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表公子?”他們兩個在這裏鬥嘴,那邊康健早和馬上的人對上眼了。 只見馬上之人一骨碌滾下馬鞍,在確定了康健的身份後一頭拜倒在地:”表公子,太好了,總算趕來了這裏,天不亡我啊……”那人說著就要掉下眼淚。
康健見了,一皺眉頭道:”看樣子你是有要事在身,只是也不該在這種街道上策馬狂奔,若是撞了人可不是好交代的,反倒教人說我們仗勢欺人。好了,有什麼話回府裏再說,當街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
那人諾諾答應,起身跟著三人回到康府。
等康健坐了下來,吩咐康小四安排丫頭奉茶,一邊才問道:”好了,說吧,到底京城裏發生了什麼事?這樣沒命的趕來。”話音剛落,那人就焦急道:”表公子,您快去趟京城吧,我們公子被人誣陷,現在都下到天牢裏去了,老相爺被公子氣得一病不起,不肯去皇上眼前求情,這可不是玩笑啊,秋後要問斬的,所以小的快馬加鞭的趕來,如今能救公子的,只有您了。”
康健聽到這話,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也現出驚詫無比的表情,失聲道:”什麼?問斬?堂哥為人向來溫柔善良,只管吟詩作賦的,他能做下什麼大案子,還下到天牢,秋後問斬?”
那人歎氣道:”表公子您說的不錯,您看看連您都清楚公子的為人,可老爺他……唉,總之公子一定是被陷害的,也不知怎麼的,他那日去踏青,然後傍晚官兵就押了他進城,半刻鐘後皇上把相爺宣進了宮,說公子強暴了一個良家,然後將那婦女與她丈夫一起殺害了,被官兵當場抓獲。老相爺當場就氣暈過去了,醒了後直說不要這個兒子。”
康健冷哼了一聲,道:”叔叔真糊塗了,山野村婦村夫,都是有幾把力氣的,堂哥哪里能是他們的對手。再說怎那樣湊巧,堂哥一殺完人,官兵就到了,這明顯就是陷阱。”他皺了一下眉頭:”正好我也要去京城的幾家鋪子看下經營情況,不如明日我們便出發吧,你長途奔波,太過勞累,今晚就在這裏歇息一下。”
那人答應下來,彼時丫頭奉上茶,那人捧起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康健這裏暗暗琢磨著要帶去京城的隨從,小四是肯定要帶的,再帶哪一個呢?他驀然想起了剛買來的居月,心說他倒安靜,這半天連喘氣的聲音都沒聽見,就帶上吧。想到這裏,便笑著一邊吹茶一邊道:”居月,你剛剛跟著我,也不好將你拋在府裏,這樣吧,明天你和我們一起上京城,也見識見識我們國家第一大城的繁華。”說完了半天沒聽見應聲,回頭一看,只見居月一雙眼睛似乎要凸出來一般,死死盯在前來送茶的丫鬟身上,嘴裏的口水都流出老長。 康健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按捺著怒氣笑問道:”怎麼?居月小公子要不要上前去仔細看看溶溶啊?”
溶溶就是那個丫鬟的名字,生性靦腆的小丫頭早就被居月看紅了臉,此時聽到主子這麼說,不由得連頭都垂下了,一雙手拿著茶盤,不知道往哪兒放好。
“啊?可以嗎?好啊好啊。”根本沒發現已經變了臉色的主子,兔子精抹了一把嘴角邊的口水就要上前,卻在下一刻就被康健捏著手腕給拽了回去,他因為對那個丫鬟流口水而沒了戒備,被這一拉之力直直拽過去,立足不穩的結果就是倒在了新主人的懷抱中,兩人登時以一種曖昧的姿勢擁抱在一起。
康健愣住了,兔子精居月愣住了,就連小四和來報信的青年也愣住了。
良久那青年才尷尬的咳了一聲,站起身道:”哦,公子,我趕了很長時間的路,也著實累了,就讓這位小哥兒帶我下去歇息,你和那位小哥慢慢談,我們不打擾了。”他一邊說一邊用了然的神色看向康健和居月,心想表公子對那個男孩兒真是熱情啊,看到他對丫鬟流口水就立即妒火中燒,還根本不顧忌的當著他這個外人的面兒就抱在一起了。
以康健的聰明,怎能不明白那人的想法?頓時氣得一聲怒斥:”莫要胡思亂想!”
才說完,那人就嘿嘿笑道:”知道我知道,表公子,我沒想什麼,我什麼都沒想,您放心,我這人很明白事理的。”
他越這麼說康健就越生氣,偏偏居月的長髮竟然還纏到了衣襟的盤扣上,怎麼扯也扯不開,倒是把他扯得一陣殺豬般叫喚,康健煩躁吼道:”你明白什麼?你什麼都不明白。”他也加入了對盤扣和頭髮的殘酷分離過程,耳邊聽到那聒噪的傢伙還在笑:”是是是表公子,我什麼都不明白,哎呀您對人家小孩子要輕柔一些,畢竟是個孩子……”最後沒了聲息的原因是康健氣憤之下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摔了過去。 青年抱頭鼠竄地離去,小四也哈哈哈笑著去帶他歇息了。這裏康健和居月好不容易把他的三千煩惱絲都給扯了下來,回頭一看,人都跑得沒了影子。還不等康健發火呢,居月就先叫起來:”啊,丫鬟姐姐呢?啊,那個叫溶溶的丫鬟姐姐呢?哪兒去了哪兒去了?”他回頭拉著康健的衣袖:”公子,丫鬟姐姐她會到哪里去?啊啊啊啊,我要找她,她好美麗漂亮哦,雖然不如碧芍姐姐,不過看起來很溫柔,公子,你一定知道她到哪里去了是不是?”
鎮靜,康健,你要鎮靜,這麼多年你什麼人沒見過,沒必要為一個四處風流花癡的小孩子發狂!
康健在心裏一再的告誡自己,才能忍住不暴跳如雷,一把將那雙小手給拍了下去:”呸,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公子,人都叫你丟到家了,還找溶溶姐姐,你的溶溶姐姐早被你那色狼樣嚇跑了。”
居月愣了一下,旋即又笑開來:”沒關係沒關係,反正公子已經買下了我,來日方長,我有的是時間和丫鬟姐姐們增進感情的,公子,你要看在我奮不顧身替你攔馬的份兒上,把我分配在靠近丫鬟姐姐的房間的地方哦,就算是柴房我也不介意的。”
“柴房沒有,倒是有茅房,你也要去那裏蹲著嗎?”康健惡毒的諷刺,下一刻他見居月跳了起來:”什麼?你竟然把丫鬟姐姐安排在靠近茅房的地方?你也太狠毒了吧?你這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不等他吼完,康健就被氣得再度叫道:”夠了,你就是想去裏面蹲著也不行,這晚上有人去茅房,嚇死誰負責?哼,還想著住在丫鬟們的邊上,感情你剛剛沒聽見我說的話是吧?我說你要和我一起上京城去,明天就走,今兒晚上你就在我房裏先將就著過一夜吧,你的房間等從京城回來後再定。”說到這裏,他忽然懷疑的瞄向居月:”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寄人籬下討生活的,而且你似乎也不明白貼身僕人的含義,那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居月心中一凜,暗道:壞了,被識破了,怎麼辦?我總不能說我其實是只千年兔子妖吧?都怪這身衣服,怎麼當初就顧著漂亮,沒想到今天這個後果呢?
他眼珠轉了一下,立刻想起在山上看的那些傳奇小說,於是面不改色地道:”公子說得不錯,我的確是好人家的孩子,爹娘早死,一直是二叔養著我,可前些日子二叔續了弦,那個二嬸每日裏都來勾引我,我實在不堪其擾,只好逃出家門。”他說得坦然,康健就慘了,剛入口的茶水”噗”一聲噴在了身側的檀香木桌子上。
居月不滿地看著康健憋笑憋得很辛苦的神情:”喂,你幹什麼這個樣子?難道是對我的遭遇表示同情嗎?可為什麼我覺得你是在強忍著笑呢?”他剛說完,康健就走上前來,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圈,半天才忍笑問了一句:”居月,敢問你二嬸多大年紀?難道是還未到及笄年齡嗎?”
“喂,我二叔可能娶一個不滿十五歲的夫人嗎?我都這麼大了耶。”這個康健肯定是想自己很小,瞧瞧他那是什麼眼神,哼哼,似乎充滿了不屑,他努力的抬起頭瞪著康健,一副”我也不是好惹的”的樣子。
卻聽康健笑道:”既然這樣,我很難想像一個成熟的女人會去勾引她十幾歲的侄子。”他又上下看了居月幾眼:”嘖嘖,如果是個身強體壯的侄子也就罷了,可看看你這樣兒,弱不禁風纖纖弱質,長得漂亮可愛也只能激發女人的母愛,你竟然敢說你二嬸勾引你,再說了,經過你剛才的表現,到底是你勾引人家還是人家勾引你真是不好說呢。嘖嘖,算了,你不愛說你的來歷我也不追究了,只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是抱著別的目的來這裏,那就大錯特錯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諷刺我沒有女人緣是不是?”居月氣得要吐血,他自認風流倜儻,完全有條件做個情中聖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可康健的一番話卻打擊了他最引以為傲的資本,怎不令他生氣。
“可惜啊,生了一個小色鬼的心沒生上一個小色鬼的身,你竟然最關心這句話,看來我的後一句話算是白說了。”康健拍拍居月的肩膀,歎了口氣:”好了,快和我去吃飯吧,不管怎麼樣,民以食為天。”
“不去。”居月大吼:”氣都氣飽了。”他氣哼哼的往椅子上一坐,卻又在下一刻跳了起來,因為他聽到康健帶笑的聲音:”會有很多美麗的丫鬟哦。”
此話一出,居月一蹦三丈高,撒歡兒似的向康健奔去,彈指功夫就來到他身邊,倒讓康健愣了一下說:”你跑得蠻快嘛。”不過居月沒有回答,他總不能告訴對方說兔子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跑吧。想了想他還是問道:”康健,真的會有很多美麗的丫鬟姐姐嗎?”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是連公子也不叫了。
康健也沒有糾正他,只是淡淡點頭道:”不錯,擺飯的時候都是丫鬟們張羅的。”
談話間,兩人已來到花廳,只見那裏擺滿了一桌豐盛的午飯,總共有三十多個菜肴,居月看見幾個盤子裏盛著綠油油的蔬菜,心裏一陣興奮,也沒注意到旁邊都有什麼人,就跑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稍頃來報信的青年旺喜和康小四也到了,康小四見居月大剌剌坐在座位上,就是一愣,剛要喝命他起來,卻被康健暗中使眼色阻止了,他心裏這個委屈,心道爺真是重色輕僕人,這傢伙才剛來第一天竟然就和爺一個桌用飯,他都服侍爺十幾年了,也沒越過這個規矩去啊。
嗯,看來他就是太講規矩了,真是的。康小四在心中歎息道。
忽聽居月招呼他道:”你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坐下來吃飯。”他心裏這個火啊,心道誰是傻站著呢,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免了,我還要伺候公子呢。”說完他看見居月的眼睛瞪大,在康健身上溜了幾圈後,連忙也站起來笑道:”對了,我也得伺候公子吃飯,呵呵,對不起,一時忘形,把這裏當自己家了。” “不必,小四,你也坐下一起吃吧。”康健淡淡吩咐,讓居月這樣一個有著出塵氣質的美人站在自己身側伺候,實在有些暴殄天物。何況康健本就是個不在乎這些的人,於是康小四也歡天喜地的坐下,康健說了聲:”大家隨意吧。”四人便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康健本在好好的吃著飯,結果眼角一掃,只看見一旁的居月居然專挑那些盤子邊上的刻花蘿蔔吃,還道他是被方才的事給嚇著了,他心裏頓生一股憐惜之意,板起臉看了一眼康小四:”你看看你這吃相,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三天沒給你飯吃了似的,你也慢點兒,跟誰搶呢,沒看見居月嚇得只揀蘿蔔刻花吃嗎?”
他這樣一說,旺喜的筷子也慢了,尷尬地笑了兩下,他看向居月:”那個小傢伙,你生的這麼單薄,應該多吃些魚肉,你看我們雖然吃得猛了些,但是這東西很多啊,那條大鯉魚根本沒有人動筷子,還有這只燒雞,我只吃了只翅膀,哦,那盤子扣肉也沒人動的,你實在不用顧忌我們,只揀蘿蔔花吃了,嘿嘿。”
居月看了看康健,又看了看康小四,最後目光落在不好意思笑著的旺喜身上:”你們都不吃蘿蔔嗎?你們都不愛吃蘿蔔嗎?”
他很認真地問著,直見到三人呆呆點頭,才微笑著道:”那真是太好了,本來我還很為難的想著要不要給你們留幾塊呢。”他說完,將所有盤子上的刻花全部夾到自己碗裏,最後乾脆站起身子,把最遠的康小四面前的刻花也全部夾了過來。看著碗裏滿滿一堆蘿蔔花,他笑吟吟地向目瞪口呆的三人解釋道:”哦,我從小就喜歡吃蘿蔔。”
“可……這是……是生的。”旺喜結結巴巴的說,卻見居月優雅的點頭:”沒錯,生的我更愛吃。”下一刻,他優雅的面容就扭曲了,回過頭抓起康健的手臂就咬:”誰讓你摸我屁股的?你這個大色狼。”
康健被他咬得”嗷嗚”慘叫一聲,連忙奪了手臂道:”什麼色狼,我不過是看你這生吃蘿蔔的勁兒怎麼那麼像兔子,所以看看你後面有沒有尾巴罷了,開個玩笑也認真。”他說是這樣說,方才可是真想著這小傢伙會不會是兔子精,平生沒看見這麼愛吃蘿蔔的人,倒是後院裏養的幾隻兔子,沒事兒就愛抱著一個大蘿蔔從早啃到晚。
但他的心思可瞞不過兔子精,居月哼了一聲道:”別瞎扯,你這樣的人會開玩笑,母豬都能上樹了,你一定是見我愛吃蘿蔔,所以懷疑我吧,哼哼,我告訴你康健,我可不止是愛吃蘿蔔的,我也愛吃別的菜。”這話說得雖強硬,但他心裏可捏著一把汗呢。
他鎮靜地坐下,將幾塊蘿蔔刻花哢嚓哢嚓的吃完,便向桌上的其他素菜發起了進攻,邊吃邊在心裏埋怨道:真難吃,都煮軟了,生菜葉子多好吃啊,水分又足又新鮮,人類真會糟蹋東西,嗯,這香菇倒不錯,肥厚又多汁,可惜味道有點怪……“你,不吃點肉嗎?”康健眼看著桌上有限的幾樣素菜都進了居月的肚子裏,他就是忍不住好奇,這孩子不喜歡吃魚肉嗎? 無奈,居月為了讓他確信自己不是兔子精,只好歎了口氣,苦著臉夾了一塊辣子魚送進嘴裏。
“嗚哇哇,好辣啊,啊啊啊啊,辣死我了,康健你來害我,啊啊啊啊,嘴巴要腫了,嗚嗚嗚,丫鬟姐姐呢?怎麼沒有丫鬟姐姐在這裏?”一通嗚哇慘叫過後,居月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康健等人顯然也沒想到他這樣的不禁辣,手忙腳亂的倒了一杯茶水給他,一面安慰道:”喝點水就好了,喝點水就好了……”
居月連著往肚裏灌了十幾杯水,這才覺得嘴裏的辣味淡了許多。他看向康健,忽然一把揪住他的領子,陰惻惻問道:”丫鬟姐姐們呢?你之前明明說過會有很多美麗的丫鬟姐姐擺飯的,現在倒好,一個都沒見著!康健,你是不是騙我?”
他這也是被那辣子魚辣得昏了腦子,就這樣拎著康健的領子問起罪來。
康健面不改色,扯開他的手雲淡風清道:”是啊,你也知道我剛剛說得是擺飯啊,你沒看見咱們來的時候,飯菜都已經擺完了嗎?那丫鬟們自然就散去吃飯了,這裏又不是皇宮,吃個飯還要一大堆的宮女太監在旁邊站著伺候。”
“康健,你……你……你……”兔子精一連說了三個你,卻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好重重的一甩袖子,憤然離去。
這邊康小四連忙站了起來道:”公子,小傢伙禁不得委屈,真生氣了,我去勸勸他。”
“你去看看他在哪里落腳就行了,不必勸,我自然有法子讓他轉怒為喜。”康健穩穩坐了下來,對旺喜道:”繼續吃吧,多吃些,好好休息一夜,明晨還要趕路呢。雖說離秋後還有些日子,但俗話說得好,遲則生變,何況我們還要調查這件事情。”
旺喜重重哼了一聲道:”表公子,依我說根本就不用調查,肯定是那個小王爺幹的。”
康健聞言一挑眉,道:”你說的可是皇上的胞弟芮小王爺?”
旺喜大聲道:”可不就是他?咱們公子也不知怎麼得罪了他,凡是出門必然就遇到那個掃把星,冷嘲熱諷的盡給公子為難。這一次的事本來皇上是想化解一下的,誰知不到半天,就被他嚷嚷得全城皆知,皇上也沒有辦法了,呸,這個浪蕩的紈絝子弟,必定是嫉妒公子的才情,故意來害公子的!”
康健眯了眼睛,暗道真是如此嗎?僅僅一個嫉妒便使出如此狠辣手段?還是其中有何隱情?許是堂哥在不經意的時候得罪了他……看來不管結果如何,這個線頭都是要從芮小王爺那裏找起了。正沉吟著,康小四走了進來,笑眯眯道:”公子,居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在折桂院前的一堆稻草上坐下來了,看樣子他不知道您的房間在哪里,等下吃完了咱們過去找他就行,但不知爺打算怎麼讓他高興呢?”
康健一笑道:”他倒會找地方。”說完對康小四道:”先坐下吃飯吧,吃完了你去後面的菜園子裏拔兩棵蘿蔔回來。”他話音剛落,康小四就笑得彎下腰去:”哎喲我的公子,您還真把他當兔子了,哈哈哈,這辦法倒是高明得緊,得,我現在就去拔,這肚子笑也笑飽了。”
果然,看見了兩個大蘿蔔,居月的臉上立刻就綻放出見著美女一般笑容。
直到康健領著他回自己的院子裏,他還抱著兩個大蘿蔔傻笑個不停。偶爾康健回頭看一眼,也忍不住笑。
康小四在一邊暗中歎道:果然長得好就是吃香啊,連傻笑看起來都如此可愛,難怪公子剛買了他就寵起來,嗚嗚嗚,不公平啊。
到了晚膳時分,居月已順利的啃完了第一根蘿蔔。
他原本坐在臥室裏的貴妃榻上,正猶豫著要不要向另一根蘿蔔進攻,旁邊康健勸他說:”不要吃了,再吃晚飯就吃不下了。”
居月原本是不打算聽話的,他早就聽到康小四說,後院菜園裏還有好幾百根蘿蔔,他就是頓頓吃蘿蔔也絕無問題。
可就在這時,丫鬟們過來擺飯了,就見剛剛還用手不斷撫摸蘿蔔的居月一個高兒蹦起來,亢奮無比的扔了蘿蔔就躥了出去。 康健見著頓時起身緊跟了出去,他本想警告居月不許對丫鬟們動手動腳——畢竟康府在當地也是個名門望族,這個人可丟不起。
誰知他出去了才發現,居月根本就沒有上前去毛手毛腳,只是眼睛閃閃發亮的盯著一個又一個的丫鬟,康健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臉色登時黑了下來,心道這小色狼雖然是有色心沒色膽,但這眼睛倒是知道往正地兒瞄,全都往丫鬟們那高聳的胸脯上盯。
他咳了一聲,沒反應,再咳一聲,還是沒反應,最後用力的連咳了幾聲,居月仍不理睬他。
他氣得過去一把揪住了居月的耳朵:”過來吃飯,非禮勿視知不知道?”說罷強行把居月摁到了小廳的椅子上,無奈這絲毫不影響他對著丫鬟們的胸脯行注目禮,康健惟有湊近居月的耳朵威脅道:”再敢往不該看的地方看,我就拿個布條將你的雙眼給綁了!” 居月不情不願的低下目光,康健剛剛放下心來,卻又聽旁邊的丫鬟們都竊笑著私語。
“這個新來的小弟弟長得真水靈。”
“是啊是啊,你看他直往咱們的身上看呢,嘻嘻,不老實的小孩子。”
“就是就是,翠憑,他看你的次數最多哦,哈哈哈。”
康健的頭頓時痛了起來,不得不承認,這小傢伙長得實在漂亮可愛,也難怪丫鬟們都不以為忤,反而還引以為榮。只是這樣一來,只怕這小東西更要蹬鼻子上臉了。
果然,剛剛想到這裏,就見居月抬起頭來,理直氣壯的望著自己,那意思擺明瞭是說:你看看你看看,丫鬟姐姐們都同意了,你擋的什麼道啊!
頓時氣得康健一臉黑青。
“你們擺完飯不走,還等著和我一桌用飯嗎?”康健哼了一聲,看了那些嘻嘻笑著看居月的丫鬟們一眼,話音未落,那些二八年華的女子就走得一個不剩,只把居月恨得,立刻將他劃入黑心惡人一類的人物裏去了。
好容易吃完了飯,回到屋裏,康健吩咐人打來洗澡水,和居月先後洗了,便對他道:”行李都有小四他們收拾,你這就睡吧,明天還要早起。”說完自己先在床上躺下了,半晌功夫回頭看看,只見居月也蜷在貴妃榻上睡了,懷裏還抱著那個之前被他扔在地上的大蘿蔔。
康健覺得好笑,心想這小傢伙倒是勢利,之前看到了丫鬟們,就把蘿蔔扔地上跑了,如今丫鬟們不見了,便又重新回來撿起蘿蔔抱著,他若是那棵蘿蔔,大概心裏也要不滿的。
這樣想著,康健不由也悄悄笑出聲來。
他向來是不苟言笑的,商場上的勾心鬥角更讓他時時刻刻都不肯放鬆下自己,如今和居月睡在一起,看著他種種可愛可笑的舉動,竟不知不覺便放鬆了心情,平時腦子裏總不由自主冒出來的帳目談判也全都消失無蹤,不一刻便睡著了。
睡前,康健在心裏笑道:其實,雖然好色了點,但和這麼個處處出人意表的小東西共處,還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