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江謀成功了。」
同樣瞧見那抹染紅半邊天空的火光,齊風沉悶兩天的心情終於煙消雲散,俊逸的臉上揚起淺淺的笑說,漆黑的眼瞳熠熠生輝,好似這黑夜中璀璨的星辰。
「殿下快給我們說說,您到底讓江大哥去做什麼了?」
這兩天煎熬的日子倒讓眾位將領與齊風的相處融洽了許多,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秦勉和江謀兩人。
對齊風的態度比以往更為恭敬,但說話的語氣卻不似過去那麼一板一眼,明顯親密了幾分。
「你們想知道?」
眉峰挑了挑,齊風唇角的笑意更深,吊起胃口來。
「想。」
被如此反問,圍在齊風身側本還在擔心江謀安危的眾位將領越發的好奇起來,連連點頭回答,全數忘了現在這黑燈瞎火的環境下根本看不見。
見一個個靠的更近,一隻隻耳朵耳朵豎起,炯炯有神的雙眼死死的盯住自己,齊風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煞有介事的說道:「等江謀回來後,你們去問他就知道了。」
「……」
聽完齊風這話,眼巴巴等待的眾人滿頭黑線,只覺得頭上飛過了好大一群烏鴉。
被耍了。
他們被耍了。
他們竟然被自己的主帥耍了……
許久之後——
江謀率領著一干士卒趕了回來,好不容易在一片黑暗中找到齊風等人的身影。
一走過來,他就被所有的將領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圍住,一個個用那種星星眼盯著他,饒是他也忍不住脊背泛起一層層涼氣,頭皮發麻。
「你……你們……」
雙手環胸,遲疑了片刻,江謀緊張的出聲。
秦勉一手拍向江謀的肩頭,埋怨道:「江大哥,你太不夠意思了,有好玩就自己玩,都不帶上我。」
「你……你在說什麼?秦勉,我怎麼搞不懂你說的話的意思呢?」
莫名其妙的抓抓腦袋,江謀反問著,漆眸忍不住看向像個旁觀者似的齊風,心道這六殿下又挖了個什麼坑給他跳。
「江大哥你就別瞞著我們了,你老實說,六殿下讓你去做什麼了?」
畢竟跟江謀的關係比一般的人更親,加之齊風一直沒有阻止他們,秦勉自然不會放過這一問到底的機會。
「這……」
事關機密,江謀縱然心裡也澎湃洶湧,急欲與人分享,但他還沒傻到擅作主張。
「大戰在即,你就與他們好好說說吧,也算是鼓舞鼓舞士氣。」
齊風觸及到他詢問的眼神,淡淡的淺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獨自一人朝那火光的方向漫步。
前方那漫天的火光仍在繼續焚燒,好似要將天際都染成瑰麗……
得到恩准,江謀哪兒還會按耐得住,立馬神色激盪的繪聲繪色的說起來。
原來齊風之前留下他跟三千士兵時就吩咐他在眾軍撤離後,將整個營地灑上易燃的硫磺和煤油。
由於天色昏暗,連星光都沒有一點兒,那些闖進來的人雖然聞得到氣味,但看不清情況。
更何況來人似乎急於找到什麼,根本沒注意到自己似乎闖進來的太容易了,就四散而開的急急搜找起來。
等他們全部進入營地後,江謀便與潛伏在暗處的三千士卒悄悄靠近營門突然發難。
頓時——
一支支火羽箭圍堵住唯一的出路,而燃燒的火苗一接觸到地上的硫磺和煤油就瘋了一般肆意燃燒,爬上那些佇立其上哈穆士卒身上,一瞬間陣陣慘烈的喊叫聲響起……
「太棒了。」
一聽到江謀的話,眾人只覺心裡一片舒暢,雙眸再看向那片照亮天際的火光時,好似身臨其境一般站在那人海前睥睨己方的勝利。
「解氣,這兩天老子都受夠了哈穆那群龜孫子的氣了,這下總算平了這口怨氣,江大哥幹得好。」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哪個性子直率的漢子聲音很大的嚷嚷起來,激起一片附和聲。
「哈哈哈,李頭這話說到咱心口裡去了。」
聲聲暢快的笑聲在這方天地迴響,不覺的,齊風在他們心裡的地位又一次飛昇。
就在眾人嬉笑的時候,秦勉湊到江謀的耳邊抱怨著:「江大哥,這麼解氣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呢?要不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教訓教訓那幫兔崽子了。」
他老早就想一報那日之仇了,可這兩天六殿下一直閉營不出,這讓他空有恨而沒出發。
「就是知道你的心思,六殿下才不讓你跟去,你啊,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性子就好了。」
江謀一拍秦勉的肩頭站起身,淺笑著說了兩句話,便抬眸尋找起齊風的身影。
許是有那火的關係,眾人的視線也開拓了一些,很快江謀就找到了獨自站在遠處的身影,邁步朝那個方向飛奔而去……
「怎麼不跟弟兄們多待會兒?」
見到江謀的身影,齊風俊逸的臉上揚起灑脫的笑容,淡淡的出聲。
「末將有事要稟報,跟兄弟們相處以後有的是時間。」
微微躬身,江謀恭敬的回答,但依然難掩他臉上的興奮之色。
「請說。」
看著天邊終於慢慢黯淡的紅光,齊風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靜靜的等候。
「殿下可知,此番來劫營的首領竟然是……」
「公孫羽。」
不等江謀把話說完,齊風就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不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一想到那個人對自己所存的心思,齊風就忍不住湧起濃濃的憤怒。
他是喜歡男人,但那個對象僅限於輕陌一人,其他人統統靠邊站。
過去不停留戀煙花之地也不過逢場作戲,直到輕陌出現後,他那顆飄蕩的心忽然好似找到了歸宿,留戀的停佇在了輕陌的身上。
最初察覺到自己喜歡輕陌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掙扎過。
他找過很多跟輕陌相似的男官女姬,可每每到最後他都會放棄,無情離開。
只因那些人都不是他……輕陌。
至此——
他很清楚的知道,這一輩子他最愛的人是輕陌,最想得到的人也是輕陌,會廝守一生的人還是輕陌。
現在——
公孫羽那個男人竟然要他雌伏,想想他就忍不住來氣,他還沒完全得到輕陌就有人將主意打到他身上來了。
可惡。
可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是他。」
莫名覺得四周的空氣冷凝了幾分,江謀震驚於齊風的睿智的同時也暗暗感歎,原來殿下不是不介意那些污濁之語,而是一直隱忍著沒有爆發。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