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二章 幻覺碎

　　　　黑煙覆蓋的青越山上，方善水開壇作法到了關鍵時刻。

　　桌臺上的八卦鏡自行升到半空，鏡中如霧觀花，裡面只隱約可見幾個人影，不過其中的棺材倒是比較顯眼。

　　方善水剛剛借著八卦鏡測算了方元清的大致方位，後派出紙鬼探測到了方元清的氣息所在，當機立斷使出了大搬運法。

　　八卦鏡在半空中震動著自轉，測算距離並定位，等它停下不動，鏡中心冒出一束光，照在方善水左前五丈遠處。

　　“赦令，回！”看準時機，方善水立刻召喚九鬼回歸。

　　轟——

　　八卦鏡鏡光所照之處，頓時冒起兩丈綠焰，洶洶燃燒的火焰中心，出現一個旋轉的黑洞。

　　整個看來，那綠焰就像一張巨大的鬼臉，朝天空半仰著，黑洞就是那鬼怪張開的嘴，寒氣森森，一副亡魂死時之象。

　　那黑洞中傳來無數幽怨憤恨的哀嚎哭叫，時有時無，時近時遠，時男時女。

　　種種聲音，仿佛隨時會從那無盡的黑暗中爬出來一般。

　　打開了陰路，就會有這種異象。

　　方善水急切地盯著洞口，很快，一隻蒼白的手臂，兩隻蒼白的手臂，從黑洞中摸索著伸了出來。

　　方善水激動不已，他看到師父的棺材了，正被鬼手抬著，從黑洞裡冒出頭來。

　　方善水忍不住離開作法的陣心，想上前接住師父的棺材，可他剛邁出兩步，黑洞突然晃了一下，黑洞外的綠火突然蔓延進來，纏繞住了整個棺材！

　　下一刻，被方善水打開的陰路劇烈的震盪起來，那張火焰人臉仿佛受到了灼熱的劇痛，嘴張張合合地哀嚎著，整張臉像波浪似的扭曲了起來。

　　不妙！

　　這是傳送中遇到了問題，導致定位出現錯誤。

　　方善水眉目一凜，眼看著師父的棺材又要消失在火焰中，他不作二想，直接奔上去抓住了師父的棺材。

　　轟——

　　綠焰滔天！

　　隨即卻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再看去，原地已空無一物。

　　被貼了符站在原地的屍寵木卿，木然地看著方善水消失不見的地方。

　　·

　　此時已入夜。

　　今天的銀河城地界，遼愈副本非常奢侈地給眾人頭頂安了三個月亮，磨盤大小掛在天上，交互在夜空中移動著照耀大地。

　　無數人還徘徊在青越山消失的地方，有些人要離開了，有些人才剛來。

　　系統並沒有提示青越山出現異常，導航地圖顯示青越山副本還在原地。

　　有些人問系統青越山去了哪裡，怎麼進此副本，系統很爽快地給予了回復：

　　【叮，青越山副本啟動hard模式，請玩家自行探索入內方式。提示：亡人地界，生人回避，喲~】

　　凸。

　　眾玩家默默對系統豎中指，這是什麼糟糕提示，有說一句有新意的話嗎？連最後重點都是抄襲了人的警告詞。

　　說什麼“亡人地界，生人回避”，難道系統想讓他們自己抹了脖子再找路進去？

　　真要抹脖子的話算工傷嗎？抹了不能進的話給補償嗎？

　　【叮，請玩家自行探索玩法。系統君友情提醒，玩壞了自行負責，喲~】

　　繼續凸。

　　眾人在內心裡狠狠戳爛系統這磨人的小妖精，現實中只能默默接受調戲。

　　雖然系統說的隱晦，但遼愈副本裡畢竟還是有能人在的。

　　不久，就有人肯定地說：“青越山副本就在原地，沒有動過，這附近有東西迷惑了我們的感知。”

　　“你怎麼知道？”眾人問。

　　“你們注意觀察最靠近青越山座標的哪些人。”站出來的那青年一笑，指了指那些還不死心，圍著青越山座標四處遊走的人。

　　一開始大家沒發現，看得人多了看得久了，就發現這些人不知不覺地都規避了一塊地方，直徑約有兩個身長之處。

　　有人問：“確實很奇怪，可是青越山副本那麼大，總不可能藏在那勉強擠幾個人的地方。”

　　“這是大型幻術，其實我們此時都在幻覺裡。你能看到這點漏洞，是因為我們和那些人所站的位置不同，所以幻術針對我們的虛幻視覺定點也不同，這之間的誤差一大，漏洞就出現了。……不過，就算你知道那裡是漏洞，走過去還是會被幻術蒙蔽。這就是幻術師的厲害之處。”青年語氣溫和地感歎著。

　　正當眾人聽得雲裡霧裡，頗為敬佩地看著青年的時候，只聽青年身後圍著的五圈人潮齊齊呼道：“天才神通，少主威武！”

　　聲音洪亮整齊，像是軍隊喊口號，近距離把眾人震蒙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出門在外，不要這麼高調，我會害羞的。”青年溫文爾雅地勸了身邊人兩句，嘴上雖這麼說，但青年從始至終態度都是一派淡然平常，面露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青年解釋道：“這些都是家僕，讓眾位見笑了。”

　　眾人愣愣地點點頭。

　　“你說的那麼多，就說這個陣多厲害了，那我們到底怎麼進去？”有人問。

　　“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有幻術大陣，那必然就得找到一個幻術師。”青年笑得如竹如柳，高雅不俗，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幻術師？到哪裡去找？”

　　“聽說那都是4級以上文明才有的，根本不會出現在遼愈副本！”

　　眾人一聽青年說起幻術師，頓時議論紛紛。

　　幻術師屬於意修。

　　雖然體修、意修合為宇宙修煉兩大流派，成就不分高低。但是對於他們這些3級以下文明裡，只能搞體修的土包子來說，意修就是那天上的雲，高潔優雅，仰望不可及。

　　很多人都認為，意修就是那種能以眼殺人的上檔次高端洋氣貨，比他們體修這群大眾苦力實在超出太多。

　　再說，意修本來就是修精神修靈魂的，就算靈魂受傷也自有調節辦法，怎會像體修這樣苦逼地在遼愈副本裡辛勞，還要被系統壓制。外面再高等的體修，到了這裡都會回返學徒級，稍微遇見個厲害點的boss，就得撲街。

　　被一個名詞戳痛內心的土包子體修們，正自哀自怨並羡慕嫉妒恨時……

　　“天才神通，少主威武！”

　　青年身邊碼得整整齊齊的五圈背景，見縫插針再次齊齊大聲喊道。

　　青年一笑，也不再讓屬下低調，只是對著被震傻的眾人解釋道：“大家不用憂慮，我就是幻術師，大家跟著我來就可以了。”

　　頓時，剛從耳鳴目眩的狀態中恢復的眾人，都以一種難以言說的眼神望向此青年，那眼神……真的非常難以言說。

　　可以無語一詞概括。

　　“你剛剛說了那麼多，就是來炫耀的吧……”

　　安靜中，有人不小心說出了真相。

　　“唰——！”

　　五排雪亮刀子齊齊被抽出，那整齊劃一的聲音真的非常有氣勢，壓迫感十足。

　　“不敬者死！”青年身邊的小隊長一聲大喝，五圈背景裡，立刻有九人拿著刀越眾而出。

　　嘴快的那人被嚇成了小鵪鶉，眼看著氣勢洶洶的黑壯大漢真圍了上來，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小鵪鶉反應迅速地下了線。

　　慶倖他還沒進入副本地界，不然就只能等死了。

　　“唰——！”

　　五排刀子齊齊收回。

　　青年身邊的小隊長，還一臉冷肅地對身後一隊員吩咐，“記住那人的臉，回去做出全息圖像，以備通緝。”

　　青年仍舊笑得溫和可親，勸道：“不要這麼嚴肅，只要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改過自新就行了。命給他留半條。”

　　小隊長：“遵命，少主。”

　　圍觀眾頓時心都涼了，果然是上檔次高端洋氣貨，夠兇殘。

　　微笑的青年：“諸位，我們走吧。”

　　認識到錯誤的眾人迅速圍上，自覺跟在了青年左右，和青年身後那五圈背景合成一道更加壯闊的風景線，殺向青越山副本。

　　青年一路解說著青越山幻術的特點，好為人師地詳細分析著這個這個漏洞是怎麼出現的，以及知道了也沒用，普通人是無法破解的；還有那個那個誤差是怎麼出現的，以及出現了也沒用，幻術高端洋氣不同俗流，就算滿身破綻普通人也是無法利用的。

　　眾人儘管在心中說了一百個臥槽，面上始終乖乖聆聽做敏而好學好孩子狀，同時默默幫青年的發言做了總結：整個世界都需要您，沒您世界都死掉了。

　　說了半天廢話，繞了好大彎子，青年元沛總算進入了正題。

　　“我們三分之一人從左入，三分之一從右偏上45度入，三分之一從後偏右45度入……你們看。”元沛少主指揮著眾人走位。

　　咦？

　　本來滿心嘮騷的眾人頓時瞪大了眼，隨著走到指定位置，他們視覺裡的前方世界，出現了很多交錯不定的空間斷層。

　　眾人再看向那少主，眼神就有些改變了，至少不像一開始那麼不耐了。

　　有真本事的人，就算有些特殊癖好，也是可以被容忍的。

　　“天才神通，少主威武！”

　　五圈背景的高呼再震天地。

　　……眾人嘴角抽搐，可以容忍什麼的，還是收回前言好。

　　元沛面上沒有任何得意之色，保持著他那淡然清雅的微笑，伸出一指點向虛空某處，“你們看，現在這幻覺已經被我們的走位逼到極處，只要我再稍加刺激，就……”

　　元沛的手點在了他所指的位置，滿意等待幻覺消失。

　　哢嚓！

　　突然一聲巨響！又一陣晃蕩！附近空間都像是被巨大的斧頭劈裂了一般，恐怖漆黑的裂紋像醜陋的疤痕一樣佈滿面前的空間。

　　元沛有點奇怪，怎麼會這麼大反應？

　　隨即元沛又頗覺正常地感歎，果然，是因為他太不同尋常了，所以他所接觸到的也都變得不尋常了，看，隨便破一個幻陣都這樣……

　　元沛無奈地抬頭，一個巨大的棺材突然從他手指指向的裂縫中沖出，刹那間，便朝著元沛砸下！

　　元沛：“啊……”

　　“少主！！”

　　“碰——！”

　　元沛被那四方大棺材和棺材上的兩個人，狠狠地壓進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