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蘇飛鴻這一覺睡到了未時末,起來後自覺神清氣爽,他看了看身旁的大花豬,還在那裡呼嚕呼嚕的睡著,不由得失笑道:“難怪能長這麽胖,就這樣吃了睡睡了吃,不胖才怪呢。”一邊說著,就對秋湍道:“去把書房裡的奏摺都拿到這裡來,吩咐廚房一聲,晚上再做比中午多一倍的飯菜,哼哼,我就不信了,這頭豬他能有多大的食量。”
“王爺,你該不會是……擔心這頭豬到時候吃不飽吧?”秋湍不怕死的問出心中疑惑,沒辦法,她實在是太好奇了。果然,下一刻,自家那被揭破了心思的王爺就惱羞成怒的低聲吼道:“讓你去就去,什麽時候這麽多廢話了?笑話,我是人,他是妖,再說我是堂堂王爺,我會擔心一頭豬吃不飽嗎?去去去,照我的吩咐做就行了。”
秋湍連忙出去,不一會兒把奏摺都抱了過來,蘇飛鴻便坐在臨窗的桌上,在那裡批示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小山般的奏摺才總算批完,他伸了一個懶腰,歎氣道:“哥啊哥,你什麽時候能不那麽懦弱膽小,擺擺當朝太子的架子,我也好放心的把這天下交給你,哪怕我從旁輔佐也行啊,也不要把這些事都交給我嘛,唉,我不想當皇帝啊,一點兒都不想,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你不想當皇帝你還批這些東西幹什麽?我看那些傳奇小說裡,很多都是當不上皇帝的皇子削尖了腦袋要當皇帝啊。”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蘇飛鴻回頭一看,只見朱朱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在那裡趴著,用一副很無聊的表情看著他。
他不知為什麽就覺得心裡一下子開了花,剛才的疲累也無影無蹤,笑著對朱朱道:“凡事總有例外,皇位對於我來說唾手可得,可我卻一點兒也不想坐上去,我之所以還批這些東西,是因為我哥哥現在還不能好好的處理這些事情,不過他這個人很好,很誠懇也很好學,我相信總有一天他能成長起來的。恩,這是我的家事,一時也和你說不明白,倒是你,一隻豬也喜歡看小說嗎?這可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恩,小說很有意思啊,最重要的是,看小說的時候可以在床上躺著,也不用被逼著練功。”朱朱動了動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著,不滿道:“豬怎麽就不能看小說了?你瞧不起我們豬嗎?哼哼,我們豬可是很聰明的動物,如果讓我們的蹄子長成人手的形狀,誰敢說我們就不能創造出漢字來?也許我們寫出的字還會比你們人類更好看呢。”
蘇飛鴻忍不住大笑起來,搖頭道:“你啊,就在那裡做白日夢吧。”他覺得和朱朱說話很有意思,於是就招招手,想讓他過來自己這邊趴著。誰知朱朱卻只是將頭向後一揚,明顯是不把他的要求當回事兒。
“過來,陪我說說話。”蘇飛鴻耐著性子命令,卻見那頭豬依然搖頭,他咳了兩聲,又呵呵笑道:“過來嘛,你今天中午才吃過我的飯菜,這時候怎麽也不該耍性子吧。“
“這不是耍性子。”朱朱回過頭來,認真的糾正:“我也沒有必要和你耍性子,你除了用一張大網把我網住外,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還給了我很多好東西吃,我之所以不過去,是因為我懶得動,你難道不知道豬都是很懶惰的嗎?說了這麽多話,對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他說完,就又把頭埋在兩隻前蹄中,看來是打算再小憩一會兒。
蘇飛鴻又好氣又好笑,眼珠子一轉,忽然笑道:“是嗎?你不想過來啊,那好,這盤桂花糕我就自己吃了啊。”話音未落,這句話的驚人效果便立刻顯現出來了,朱朱飛快的將頭從前蹄中抬起來,然後迅速站直了身子,撒開四隻蹄子就向他奔來,並且在眼看就要衝到他身上的時候“嗖”的來了個立停,咧開嘴笑了一笑,一道銀色的口水順著他的嘴巴流下來。
“啊,你這家夥,不許弄髒我的衣服。”蘇飛鴻駭的大叫,下一刻,朱朱伸出一隻前蹄將嘴巴上的口水擦去,然後用那只蹄子搭在蘇飛鴻的胳膊上,嘿嘿笑著說道:“桂花糕呢?在哪裡在哪裡?桂花糕呢?”
蘇飛鴻向天翻了個白眼,看看自己的袖子:完了,這衣服不能要了,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明知道這頭豬有多麽的懶多麽的饞,聽見桂花糕三個字他是一定會流口水的嘛,還敢用這個來引誘他。不過……他想起剛剛這頭大花豬的樣子,又忍不住笑出聲來,雙手不自禁的在花豬頭上摸了摸,心道這豬妖剛才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啊,如果天天都能看到他這樣表演一回,其實髒兩件衣服,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
“桂花糕呢?”朱朱看不到桂花糕,又拿鼻子到處嗅了嗅,還是沒有香甜的氣味,他不依了,拽著蘇飛鴻的胳膊一直搖一直搖,最後當聽到蘇飛鴻無奈的告訴他,說沒有什麽桂花糕,剛才都是騙他的之後,大花豬悲鳴一聲,躺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喂,你怎麽了?”蘇飛鴻嚇了一跳,心想不可能這樣就氣死了吧,豬是這樣有骨氣的動物嗎?怎麽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他蹬了蹬大花豬,卻只換來兩聲很不屑的哼哼。原來是在鬧脾氣呢。蘇飛鴻又搖頭笑開了,一邊好整以暇的坐下,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喂,你知不知道你很沒有骨氣啊,其實我這樣騙你,你是不應該還和我共坐在一處的,你完全可以甩甩頭,到那邊繼續趴著啊。”
大花豬又哼了一聲,表示對這個答案的否定。弄得蘇飛鴻哭笑不得:這頭豬,真是懶出水準了,也是,豬本來就是沒骨氣的動物吧,不然自己家後院那些豬,每天都要聽到被宰殺同伴的慘叫聲,如果有骨氣的話,還不早就絕食自殺了,結果它們還不是該吃食的吃食,該睡覺的睡覺,若非如此,能讓自己美美的吃了一頭又一頭肥豬嗎?這頭豬妖雖然成了精,但也聰明不到哪裡去,更別說將他的思想昇華到“骨氣”這個話題上去了。
正想著,忽見秋湍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食盒,走到近前微笑道:“主子,廚房剛剛蒸出的桂花糕和棗泥糕,我還配了幾色蜜餞……”話音未落,就聽桌案下“嗷”的一聲,接著一個黑影以泰山壓頂之勢撲了過來,嚇得秋湍驚叫一聲,那還未放在桌子上的食盒猛然間就撒了手,在空中做直線下垂運動。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就見黑影胖胖的身子猛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姿勢掉轉,變成了頭上腳下的姿勢,在食盒落地之前用兩隻前蹄捧住了,那黑影嘴裡發出很開心的哼哼聲,秋湍這才發現原來黑影竟然是那頭豬妖,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撫著心口叫道:“我的老天啊,他這又是從哪裡躥出來的。”
蘇飛鴻已經笑得捧腹了,一隻手扶著桌案,不住的邊笑邊道:“哈哈哈哈,飛天神豬,是飛天神豬,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話音未落,就聽秋湍哼了一聲道:“主子,你還在這裡笑,你看看,給你端來的點心都被那豬妖給塞進肚子裡去了,這豬妖越來越大膽,你怎麽還寵著他,任他這樣的肆意妄為呢?”
蘇飛鴻咳了兩聲站起身來,動作很瀟灑的輕輕一甩頭髮,用很誇張的惡少語氣道:“千金難買一笑,爺我活了這麽多年,何曾開心笑過一回,如今這豬妖逗的我開懷大笑,秋湍你不感謝他,怎麽還可以批評他呢?如何?今天才發現爺笑起來也是很英俊瀟灑的吧?”
“噗……”的一聲,不是秋湍笑出了聲,而是正在張嘴大嚼桂花糕的朱朱將嘴裡的糕點噴了出來,他扭過巨大的豬頭,用一雙豬眼上下橫了蘇飛鴻幾眼,然後很不屑的哼了一聲,回過頭去繼續吃他的糕點了。
殊不知這一舉動惹惱了蘇飛鴻,攝政王爺氣狠狠的道:“這頭笨豬,他非要把心裡想的什麽都表現出來嗎?難道他不知道他吃的是我府裡的桂花糕?真是氣死我了,笨豬。秋湍,你說,難道爺我是在自誇嗎?難道我不是英俊瀟灑萬人迷?”
秋湍仔細的看了看蘇飛鴻,忽然會心的笑了起來,就如同爺自己說的,多少年了,他未曾開懷的笑過,可今天,他這種種表情卻是如此生動,似乎是一隻終於脫離了牢籠的大鵬鳥,她收拾起地上的食盒,很認真很由衷的道:“爺,你本來就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公侯將相家的小姐不顧女兒矜持,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藉口爭相上門了。”
秋湍的話音剛落,就聽身旁“嘔”的一聲,原來是朱朱做出要嘔吐的樣子,就見他用長嘴巴銜起盛著桂花糕的盤子,竟然很勤勞的走到了離蘇飛鴻遠遠的地方趴下,雖然遠,但總還在這屋子內,所以能聽得到他的自言自語:“唉,我還是辛苦點走過來吃吧,人類果然是威力強大的動物,他們說一句話,就讓我想要吐了,不行,浪費食物是很可恥的呢。”他說完,還煞有介事的將兩隻大耳朵耷拉下來,正好蓋住了耳廓,這樣就聽不到別處的聲音了。
蘇飛鴻被他氣的直翻白眼,秋湍卻忍不住笑出聲來,一邊搖頭道:“爺和他淘吧,我是不摻和了。”她說完就一路笑著走出去,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蘇飛鴻喊了一嗓子:“恩,再替我端幾盤桂花糕來,媽的我就不信了,這頭豬妖還能懂得什麽貧賤不能移的道理,我非要叫他親自說我英俊瀟灑風度翩翩不可。”
秋湍忍著笑答應了,不一刻功夫果然端了更多的點心水果過來。
朱朱的耳朵雖然堵上了,但鼻子可靈的很,一聞到香氣,撒著歡兒的就跑了過來,蘇飛鴻眼疾手快的將盤子端起,他發現朱朱直立起來還是很高的,畢竟是妖精嘛,於是輕輕一躍,跳到桌子上站著,氣定神閑的道:“我說豬妖啊,你想吃桂花糕嗎?那你可得好好告訴告訴我,我是不是很英俊很瀟灑很萬人迷啊?”
其實蘇飛鴻當然不可能自戀到這個地步,他不過是覺得朱朱好玩,非要逗逗他不可。但朱朱身為霧隱山上最笨的妖精,看不出這個含義那是非常非常正常的。於是他陷入了天人交戰的痛苦矛盾中。眼睛覷著那一大盤噴噴香的點心,心裡知道如果不說點好話,這些點心是吃不到嘴裡的,笨是笨,但這個道理他能看得出來。
將前蹄子咬在嘴裡,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說:“就說點好話嘛,騙到東西吃到嘴裡是真的,最實惠不過。”另一個聲音則在另一隻耳朵旁說道:“不行,牛哥哥說過,是不可以撒謊的,撒謊會遭天打雷劈的。
其實當初牛只是為了糾正某些動物喜歡撒謊的習慣,例如蛇精和兔子精,謊言在他們嘴裡說出來,簡直就像水流花開一樣的自然,沒想到那兩位正主兒沒在意,沒有半點撒謊天分的豬豬竟把這話放在了心上,並且一直記到如今。
最後朱朱望著那盤子點心留下絕望的淚水,他還是不能違心撒謊啊。他那淚流滿面的樣子讓蘇飛鴻笑的從桌子上滾了下來,於是朱朱歡叫一聲,一把接過那跌下來的盤子,快樂的撒蹄子跑到院子裡去吃了。
蘇飛鴻心情大好,忽聽院外有人報說,太後請他進皇宮一趟。於是他交待秋湍多給朱朱端幾趟點心,自己這裡換了衣服,便直往皇宮而去。
來到皇宮的時候,太後已經在承軒殿等他了,見他進來,便摒退左右,這才急著下來拉著他的手道:“我的兒啊,如今你已是大權在握,朝堂上都是我們的人,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坐上這位子,你可知為娘等的有多麽心急嗎?”
蘇飛鴻皺了眉頭,歎氣道:“母親,我和你說過多少次,複國滅亡就是滅亡了,說到底也是我的那些祖先昏庸,我現在雖然處理這些朝政之事,但我無心皇位。難道你忘了嗎?我那哥哥,他才是這蘇裡國正宗的皇室太子,他也是你的兒子啊。”
太後氣得一撒手,急步走到窗前,身子劇烈抖了一會兒,方哽咽道:“飛鴻,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明知娘嫁進這蘇裡皇宮,用盡一切心機爬到皇後的位子上,都是為了你父親的複國夢想,都是為了將這蘇裡國掌握在我複國後人的手裡,你……你明知娘在那老賊的枕畔忍辱負重,是多痛苦的煎熬,你為何還要提起那個混帳東西來堵娘的心,你……娘告訴你,這皇帝你不當也得當,當也得當,我和你父親的夢想不能斷送在你的手裡。”
蘇飛鴻再歎了口氣,知道談到這裡,已經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他實在無法理解母親的想法,難道愛情就可以這樣盲目嗎?她愛父親,便可以為父親犧牲,潛伏到蘇裡皇帝身邊,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卿卿我我,為他生兒育女。另一邊,她利用自己對皇上的影響力將父親調入朝中擔任要職,在皇帝死後,便獨掌蘇裡國大權,然後和父親幽會,再生下自己,更在父親去世,自己懂事後便刻意的栽培,還把國家政事全部移交給自己,而對另一個兒子,卻宛如對待仇人一般,只差沒有在對方的飯菜裡下毒了。
一個母親,她的愛怎麽可以這樣極端,蘇飛鴻不理解,也不想去瞭解,他對這個心心念念想把自己弄上皇位,所謂愛自己勝過一切的母親的感情,還不如對他府裡一個真正關心他,切實照顧他飲食起居的丫鬟或者老媽子來的深厚一點,反而是那個母親恨之入骨的異父哥哥,他卻是很喜歡。
又隨便的敷衍了兩句,他顧不上母親的埋怨目光,果斷退了出來,穿過回廊花徑,又走過一片園子,老遠的便看見一片宮殿,殿前竹亭裡有一個人,正在埋頭認真看著什麽。
笑意爬上了蘇飛鴻的臉,他輕快地走了過去,和聲道:“太子哥哥,又在這裡用功嗎?看的是什麽書?”話音未落,竹亭裡的人早驚喜站起身,向他奔過來,一邊道:“飛鴻,今天你怎麽有空來看我了?去探望過母後了嗎?她這幾天心情似乎不好,只有你能逗得她開心。”
蘇飛鴻十六歲的時候,太後鞏固了自己的權力,便肆無忌憚的將他認作義子,因此在人前,蘇飛鴻也稱太後為母後,稱太子為皇兄。雖然太後對他們兩個的態度截然不同,可是兩兄弟的感情卻一直十分要好,他們彼此都沒有別的兄弟姐妹,只有這一個,所以極為珍惜這份兄弟情誼。
“不用去管她,她已經做了太後,還有什麽不開心的。”蘇飛鴻輕鬆躍過跨欄,在太子江青羽看的書上翻了翻,搖頭道:“皇兄,這又是哪個老夫子讓你看的書?和你說過了,你不必聽他們的,那些人迂腐之極,對你將來治國沒什麽好處,倒是秦大學士推薦給你的那些東西好好看看,還有騎馬射箭這些基本的武藝,就算不能殺敵,也可強身健體,你的身子骨實在太弱了。”
江青羽諾諾點頭,又搖頭道:“唉,飛鴻,我……我總覺得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子,母後……母後有時候說的也對,這蘇裡國還是你來治理比較好,百姓們也能……”他不等說完,蘇飛鴻就斷喝了一聲,正色道:“皇兄,我告訴過你多少次,這種想法不但不能說,更是連想都不要想,你的頭腦的確不如我靈活,但你本性仁義善良,這正是一個帝王最難得也最需要的品質,將來即便有些事情為難,自有我和一班大臣在你身邊出謀劃策,你只需慢慢建立起做皇帝的信心就好。”
江青羽點點頭,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弟弟,大聲道:“好,只要飛鴻你不走,我就不怕,你不願意當皇帝受束縛,我卻是在這宮裡呆慣了的,只要我們兄弟齊心,蘇裡國一定會被咱們治理得很好,將來到了九泉之下,見到列祖列宗也可以昂首挺胸。”
蘇飛鴻這才笑著點頭,兄弟倆又說了一會兒話,吃了幾塊禦膳房特製的點心,臨走時他想起那頭大花豬是個見了食物就不要命的主兒,忍不住又給江青羽要了一些點心帶回去。江青羽一直將他送到宮門口,方轉身回宮。
因為太後不把這個太子放在心上,所以那些伺候的人對江青羽也不算盡心,何況他不喜歡出行有一大幫人簇擁,因此送走蘇飛鴻後,他便只是一個人回宮。
此時天已經黑了,他剛走到荷花塘邊,忽然從小徑旁的樹上淩空飛下一個人,只一下子就將江青羽撲在地上,接著一個低沈邪魅的聲音響起:“嘖嘖,我的太子殿下,這麽多天沒見,有沒有想我啊,我可是想你想得心口都發疼了。”
江青羽的腦袋“嗡”一下子就炸開了,拼命推拒著身上的人,一邊四處轉著頭,確定周圍無人後,才色厲內荏的低吼道:“你……你這混蛋,快放開我,讓人看見了怎麽辦?我……我告訴你,我弟弟才走沒多遠,只要我一喊,他立刻就會回來的,我……我雖然不及你,可他武功絕頂,卻未必會怕你這魔教的頭子,呸……”
那魔教的頭子哈哈一笑,伸手在江青羽瘦削的臉上捏了一把,懶懶笑道:“那你就喊啊,讓你那弟弟過來看看他哥哥被我壓在身下的情景,讓這宮裡的人都出來看看他們的太子被欺負的可憐畫面,這樣的話,我看你還怎麽當皇帝。”他說到這裡,聲音驀然嚴厲起來,冷冰冰的道:“你知道我這個人沒有什麽耐心,我已經警告過你一次,不許去當那個什麽勞什子的皇帝,你將來是要做我夫人的人,只能日日跟隨在我的身邊,如果你還這樣的不清醒,不聽勸,別怪我採取極端的手段,反正我也看出來了,那個老妖婆巴不得你早點死,一旦你失蹤了,除了那個攝政王爺,恐怕也不會有什麽人對這件事上心,太子殿下,你要不要切身感受一下這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呢?”
江青羽死命掙脫了幾下,卻掙脫不開,他也真的不敢出聲,生怕引來別人,只好恨恨道:“你不要做夢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我早就知道,那又有什麽,飛鴻是支持我當皇帝的,朝政把持在他的手裡,只要他支持我,我怕什麽?我堂堂江族皇室的子孫,豈能做你的禁臠,陸風淩,你不要妄想了,我死也不會順從你這混蛋的安排。”
陸風淩的面孔猛然扭曲,眼中射出陰鷙的光芒,但他最終卻仍是放開了江青羽,起身一字一字道:“青羽,我再說一次,不要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你等著,只要我的曉月神功到了大圓滿的境界,皇宮也好,攝政王府也罷,我如履平地,到那時,你想逃也逃不了。若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你趁早將這皇位讓給那蘇飛鴻,這樣我心情一好,將來你也可以少吃點苦頭。”他說完,又猛然拉過江青羽,到底在他唇上狠狠廝磨了一番,這才心有不甘的淩波而去。
江青羽又氣又急又怕,這個魔頭纏著他三年了,如果不是那曉月神功在大圓滿之前必須禁欲,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這件事他一直不敢告訴蘇飛鴻,雖然身處深宮之內,可是他知道這個叫做拜寧教的魔教組織十分強大,且富有四海,一旦蘇飛鴻知道這件事,脾氣上來要去剷除拜寧教,那最後只能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屆時蘇裡國國勢漸微,社稷不穩,豈不都是自己的過錯,而且蘇飛鴻的一世英明也會盡毀,況且對方武功實在驚世駭俗,若真不計後果做出謀逆之事,蘇飛鴻的安危著實可慮,因此權衡再三,他只有緘口不言,因此蘇飛鴻到現在也不知道,在他的皇兄被太後打發去守皇陵的那段時間裡,竟然被一個大魔頭給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