱情了許多,親自帶著格漠等人往巫神殿的偏殿中走去,說巫長馬上就過來,並且信誓旦旦地保證姜未身上有巫力,落實他的神侍身份很簡單。
巫神殿的現任巫長遙人是剛從巫神總殿派出來沒多久的年輕巫長,為人還不那麼圓滑,對於那個迎客神侍那個胖子十分沒好感,這次聽說他又放人進來了還讓自己去見,只覺得滿心不耐煩,恨不得一躲三千里,最後還是聽說客人是個侯爵遙人才不得不去見一下,畢竟巫長也要吃飯,不能得罪那些貴族得罪得太過,要不然到時候吃苦頭的還是自己。
懷著這種心情,遙人的態度當然不會殷切到哪裡去,當遙人慢吞吞得走到偏殿時,格漠已經等了有一盞茶的時間,迎客神侍正和他相談甚歡,氣氛熱烈,這讓遙人眉頭不禁一皺,什麼時候清幽的巫神殿也變成了交際場所?
遙人皺著眉頭在偏殿內掃了一圈,很快就在聒噪的偏殿環境中注意到其中一個長得格外美貌的青年,在對上青年的第一眼不禁有些呆了。
遙人從都城亥伯的總神殿內出來,見識也不算少,但他還真沒有見過比青年更美麗的人——精緻的五官和沉靜的氣質帶著跨越性別的美麗,那白皙如凝脂的皮膚更有著非一般的衝擊力,哪怕遙人自詡為清心寡慾的神職人員也不免驚艷了一把,直勾勾地看著姜未看了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姜未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分一眼撇過去看著對方一臉豬哥樣,心中厭惡,感覺自己的逃跑計劃必須地抓緊了,作為一個男人還被人覬覦什麼的,實在是太讓人蛋疼了!
迎客神侍在一旁見遙人的目光落到姜未身上,臉上的笑容更深,甚至有些得意起來,他大著嗓門說道:「巫長,您來得正好,這是姜未神侍,他的身份憑證丟了,來神殿補辦一張。」
神侍?遙人不由又多望了姜未一眼,他放開巫力感受了一下,姜未身上的確有巫力。
「巫長您好。」格漠和姜未站起來向這位巫長打招呼,遙人點點頭,收斂激盪的心神,進一步走上前驗證姜未的身份,要姜未真是神侍,他出一份證明也沒什麼,但如果姜未是假冒的,他這個出證明的巫長一定會倒霉,所以遙人不得不鄭重一些。
遙人的巫力纏上姜未按他的要求外放出來的精神力,原本遙人還沒太當回事,沒想到自己的巫力剛纏上去就面臨一種詭異的感覺。
這感覺……遙人突然全身一震,眼睛大睜著不可思議地看向姜未,脫口而出問道:「天外之人?你是天外之人?!」
天外之人?姜未心中的震驚更甚,這是說這人知道他不是本星球的人的意思?還是說這個星球的人和外星文明已經有過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