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進了屋裡右面的側室,只見屋內陳設甚是陳舊簡單,一張木床上斜倚著一個溫婉美人,正笑吟吟的看著他,指著床邊一張椅子,朱唇輕啟道:「六夫人請坐,我這裡已許久沒人來過了,況實在簡陋的很,沒有什麼可招待的東西,六夫人不要見怪。」
王虎雖然是老虎,可或許是修煉的緣故,他比起同類來少了一份兇猛殘忍,反多了一份同情心,此時聽見美人這句話,便認定她是受害者了,眉間煞氣一閃,他霍然站起道,「美人姐姐,我要去找慕非凡理論,哼哼,他太不應該了,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
未等邁步就被美人拉住,只見她從容笑道:「六夫人不必動氣,我與慕非凡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楚,只能說,因果輪迴,報應不爽而已。」
王虎凝神看她,只見這受了虐 待的大夫人面色從容,似乎真的一點都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心中放不下事,想了想終於又道:「既然美人姐姐你這麼說,我就不為這件事插手了,只是姐姐身上的陰氣太重,嗯,哎呀,我是怕嚇到你了......就是說你身上好像圍繞著幾十條不散的冤魂厲鬼,它們日日吸取你的精氣,所以你看起來身子才這麼的差,而姐姐你又是至陰之體,這樣兩相疊加,陰氣便更重了。」
他說著又回頭看向那小丫鬟花枝道:「像這個丫鬟姐姐,別看她凶巴巴的,可就因為如此,她身上的陽氣精血才旺盛,所以即使纏繞著幾條厲魂也無妨......」
話音末落就見花枝已經翻起了白眼,憤憤道:「你這就是怕嚇到我們才這樣說的嗎?你要是不怕嚇到我們,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怎麼樣說話了。是不是要讓那些冤鬼厲魂現身來嚇死我們才罷休了?」
王虎想想也是,普通人連死人都不敢見,要是聽說自己身上被冤鬼纏住,還不立時嚇死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聲道:「其實......其實我可以幫你們的,首先就是要把那些槐樹連根拔起,然後請有修為的道士和尚來做一場法事,或者降鬼,或者超度亡魂。」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一但真請了和尚道士來,自己就趕緊離開慕府,到山上去躲幾日。
孰料那大夫人和花枝只是對望了一眼,便笑道:「不必麻煩了,我已經習慣這樣的日子,何況如今我的情境,便是被那些冤魂厲鬼吸去點精氣也無妨,大不了就是個死而已。」她一邊說一邊搖頭,顧盼之間真是我見猶憐。
王虎對這大夫人更是大為同情敬佩起來,拉著她的手道:「美人姐姐你不用擔心,但凡有我在一天,一定要替你好好的補身體,這樣精血旺盛,便不怕那些厲鬼冤魂了。」
彷彿應了他的話一般,說完了,先前遣去的僕人已經回來了,在院中高聲道:「回六夫人,大夫人的藥已經熬上了,等一下便可送來。」
這僕人先前見著跟在王虎身後的總管綠平,他連忙把這事兒向綠平報了,接著他就見總管似乎翻著白眼兒要昏過去似的,最後拉住他的手非常語重心長地說:「就按六夫人說的辦吧,從今往後他說什麼你們聽什麼,等到什麼時候不必聽他的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們。」
既然總管都這麼說了,那自己就更得罪不起這位新夫人了,所以那僕人可是一溜小跑進了廚房,讓大師傅們把藥給熬上了。
其實就是慕非凡故意為難,否則這藥給花枝熬也是一樣的。
大夫人與花枝又對望了一眼,不意外的都看到對方目中那抹詫異之色,大夫人連忙回頭笑道:「多謝六夫人了,我叫如玉,以後別叫什麼美人姐姐,我如今形容枯槁,哪當得起美人二字?夫人才是真正的傾國紅顏。國色天香,我一見之下便驚為天人呢。慕非凡好福氣,竟能得到這樣的人。」
王虎羞窘的低下頭去,哼哼唧唧了半天才非常小聲且羞慚地答道:「姐姐,我......我是男的......」嗚嗚嗚,太丟臉了,為什麼妖精化人,不能化成在花園裡,蓋樓的那種肌肉男人,一定要弄成這副柔弱的樣子,他可是老虎啊!如果說蛇,雞,老鼠那些傢夥們化成美麗的外形也就罷了,為什麼他堂堂一老虎精,也要幻化成這種讓人誤會的外形?
他的獸中之王的威風啊,面子啊!
如玉大夫人抿嘴一笑道:「我知道你是男子,你沒有胸,也有喉結,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改變那些讚美的詞的,只有你當之無愧啊。」
她剛說完,王虎就用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道:「如玉姐姐,你還是改了吧,你......你要說我威風凜凜,說我四肢發達,當然了,不許說我頭腦簡單,嗯,要說我虎背熊腰,不對還是虎背虎腰好了,我一直都覺得,虎背熊腰這詞很是奇怪,老虎背配上狗熊的腰肢,這人還能看嗎?還是老虎的腰肢最好了,有力、健康、英武,嗯,還有老虎尾巴也不錯,一掃就能掃斷一棵小樹呢,還有老虎的頭腦也很聰明,都說貓是老虎的師傅,我覺得這可能是個誤傳,哦,還有老虎爪子......」
王虎還想繼續述說老虎的種種好處,一旁花枝實在忍不住了,插了一句道:「虎鞭最好,我們世間的人最喜歡就是虎鞭了,把那種東西割下來弄藥酒,最壯陽的,所以老虎的這些地方都不如他的那個地方。」
王虎嚇得猛然夾緊了雙腿。夾完了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人不是老虎,他惡狠狠地看了花枝一眼,嘟囔道:「黑心肝的,你是女人,竟然要割老虎的......那個部位,你......你太黑心了。」
如玉掩嘴一笑,連忙扯住他的手安慰道:「不用聽她胡說八道,老虎是獸中之王,當然是最好最漂亮最威風最聰明的動物了。夫人說得半點都沒錯。」
她剛說完,王虎便感動的幾乎流下淚來,連搖著她的手道:「姐姐,如玉姐姐你真是老虎們的知己啊,就沖這一點,往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叫王虎,你就叫我小虎吧,如果還有人敢欺負你,就等於是欺負我,我決不會放過他的。」
如玉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小虎,她叫花枝,是我的丫頭,這麼多年來,也只有她隨在我的身邊,唉,世態炎涼,好在還有這麼個貼心人肯不離不棄的,雖然她嘴巴毒了點,不過確實是一個好人的。」
王虎看了花枝一眼,似乎非常不願意承認她是好人。想了想又釋然道:「好吧,姑且就當她是好人好了,姐姐,你如果想吃什麼想玩什麼都告訴我,慕非凡對我似乎還不錯,中午給我吃的東西都很好吃呢。」
花技哼了一聲道:「你還是把我當壞人好了,我寧可當壞人也不肯被姑且當成好人。」說完了,花枝忍不住又笑起來。
說說笑笑問,天色漸漸的晚了,王虎便告辭出去。
待王虎的身影消失後,如玉的神色驀然凝重起來。倒是花枝不以為然道:「小姐不必掛懷,無非是一隻笨老虎精罷了,嘖嘖,這老虎修煉成精,也不該失了原有的氣魄,怎麼這隻老虎精卻笨成這樣呢?」
如玉冷笑了兩聲道:「笨嗎?那可不一定,或許他是慕非凡的一招妙棋呢。否則以他修煉千年之體,怎會看不出我們兩個的真正身份?」
這如玉哪知道霧隱山十二妖都是粗心無比的妖精,平日除了修煉很少翻閱各類典籍,像上次白薯就是因為漏看了懷孕的那一項,這老虎精也是一樣,所以沒看出她們的真實身份也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王虎走出了如玉的庭院,看看天色已經漸漸的黑了,他想起昨晚觀察到的那些像野雞但沒有野雞好看的動物,還有那種呱呱叫和嘎嘎叫的東西,尤其是那種嘎嘎叫的動物,脖子長長的,有乾淨的白羽或者灰羽,看起來就像很好吃的樣子......
王虎想到這些,覺得口水又要流下來,看看左右無人,忙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雞窩前,又蹲了下來,只是此時雖然已是掌燈時分,但府中並未安靜下來,時常還有人走動,他也不敢化成原形去撲兩隻來吃。
慕非凡正在看帳呢。便看見心腹總管綠平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小凡一看見他的樣子,先就笑了出來,取笑道:「你看看你那是什麼臉色?還叫什麼綠平啊?乾脆叫綠臉得了。」
慕非凡拾起頭,果然看見綠平的臉色是慘綠的。他眉頭一皺:「怎麼了?小老虎沒跟你一起回來?還是他又做了什麼把你嚇著了?」他很篤定地問,顯示出大家公子的翩翩風度。
綠平坐了下來,像一隻瀕死的公雞般,半天才哭喪著臉般道:「爺,你確定你沒在雞窩裡放什麼機密文件嗎?還有,你確定六夫人不是來咱們府裡對付你的,或許他是大夫人的同夥呢?總之,爺,你調查過六夫人的身份了嗎?」
慕非凡合上手中賬本,又好氣又好笑道:「到底是怎麼了你就直說,犯不上這樣拐彎抹角的,一切都有我呢。小老虎又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了?我看你這回頭上也沒多出兩個包來啊。」
「他......他去了大夫人那裡。」綠平鎮定了鎮定情緒,真是的,爺都一副雲淡風清的樣子了,自己緊張個什麼勁兒啊:「那個......他好像非常替大夫人打抱不平,還讓帶路過去的僕人替大夫人熬藥,我在外面站著,偶爾在他們聲高的時候也聽到幾句,似乎六夫人說以後要弄些好東西給大夫人補身體。」
說到這裡,綠平看見自己主子的臉色變了一變:心裡終於覺得痛快了一些,這才對嘛,沒道理老是讓自己受那些驚嚇打擊。
慕非凡有些頭痛,雖然王虎嫁過來不過兩天而已,但他那單純的性子一下就被自己給看了個通通透透,這樣的人最好打抱不平了。
這肯定是誰背地裡嚼舌頭根子被他知道了,就跑去看個究竟,他不知事情的來龍去脈,衝動之下就要替如玉那個女人出頭,偏偏如玉又絕對不是自己可以放過的人......
慕非凡歎了口氣:怎麼辦呢?小老虎如果當面逼自己對如玉好的話,他不可能會答應,那樣勢必就要翻臉,可不知為什麼,他就是不想和小老虎鬧不愉快,他還等著今天晚上和他圓房呢!
沒錯,是圓房,外人只羨慕他慕非凡有齊人之輻,誰知道他娶了五個夫人小妾,卻沒有和她們睡過一個晚上呢?他寧肯去找些個煙花女子,也不願意和這些他並不願意娶來的女子糊裡糊塗的過下去。
算了,這事兒以後再說吧,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想太多也沒用。
慕非凡撫了撫額頭:「嗯,然後呢?然後他又去幹什麼了?去拜訪其他幾個夫人了嗎?還是直接回自己的房間裡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綠平的眼神在一瞬間迷茫起來:「主子,您在我心目中一向是英明神武無所不知的,難道還沒猜出來嗎?我剛才問你到底有沒有在雞窩裡放機密的要緊東西......」不等說完,慕非凡翻白眼道:「他又去雞窩了?莫非我們雞窩裡有母雞下了金蛋不成?」
綠平搖搖頭:「應該沒有。我看見六夫人他蹲在雞窩前,吸口水的聲音好大,蹲著蹲著他就把兩隻手放到地上去了。」他的聲音快要哭出來:「要不主子,我們請個有道高僧過來吧,這個六夫人實在太邪門了,除了黃鼠狼,我沒在雞窩前看見別的東西是那個樣子的。」
「胡說什麼,再敢胡說就掌嘴。」慕非凡生氣的看了心腹一眼,站起身來。
嗯,總是蹲在雞窩前?好,他這回倒要親自去看看,看看他的小老虎在耍什麼把戲。
那個單純的傢夥,他的單純都是裝出的嗎?扮豬吃老虎嗎?不可能!
他太自信自己的眼光,到目前為止,他還沒走過眼呢,他不相信也不願相信會栽在王虎的手裡。
雞窩是在後院,掌燈後人便漸漸的少了,王虎在雞窩前蹲了快一個時辰,總算是沒人過來了。此時他的饞蟲已經在肚子裡造起反來,實在忍不住,再次左右看了看聽了聽,確定沒有人後,他俐落地站起身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緊接著整個身子往地上一趴。就見一個美人瞬間變成了一隻白額吊睛的斑斕猛虎,那身子足有普通老虎的三個大,如果此時有人經過這裡,不必懷疑,明日園子裡就會多出一具被嚇死的屍體。
啊啊啊啊,還是變回本來面目最舒服了。
大老虎得意的使勁兒搖了搖腦袋,張開大嘴發出一聲興奮的虎吼,登時震得連大地都動了一動。嚇得大老虎連忙抬起一隻前爪摀住嘴巴,他忘了自己恢復成原形後,聲音就不是人形時的軟糯動聽了。
不過此刻已經晚了,即使只有一瞬,這聲音也已經驚動了全城的人。
放下了那只巨大的爪子,王虎的原形--吊睛猛虎得意地看著雞窩裡一群嚇得哆嗦著卻是一動不敢動的動物們:哈哈哈,這些都是自己的口中食了,看起來就很美味呢。嗯,不對,不能一下子全部吃掉,要一隻一隻的吃,這樣才不會很快被發現。
王虎想起了在山上時看過的亡羊補牢的故事,興奮地移動著巨大的身體走來走去,繞著雞窩開始轉起了圈子。
繞了兩圈後,王虎失望的發現,這雞窩四周都是以漁網般的東西圍著,別說這副老虎身體,就是化成人時都進不去。好在還有一道木門,但那是從外面栓著的,他的老虎爪子撓了一會兒,仍是無計可施,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看不起的人類爪子也不是一無是處的,於是連忙一抖身子變回了人形,打算進去後再變成老虎撲食這些雞鴨鵝。
誰料想剛要把那栓子打開,雞鴨群裡忽然衝出一隻最大的灰鵝,嘎嘎嘎叫著撲了上來,一口便結結實實叨在了王虎的手上,痛得王虎「嗷嗚」一聲慘叫。
他氣得一巴掌向那只灰鵝打去:「我讓你搗亂我讓你搗亂,哼哼,你看我能不能打開門,哼哼哼,告訴你,等我打開了門,最先就把你抓住吃掉,看什麼看?叫什麼叫?你不相信是不是?哼哼哼,你等著......」他一邊說一邊拉門栓,而那灰鵝也就不停地進攻,一人一鵝展開了拉鋸戰,誰也沒有辦法討到便宜。
就在王虎和那隻大灰鵝鬥得不亦樂乎時,聽見王虎身後傳來一個顫抖著的聲音:「小......小老虎......你老往雞窩這兒跑就是為了和這只鵝鬥氣嗎?」
說話的是慕非凡。
說句實話,他想像過各種過來後見到的情景,甚至因為臨出門時從後院方向傳來的那聲驚天動地的短暫吼聲,就算過來見到一隻大老虎,他也不會感到意外。
可慕非凡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看見他的小老虎在和一隻鵝門裡門外的過招,一人一鵝甚至還在鬥嘴--如果那叫鬥嘴的話。可灰鵝在裡面嘎嘎嘎地叫,小老虎在門外喃喃地罵,他想不出除了鬥嘴,還能用什麼詞來形容這麼罕見的一幕。
「慕......慕非凡?」王虎嚇得倏然轉過身來,一隻手暗暗的向屁股後面摸了摸,很好,沒有尾巴,證明自己已經完全化回人形了:「那個......那個呵呵,我看這只鵝很可愛很有趣啊......那個......你怎麼會過來這裡?呵呵......哎喲......」他猛然跳了起來,原來因為轉過身子,他便背靠著柵欄木門,被灰鵝揪准機會,跳起來狠狠的在他屁股上啄了一口。
綠平和小凡看著這一幕,已經徹底的呆了,是因為平時自己兩個總愛和主子鬥嘴嗎?結果把府裡的風氣都帶壞了,連一隻鵝都敢犯上了,還敢啄六夫人,老天,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綠平,你明天派個人來,把這只鵝抓起燉了,給小老虎吃。」慕非凡神氣十足地下令。
真是的,原來就是因為一隻鵝啊。小老虎也不早說,不就是一隻鵝嗎?也值得和它鬥氣,燉了吃不就行了。
他摟過王虎,柔聲道:「小老虎,我知道你單純,但是記住,咱們畢竟是人,犯不上和這些畜生一般見識知道嗎?走吧,昨天的新婚夜讓你逃了,今晚我可得加倍補回來。」他忽然嘿嘿笑了兩聲,笑得王虎汗毛直豎。
小凡在一邊直翻眼睛。很想告訴她春風得意的主子,拜託,這還有女孩子在場知不知道?這麼露骨的話也說得出來,還大家公子呢。不過看主子那恨不得把王虎拆吃入腹的眼神,她就知道現在說什麼爺也是聽不進去的。
「那個,這只鵝不要燉。我要把它養在我的院子裡。」王虎忽然出聲,嚇了慕非凡一跳:「什麼?你要在院子裡養鵝?小老虎,不......不用了吧,你的院子裡有好幾對仙鶴呢,還有一對孔雀,池子裡還有三對天鵝和數不清的鴛鴦,奇花異草更是不計其數,你......你要在那裡養一隻鵝?焚琴煮鶴也沒這麼剎風景的啊。」
「什麼?我院子裡有仙鶴?還有孔雀?鴛鴦?」王虎的口水又分泌出來:「那個昨晚我怎麼沒看到?」他一邊說著,小凡早已鑽進雞窩,將那只灰鵝給抱了出來,靜靜站在一旁等候對這只鵝的最後處理。
「昨晚咱們兩個新婚,是在佈置好的新房裡過的,那是我平時的居室,今天我才給你分了院子,景瀾院是府裡最好的院落了,伺候你的人我也已經選好,想必那裡已經打掃出來,我們今晚就過去,到時候你就能見著了。」
慕非凡耐心地解釋著,似乎在王虎面前,自己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他不明白這樣反常的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甚至他根本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反常。
「那我也要養這只鵝。」王虎從小凡手裡接過那只灰鵝,哼哼,自己的仇敵,要報仇怎能假手他人呢?
王虎在心裡嘿嘿地冷笑,怒瞪著那只灰鵝暗道:看看你到了我的院子裡還有什麼可囂張的?哼哼,到時候沒有你在這雞窩裡,那些東西我就可以大塊朵頤了,哈哈哈,真好,太好了,嗯,等等......
他忽然轉向皺眉看著他懷中灰鵝的慕非凡:「那個......你說池子裡有數不清的鴛鴦是不是?」
嗯?慕非凡回過神來,他覺得自己有些好笑,竟然嫉妒起那只鵝來,嫉妒它能在小老虎的懷裡待著。呸,笨鵝,還嘎嘎的叫,你叫什麼叫什麼啊?你不願意待著把那位子讓出來給我。他對灰鵝不識拾舉的舉動十分不滿,然後就聽見王虎的問話:「哦,是啊,怎麼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王虎心裡頓時興奮了起來:數不清的鴛鴦,也就是說少幾對根本就沒關係,不會被人發現的對不對?
他得意地笑著,果然留在這府裡是對的,四處都是食物啊!可惜那些仙鶴天鵝都是有數的,不過沒關係,到時他吃得乾淨一些,那些毛血什麼的挖個坑埋起來,他就不信會有人找得到並且還懷疑到自己身上!
「哦,是可以這樣說了,我記得當初鳥市裡正好來了幾個賣鴛鴦的,看著顏色又漂亮,個頭也大,綠平就全買了下來,總有一百來對吧,是不是綠平?」他回身問心腹的僕人,聽見他悶悶地答應了一聲:「沒錯。」
如果不是被慕非凡看著,懷裡還有一隻一直極力反抗的灰鵝,王虎大概就要拍掌跳高尖叫來表達自己的興奮了,個頭很大的鴛鴦耶,不知道是不是比野雞還要大!
他預感到自己在慕府裡的未來一片光明,多好啊,如果以後的四年裡可以就這樣的過下去,然後自己就回到山上去飛仙,那該是多麼聿福的事情啊!
「小老虎?你,你是不是面部的經脈有問題啊?怎麼老是流口水呢?」慕非凡掏出懷中潔白的絲帕,替王虎擦乾淨嘴角邊的口水,他見過一個這樣的病人,不過和小老虎的症狀不太像,那個病人不但流口水,連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看來小老虎比他幸運,只是愛流口水而已,也幸好是如此,否則實在太可憐了。
「沒有,我是饞的。」王虎一不小心說出了真話。然後就聽見慕非凡笑著道:「你還知道饞啊餓啊,從如玉那裡一走出來便到雞窩和這只鵝鬥氣,連晚飯也顧不上吃,嘖嘖,多大的仇恨,難不成它上輩子搶了你的老婆孩子嗎,」他一邊說一邊點了那只鵝一下,惹得它又是一陣振翅大叫。
王虎卻笑開了:「吃飯?還有中午那些香噴噴的肉吃嗎?我們什麼時候去吃烤羊呢?慕非凡你答應過我的,你可不能賴皮哦。」
慕非凡無奈的搖了搖頭:「你也太看輕了我,慢說一隻烤羊,這輩子多大的生意我也沒耍過賴皮啊。你放心,我今日下午已經打發人去和野味樓的鄭廚子說了,正好有一隻才打的新鮮黃羊,我們明天就過去吃,今晚上回景瀾院去,就是家常便飯而已。」剛說到這,身後的小凡輕聲道。「爺,前面就是景瀾院了。」話音剛落王虎就跟著猛點頭道:「沒錯沒錯,我聞到香味了。」
慕非凡又好氣又好笑:「小老虎啊,你怎麼長得這鼻子,未免太靈了吧,果然是饞貓兒鼻子尖。」
剛說罷王虎就不高興地糾正道:「什麼饞貓兒,慕非凡我告訴你哦,貓的鼻子根本算不得什麼,老虎的鼻子才是最靈敏的,所以貓不是老虎的師傅,它們應該是老虎的徒弟才對。」
他的話讓綠平和小凡都忍不住笑起來,慕非凡也開懷大笑,一邊搖頭道:「你啊,真是我的開心果,你告訴我們,既然如此,為什麼貓會爬樹,老虎不會爬樹呢?」
又是這個!
王虎覺得自己快被氣死了!就因為它們老虎不會爬樹,人類便謠傳貓是他們的師傅,所以留了一手,哼哼,它們老虎可是獸中之王耶!「那個......俗話說青出於藍勝於藍不是嗎?也許當初教貓的老虎是一隻笨老虎,結果徒弟會爬樹了,師傅卻始終沒學會,除了這一點,老虎哪點不比貓強,嗯,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
討厭!最討厭貓了,十二隻妖精裡,在對待貓的態度上,他和老鼠精的意見是最一致的,似乎蛇也挺不喜歡的,這充分說明貓是一種狡猾凶殘不討喜的動物!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老虎,替老虎爭辯什麼啊,趕緊看看你以後的住處,吃晚飯要緊,吃完了咱們還有正事兒辦呢。」
慕非凡拉著王虎進了院門,早有許多丫鬟僕人等在那裡。這回他終於找到理由可以一腳把那只不安分的灰鵝踹下去了,大違平時優雅形象的舉動登時讓眾多僕人看呆了眼,慕非凡卻恍若末覺,摟著王虎便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