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幫男人包紮了傷口,穿好了衣服,並想把他扶到一邊靠著火堆睡。可才剛剛有所動作,昏睡中的男人便委屈的低嗚了幾聲,手緊緊地抓著嚴淩楓的衣角,怎麼都弄不開。
這種無意識的行為讓嚴淩楓揚了揚眉,竟有些無奈。
“他……好像很喜歡你。”城水悅在一邊淡淡的說,聽不出什麼情緒。
“……”嚴淩楓看了城水悅一眼,沒說話。
後半夜,嚴淩楓就乾脆讓男人枕在了他的大腿上,而城水悅不知怎麼的也湊了過來,說是冷,剛想蹭到男人的懷裡睡,就立刻被一邊小黑豹不滿的呵斥,最後選擇靠在嚴淩楓的另一邊睡。
* * * *
從那晚之後,嚴淩楓便發現這個神秘的灰發男人變得異常粘人,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自己身邊。雖然他依舊不怎麼會說話,但一些簡單的意思卻已經漸漸地學會了表達,似乎,在毒釘拔掉後,他的神智正在逐漸的恢復正常。
後來,在沒有遇到追殺的情況下,他們終於走出了森林,並在一處隱蔽的地方搭了間茅屋落腳。
當天晚上嚴淩楓又發作了。
可這一次,他身上帶的藥物跟他料想的一樣,幾乎已經不起作用了。
他以為自己熬得下去,可當毒素真正肆無忌憚的攻擊著他的身體時,他才深刻的體會到,自己身上的毒,真的痛苦到可以逼人去自殺。
剛開始時,他還可以咬著牙默默的忍,可到後來,他連坐著都辦不到,整個人滾到了地上,被火燒般淒厲的慘叫。
那一刻,他聽不到任何聲音,連視線都是模糊的一片,唯一清晰感覺到的,就是疼……
無法形容的,讓人絕望的疼……
就在嚴淩楓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被誰抱到了懷中,對方身上那淡淡的氣息讓他有種莫名的心安。
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一股強大而溫潤的暖流從手腕處緩緩的流進他的經脈,緩慢且不容抗拒的壓制住他體內狂囂的毒素。
隨後,那種讓人想自殺的疼痛,幾乎是以奇跡般的速度平息了下來……
“不要怕……我……保護……你……”
“……”
“一直都會……”
半昏沉中,少年聽到有個沙啞而溫潤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艱澀的響起。
努力地睜開眼,映入眼前的,是灰發男人蒼白且異常虛弱的臉。笑著,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當時複雜而溫暖的心情,嚴淩楓到現在都還清晰的記得……
也真的以為,這些話……是對他說的……
尤其是之後,被追殺的過程中,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為他挺身而出,那怕是受傷,也拼了命的要將所有威脅他的人全部除掉。
他再怎麼冷漠,也不得不為之撼動,視線開始控制不住的,隨著男人而移動……
直到一年後的某天……
他才發現……
事實其實遠不是他想的那樣……
那天晚上,嚴淩楓還清楚的記得,懸掛在空中的月亮,是血紅色的。
男人獨自一人站在山頂,沉默的看著天空,任風吹散他滿頭的灰發。
遠遠看去的時候,那修長而孤寂的背影,仿佛被哀傷包裹住一般,莫名的讓人心疼。
當他朝男人走去的時候,男人便回頭看向了他,而後,淡淡地笑了。
那種笑容,很溫柔,溫柔到嚴淩楓幾乎移不開視線,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男人朝他一步步的走來。
然後,站在他面前,凝視著他,用指尖輕輕觸摸著他的唇瓣……
彼此的距離近到,可以清楚的感覺出,對方吹拂在自己臉上的氣息……
直至那柔軟的唇瓣,覆蓋上他的雙唇,嚴淩楓都沒能馬上反應過來,只是僵著身體,任男人將舌頭小心的探入他的嘴裡……
心臟,止不住的狂跳……
後來的情況嚴淩楓已經不記得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被他用力的壓倒在草地上,反復的啃咬著,衣服皆是一片淩亂……
就在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的想要拉開男人雙腿的時候,男人喘息的雙唇才微微的跟他分開,而後,捧著他的臉,凝視著他沙啞的道:“你以後……都不要離開我好麼?”
“……”嚴淩楓至今都想不起來當時是什麼反應了,好像說了什麼……
然後,男人看著他淺淺的笑了……
眼睛都是濕潤的……
下一刻,他已經用力的抱住他,連聲音都在顫抖,卻還是努力的,喚著一個嚴淩楓陌生的名字:“荒……無晝……”
“………”
“別再把我送人了好麼……我以後……會很聽話的……很聽話……”還沒說完,血色的眼淚就已經控制不住的湧出眼眶……
“…………”
後面的話,嚴淩楓已經聽不到了,也不想聽了……
他靜靜的看著男人,想說什麼,嘴微張了張,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而後,嘴角終於輕輕的勾起了一抹自嘲冷笑,緩緩地站了起來,在男人驚愣的目光中,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