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涯嘶啞的問著墨溪斷,卻不知自己的心臟為何會那麼的疼,那麼的慌。
特別是當小人那張毫無氣息的臉虛弱地靠在他胸口時,那股冰涼的體溫更是讓他整顆心都沉到了穀底。
“冷靜一些。”墨溪斷一邊飛快地在小人的肚皮上撒著藥粉,一邊將自己的衣服迅速脫下,示意涯用它來包紮傷口。
墨溪斷沉穩的聲音讓涯清醒了些,機械地點了點頭,接過衣服撕成了布條,小心地為男童包紮著。
一邊的墨溪斷雖然表面看起來鎮定,手心卻是冒出了冷汗。當然,原因並非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孩,而是剛才那幾道從裂縫中射出的狂飆……
差一點,就把涯給當場殺死了啊 ……
吸了口氣,墨溪斷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洞,心裡更是一陣後怕。若不是眼前的這個孩子,恐怕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涯支離破碎的屍體了。
“唐零的師門離這裡不遠,我們帶他過去。”看涯包紮得差不多了,墨溪斷在一旁輕聲說道。雖然開始時確實很不喜這個小孩,但墨溪斷此刻卻是很感激他的。
“嗯,帶路。”涯點了點頭,小心的將人抱起。雖然懷裡的小人看起來傷勢很嚴重,幾乎是死透了……
可涯卻也知道,這個白髮赤瞳的孩子,又那裡是普通的凡人……
隨後,兩人身影一躍,一前一後的消失在了森林中。
但兩人卻不知道,臨走前,那本該昏迷的孩童,竟有些痛苦的睜開了雙眼,極其怨毒的看著天空中那隱隱顯現的黑色裂縫……
確切的說,是看著裂縫中那幾雙冷漠的眼……
* * * * *
巫山,唐門的山門所在。
山頂雖終年積雪不化,山中氣候卻是溫暖如春,鳥語花香,乃各種花草樹木,飛禽走獸賴以生存之地。
而唐門的人素來高傲,不輕易待客。可即便是這樣,仍舊有不少江湖俠士爭相求見,甘願苦待。畢竟,唐門的醫術,乃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
墨溪斷跟掌門乃望年之交,自是得到熱情招待。唐零更是第一個沖上來,爭著要為他治療傷勢。
不過可墨溪斷卻拒絕了。
原因是他的手若要得到妥善治療,就必須跟幾位長老去一個特殊的藥房。也只有在那裡,長老們才能重新為他安裝新的假肢。
只是,這需要花費數天的時間,墨溪斷很不願意,
最大的原因是,他不想涯跟那個小孩單獨的呆在一起,這會讓他莫名的不安。
不過這種任性顯然讓涯非常生氣,最後幾乎是連趕帶轟的將其攆去了藥房,並嚴厲禁止他半路偷跑。
“那你要想我啊……”臨走前的某人戀戀不捨的回頭,再回頭。
“快滾。”懶得再看他一眼,涯示意另兩位長老來查看男童的傷勢。
可正當長老小心的想要拉開包裹住男童的衣服,對方卻醒了。
妖異的紅瞳如萬年沉寂的血潭,無盡的冷漠,也無盡的深沉。他一個字也沒說,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對方,卻是讓那兩位年過半百老者畏懼的收回了手。
涯皺了皺眉,看向了懷裡懶洋洋的孩子,正想伸手脫下裹住他的外套,卻見他用下巴示意那兩個長老出去,姿態跟眼神,儼然是身居高位者特有的。
“涯公子……”長老們皺了皺眉,對於這個明顯異于常人的孩子似乎有些忌憚,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一邊的灰發男人,希望他出點主意。
“……”涯低頭見男童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思慮了片刻,便示意兩位長老將療傷所用的物品留下便可以出去了。
長老們退下後,涯則沉默的跟懷裡的男童對視著。
“……”
半響後,男人面無表情的伸手解下男童的衣服,包括那些綁住傷口的布條。而男童也變得異常老實,放鬆身體任他動作著,那微微眯起的眼倒有些像貓。
“……嗯?”當所有的繃帶褪去,男人卻發現那白嫩的小肚皮上除了一些汙血,哪裡還有半點傷口。
“這是怎麼回事?”疑惑的皺了皺眉,男人下意識用指尖細細撫摸著那雪白的皮膚,似乎想要確認什麼,卻被一把按住了那亂摸的手指。
只見懷裡的男童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他的小屁股,一張極可愛的小臉蛋隱隱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涯愣了愣,抽回了手。腦子裡卻想著,難道對方是在害羞麼?
“你現在已經沒事了麼?”頓了一下,涯垂著眼低聲問道。心裡卻松了一口氣,不是太驚訝那些傷口的消失,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普通的小孩來看待。
“……”男童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再度挪了挪自己的小屁股,然後軟軟的靠在涯的胸前,抬著頭,對著涯扯了扯自己滿是汙血跟泥沙的發。
“……要洗澡對麼?”涯揚了揚眉,有些了然地問道。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便抱起他來到了客房的後院,那裡附帶著無山特有的天然溫泉,霧氣環繞。
彎腰試了試水的溫度,涯覺得剛好,只是池子的深度卻遠高於那個孩子,看樣子只能抱著他下去清洗。
將男童放在一邊,涯站直了身體正打算將衣服褪去,眼角的餘光卻發現男童正靜靜的在站一旁盯著他看,說不清楚是什麼表情,只是眼角那一抹曖昧的笑意讓涯有些毛骨悚然。
他突然有種感覺,一種千萬不要在對方面前脫衣服的感覺……
最後,涯只是脫掉了長靴,然後合衣將小孩抱到了池中。
“…………”男童的表情很臭,非常明顯的臭,雖然他的手依舊緊緊摟著涯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