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上,剛剛清點之後,我方的人馬不足五萬,另外三世子部的幾路人馬在其將領的帶領下棄主上而去,屬下斗膽,願令軍去追。」
哈桑跪倒在地,一臉堅毅的匯報著現在的情況。
「也罷,現在不是計較那些人的時候,他們要走便讓他們走。」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公孫霖站起身,看了一眼皇城方向,擺擺手,拒絕了哈桑的請求。
「可是……」
「就這麼決定了,集合好部隊,我們準備回封地。」
臉色一冷,不等哈桑將話說完,公孫霖就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理了理身上破敗的衣裳,飛身跨上自己的戰馬。
「回封地?主上你這是……」
又是一驚,哈桑以及其他幾位部族首領驚訝的微張了嘴,不敢相信的出聲。
「這一仗我們都輕敵了,沒想到齊風竟然能隱忍這麼多年,此番對決,他的智謀不輸於南宮傲,再鬥下去,我們剩下的人馬必然全軍覆沒。」
淡淡的掃了一眼眼前這些親信,公孫霖跨坐在馬上的身影透著一絲瀟灑,再一次抬眸看向哈穆皇城的方向,輕輕的說著,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濃濃的恨。
「主上,這番拚殺星辰死傷同樣慘烈,若此刻我們殺個回馬槍,未必不會成功。」
哈桑並不是愚笨之人,作為公孫霖手下最得力的人,他對這次的慘敗結局最為接受不了,他馳騁草原三十年,一生只敗於一人,那人便是駐守在星辰西境的南宮傲。
可現在,他再一次戰敗了,敗給了齊風。
「你認為以齊風之智會沒有防備嗎?」
自然看到了哈桑眼眸中的不甘心,事實上,公孫霖也同樣無法釋懷,可齊風確實勝了他,無論是武藝還是機智上。
昨天聽到齊風射殺的事情時,他與公孫羽還嗤之一笑,只當是那幾人為自己擅自闖進箭羽射程而找的借口。
今日一番對決,他竟然就那麼自然而然的相信了,相信那麼遠的距離能夠一發三箭射死三人的事是真的。
腦海中不自覺的想起昨晚他與公孫羽商量的襲營計劃——
由公孫羽親自帶領一干親衛去劫營,不論成敗,距離兩人約定的時間早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個時辰,可他現在竟然連一人一馬的蹤影都沒見到半個。
即便沒有去細查,但他知道這裡面定然被齊風做了手腳,至於公孫羽是活是死,他已不再關心。
「……不會。」
哈桑被這麼一反問,之前的雄心壯志一下子煙消雲散,再不願承認,他還是直言回答。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筆賬我們遲早能討回來。」
公孫霖是眥睚必報的人,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
但是他也不是一個衝動行事的莽夫,不會趁一時之勇,他要的最後的勝利,是一統哈穆的結果。
一時的隱忍換取那皇位,他何樂而不為?
「屬下明白。」
觸及公孫霖那般眼神,哈桑看懂了背後隱藏的東西,恭敬的一抱拳,行禮離開。
暖暖的陽光鋪灑,溫暖了大地上的一切。
遠處細細密密的一群人慢慢放大,當前的一人一身戎裝跨坐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之上緩緩前行。
「大將軍,他們來了。」
一個長相粗獷的年輕男人看到這群靠近的人,臉上閃露出一絲興奮,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方,粗啞著提醒道。
「嗯,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收回眺望的眼神,南宮傲淡淡的應了一聲,深邃的眼眸中暈染上一絲嗜血。
「末將領命。」
李遠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恭敬的行禮離開。
「傲。」
察覺到南宮傲的情緒變化,水墨煙微擰了一下眉頭,輕輕的喚了一聲。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收緊了摟著水墨煙腰肢的手,讓他更加緊貼自己,南宮傲輕輕的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我知道。」
淡淡的看了一眼前方布下的陣,水墨煙淡淡的回答,眉宇間是化不開的輕愁。
他終究不喜歡這樣的畫面,不屬於這樣的地方,隱隱的,他想離開,不想看到鮮血橫流的場面。
「你去營帳裡等我,很快我就回來。」
在公孫霖等人的身影越靠越近的時候,南宮傲鬆開水墨煙,靜靜的說著。
搖了搖頭,水墨煙迎視著南宮傲的漆眸,緩緩的拒絕:「不,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看著你,看著你們獲取勝利。」
他是害怕見到那樣的場面,可他更害怕看不到南宮傲,害怕自己苦苦等候,換來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首……
「好。」
揚起淡淡的笑容,南宮傲輕輕的啃噬著水墨煙的唇瓣,雙臂緊緊的將他摟在懷中。
微微張開雙唇,迎入南宮傲的侵襲,主動與他抵死糾纏,將一切不安擔憂都融化其間。
片刻之後——
「等我。」
放開水墨煙,南宮傲翻身上馬,留下簡單的兩個字緩緩走向陣營的前方。
戰事一簇激發,當那群人闖進他連夜讓人設下的陷阱裡時,漫天飛舞的箭羽毫不留情的射入哈穆族將士的胸膛。
濃濃的血腥味瀰漫,天地好似也被這濃的化不開的粘液染紅。
許久之後——
密密麻麻的箭雨驟然停下,見此,哈穆眾將士們茫然疑惑的看向星辰陣營,便看到了那一身黑袍的俊逸男人。
「南宮傲?」
公孫霖哈桑幾人看到南宮傲的身影無不震撼的瞪大了雙眸,驚呼出聲。
他們就一直疑惑著為什麼沒有看到他,敢情他不知道從哪兒悄然摸進了他們的後方,趁著他們傾巢而出的時候,坐收漁翁之利。
「公孫霖,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淡淡的注視著狼狽不堪的公孫霖,南宮傲唇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什麼時候南宮傲也用上這麼不入流的手段了?」
還不等公孫霖開口,一旁的哈桑就按耐不住的插嘴,雙眸中溢滿了憤恨。
「自古兵不厭詐,更何況你們所用的戰術也不見得多入流。」
南宮傲眉峰挑了挑,好笑的回擊,他可沒忘記三天前在哈穆皇宮裡發生的事。
他自詡不是好人,更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不會因為背負著盛名就行事光明磊落。
戰場上,得先機者得勝利,他南宮傲豈會劫營的時候先通知敵人呢?
「你——」
被南宮傲堵得說不出話來,哈桑漲紅了一張臉,他自然明白那話中之意。
「我倒是很好奇,你用什麼方法買通我手下的張銘的?」
不去理會哈桑的憤怒,南宮傲轉眸看向公孫霖,淡淡的問道。他一直都想不通這個問題,找不到一個可以讓他信服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他本就是哈穆的人,原名哈默,為了混進你的軍營,這才化名張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