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東宮》第51章
第51章 收手
“順王,”天元帝溫聲道,“小七覺得這個封號如何?”
這是天元帝第二遍相問了,棠落瑾不能再不回答。
他垂眸思索片刻,才道:“父皇所賜,俱是好的。兒臣唯恐人,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棠落瑾說罷,抬頭就看到了離他很近的天元帝鬢角的幾根白髮,微微一頓,心中一歎,靜默片刻,只得道,“不過,想來有父皇在,那虎再有心,也不敢傷了兒臣了。”
天元帝這才笑了開來,拍了拍棠落瑾的肩膀,笑道:“朕的太子,且安心。”
父子二人一同用了午膳,天元帝留著棠落瑾,為他念了半個下午的奏摺,又帶著棠落瑾去武校場,考較了棠落瑾的拳術、弓箭和馬上功夫,如此一番折騰,才和棠落瑾沐浴之後,往長樂宮走去。
太子自江南回歸,將江南科舉舞弊一案處理的極好,天元帝早早就定了後日九月初一夜,設宴宮中,以迎太子。
至於今明兩日,今日棠落瑾只在他和太皇太后、太后、皇后處分別請了安就好,明日早朝,太子上朝,陳情江南科舉舞弊一案,到了晚上,才有家宴。
天元帝將這些安排與棠落瑾一說,棠落瑾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父子二人一同拜見過太皇太后和太后以後,就開口要離開。
今日一直侍奉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身邊的九公主突然站了起來。
眾人皆看向她。
九公主小小的“啊”了一聲,懊惱了片刻,只得扁著嘴,屈膝行禮。
“小九、小九是想去送送太子哥哥。所以……”才這麼匆匆忙忙的站了起來。
太皇太后和太后身邊跟著九公主久了,也知曉九公主的性子,和無端端對太子的喜歡,見狀只笑,倒也不肯責怪。
天元帝笑:“小九隻想去送太子哥哥?那父皇呢?讓父皇站在一邊,看著小九對著太子十裡相送麼?唔,原來在小九心裡,太子哥哥比父皇還要重要啊。”
棠落瑾面無表情。
九公主看了棠落瑾一眼,心下微微失望,可是很快又想,太子哥哥素來沒甚表情的,不對著她笑也是正常的。於是她很快打起精神來,用食指刮了刮自己的臉頰,歪頭道:“父皇可是一國之主,有帝王之量,還要和太子哥哥比小九的喜歡麼?再說了,父皇小九隔幾天就能見一次,可是太子哥哥……小九有好長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啦!”
天元帝隔空點了點九公主,只起身道:“罷罷罷,那父皇就先往清寧宮去,你快快送了你太子哥哥,也往清寧宮去罷。”
九公主自是大喜。
棠落瑾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天元帝先走一步,九公主跟在棠落瑾身後,往殿外走去。
九公主才九歲,又是姑娘家,走路步子小,她逕自發了會呆,才發現自己的步子走得很慢很慢,可是,不管她走得多慢,太子哥哥都會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絲毫沒有將她落在後面。
九公主心裡歡喜,忍不住快走兩步,一下子拽住了棠落瑾的衣袖。
棠落瑾停下腳步,轉過身,微微擰眉。
九公主稍稍退後了一小步,可還是拽著棠落瑾的衣袖,不肯放開,仰著小腦袋,固執地看向棠落瑾。
棠落瑾只好把眉頭松展開來,道:“有事?”
九公主原是無事的,如果不是方才起身的動作太大,被發現了,她此刻應該是規規矩矩一句話不多說的送父皇和太子哥哥出門,然後看著二人上了肩輿,就返回長樂宮的。
不過,現下既被問了,九公主轉了轉眼珠,想到這幾日母妃老是拿著太子哥哥送她的東西看來看去,摸來摸去,而且還不顧母妃身份,竟開口跟她要!九公主就有了話說。
“太子哥哥送小九的小兔子,小九很喜歡。”九公主腳尖磨著地,低著腦袋道,“可是,能不能再送給小九幾個啊?要稍微大一點點的,當然也不要太大。”
棠落瑾知道九公主說的是他送的玉質的像人的兔子,可以當做前世芭比娃娃玩的那種,道:“原來的呢?摔碎了?”
九公主忙忙擺手:“沒沒!我特別喜歡那個小兔子,還常常給它做小衣裳穿。可是、可是母妃最近也喜歡上那只小兔子了,也給小兔子做了衣裳穿!”九公主說著,臉上就有些憤憤。
棠落瑾雖然也想和九公主多說些話,但是很顯然,皇后和馨妃翻了臉,他和九公主又素來不親近,除了正常禮節,他並不該和九公主說這麼多話。
於是他明知九公主是想讓他繼續問她,可還是道:“這次我回宮送往各處的禮物,會晚上兩日再送,到時候,給你的禮物裡,會有兔子的。”然後他摸了摸九公主的小髮髻,聲音微微放低,道,“小九也長大了,太子哥哥還給你帶了些別的玩意兒,藏好了,莫要讓人知道。”
原本有些失望的九公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可是緊接著,她就看著她的太子哥哥帶著人走了。
頭也不回的走了。
都不知道回頭看看她。
她離開母妃的時候,每每都回頭好幾次去看母妃來著。
尤其是今天,她回頭的時候,好像還瞧見母妃擦眼角了來著。——難道是風迷了眼?
眼看著瞧不見背影了,九公主才耷拉著腦袋,往回走去。
她的侍女剛剛站得遠,沒聽見二人對話,見狀奇怪道:“太子殿下沒有答應公主的要求麼?”
九公主有氣無力道:“答應了啊——可是,可是,我還沒有告訴太子哥哥,母妃拿著我的兔姑娘,給它做了兔公子的衣裳穿!那明明是兔姑娘,不是兔公子啊!為甚要給它做小子的衣裳?”
侍女:“……”已經不錯了公主!太子又不是你的同胞兄弟,能聽你囉嗦這一小會已經不錯了!沒見太子很少搭理別的公主麼?
棠落瑾趕到清寧宮的時候,清寧宮剛好擺了桌子,還未放膳食。
天元帝瞧見他來了,便指了自己的下手:“小七來坐。”
棠落瑾應是,然後先拜見和天元帝幾乎平坐的皇后。
“不孝兒落瑾,見過母后!”
皇后如今懷胎八個半月,身子很是豐腴,肚子也比尋常人的大,正頂著大肚,笑道:“我兒是為皇上分憂去了,何來不孝之說?快起!”
棠落瑾站起身來,往自己位置上坐去。
爾後五公主來拜見他,然後才俱都坐下,正式擺膳。
天元帝用膳,並不是太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偶爾也和棠落瑾說幾句話。
皇后微微笑著,喝了口紅棗銀耳湯,將湯匙放下,漫不經心道:“你父皇說,方才你被九公主攔住了,似是還攔了許久。小七和九公主素來不熟悉,怎的這次竟這般有話說?”
天元帝神色不變,只是夾菜的筷子終是放了下來,只覺滿桌飯菜,俱是無味。
棠落瑾道:“九皇妹小兒心性,說是兒臣從前送她的一件玩意兒,她很是喜歡,想要跟兒臣再要上幾件。可是,兒臣每日要上學練拳,還要時常替父皇去長安城看看百姓的日子過得如何,兒臣的太子妃又未娶進門,給九公主這些皇妹的禮物,俱都是下面人安排,兒臣只最後看了一眼禮單而已。是以哪怕兒臣過目不忘,亦在長樂宮前踟躕良久,才想到了當初送九皇妹的禮物是甚麼,答應了下來。”
棠落瑾的話太過理直氣壯,皇后聽了,倒也沒懷疑,只道:“是甚麼好玩意兒?若是真那麼好,就該給你五皇妹也送幾件才好。她們姑娘家,不如你們男子方便出門,你在外面瞧見了好東西,也該記著你皇妹。”
棠落瑾道:“方才已經安排小徑出門尋當初做這個的工匠了,到時會給宮裡的皇姐皇妹,各做三件。五皇妹盡孝母后身前,到時自然是會提前送來,令五皇妹先挑選。”
皇后這才滿意。
飯畢,天元帝道:“天色晚了,小七回去歇息罷。朕還有事,要與你母后商議。”
皇后懷孕許久,天元帝雖時常來看她,留宿的事情還未發生過,聞言面上一喜,不禁問道:“皇上有什麼事情,願意和臣妾商議?”
天元帝看了棠落瑾一眼,道:“自然是梓童和朕的小兒子的封號。朕已經擬好了字,梓童來瞧瞧,若是喜歡,就順著這個字,再給咱們的小兒子一併取了名兒罷!”
皇后面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封號?眾皇子中,只有太子,才不需要封號。她的小兒子……不,是她的兒子,哪裡需要封號?
好在想到當初棠落瑾也是周歲封王,有了封號,三歲時才封了太子,皇后這才勉強笑了出來。
棠落瑾和五公主一併退下。
二人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五公主也養在皇后膝下五載時間,可是相互之間,並沒有太多話說。
五公主初時倒是想要討好皇后之余,討好棠落瑾,奈何皇后卻不許她如此。五公主迷茫之余,只得聽話。
先前她又聽了馨妃的一席話,不禁轉頭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再看棠落瑾的容貌。
棠落瑾又非木頭人,瞥到她的打量,側頭看她:“怎麼了?”
五公主忙低了頭,道:“我只是瞧著,七皇兄和母后長得可真像,不愧是親生的母子。”
棠落瑾又看她一眼,道:“你伺候好母后便是。”爾後就逕自離開。
他最聽不得旁人說這類的話,偏偏他的容貌,也真的是長得歪,竟和皇后相像——雖然這樣的容貌,讓懷疑他“嫡出”身份的人閉了嘴,可是,對棠落瑾來說,他亦不知曉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棠落瑾坐了肩輿,很快回到東宮。
然後就召見了石媚。
石媚如今是東宮女官,她雖絕色,人又有一手好醫術,向棠落瑾和石家求娶石媚的人數不勝數,可是石媚心中早有想法,據不肯嫁。棠落瑾見她執意如此,倒也隨她。
石媚來的時候,棠落瑾正在寫大字。
房間裡很亮,石媚見了,低著頭,動了動嘴,沒有說甚麼。
棠落瑾連寫了十張大字,才擱了筆。
房間裡只剩下棠落瑾和石媚。
“五公主的燕窩,還每日都送?”
“是。燕窩本就滋補,再有奴婢找的方子,使得五公主熬得燕窩粥更加滋補,味道也好,五公主愛送,皇后也愛喝。”
棠落瑾手指微曲,敲了敲桌面,淡淡地道:“燕窩既是滋補的好物,就請五公主接著送罷。至於剩下的事情……”
石媚心頭一跳。
先前太子離宮之前,她被太子特意召見,吩咐了數件事情,有些事情,石媚自認是該做之事,可是有些事情,石媚根本不明白太子為何要這樣做。可是,她是太子的人,石家是太子的人,她自然統統答應了下來。
不過,答應歸答應,心中害怕,也是真的。
現下太子話裡似有轉機,石媚自然關心。
“世人多以為,剛出生的孩子個頭越大越好養活,可是醫者自然知曉,孩子越大,母親所受的痛苦就越大。”石媚道,“那一位本就尊貴,吃穿用度皆是最好,又有這最為滋補的燕窩粥調養,單單這麼瞧著,仿佛比尋常雙生子的胎還要大。如今,哪怕那一位從前是生產過的,這一胎胎兒過大,想要順利生產,怕也不是易事。”
棠落瑾微微蹙眉,良久才道:“如此,那便傳話過去,暫時不要讓大公主輕舉妄動。暫且……等著消息。”
石媚躬身應是,爾後離開。
順者昌,逆者亡。
棠落瑾在聽到天元帝為還未出生的十二皇子取了這個字做封號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能妄動十二皇子了。
這個字,是對未來的十二皇子的警告,也是對他的安撫和提醒——天元帝是他的父親,也是十二皇子的父親,哪怕天元帝並不屬意十二皇子做太子,也未必願意見到這個孩子還沒出生,就胎死腹中。
棠落瑾心中,原本也沒打算要十二皇子的命,是以天元帝的期望,他也不會辜負。
天元帝皇子眾多,若是他把他們各個都當成仇人,怕是不等那些皇子對他動手,天元帝就要先結果了他。而他能穩坐太子一位,未嘗也沒有肯善待其他皇子的緣故在。
所以,十二皇子還沒出生,他就已經在幫著他滋補身子了。
古代女子生產,本就危險重重,棠落瑾的原意,也只是想要在那時要了皇后的性命。
不過……想到天元帝桌上放得那本野史,棠落瑾目光微暗。他知道,天元帝放那本書,不是再說他要廢後,畢竟,一旦廢後,他就是廢後之子,太子之位難保。另一方面,天元帝是在提醒,一旦皇后死了,他正值盛年,朝廷必要上書,逼他立繼後。
妾不能為妻,天元帝要立繼後,自然也只能重新迎娶佳人。
而重新迎娶的繼後,又一定能比現在的皇后好麼?
這一點天元帝不知道,棠落瑾也不知道。
可是,皇后幾次三番害他,更使得馨妃不能再孕,棠落瑾要真的甚麼都不做,那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即便他甚麼都不做,單單把五公主所做的事情告訴皇后,大約也足夠皇后鬱結于心的了。
棠落瑾忽而想到九公主今日提到的玉質的兔子。
那樣的兔子,他只送了九公主和十二公主。九公主還好生生活著,十二公主,卻早早沒了。
殺人則當償命,雖然十二公主是皇后所出,卻意外地願意和他親近,棠落瑾也有幾分喜歡她。既她死了,他總該要把真正的兇手,告知皇后,也好讓殺人者,即便不能立刻償命,也要受上足夠的懲罰才好。
如此想罷,棠落瑾才終於安心睡下。
到得第二日,早朝之上,棠落瑾將江南一行之事,譬如科舉舞弊案的結果、江南借書館的建成等等,都一一在朝堂說清。
天元帝自是大喜,著令太子讀書之余,將京城借書館也建出來。
再宣旨,冊封二皇子為謙王,三皇子為肅王,四皇子為儀王,六皇子為桓王,八皇子為豐王,九皇子為恭王,十皇子為睦王,追封五皇子為懷王,追封十一皇子為益王。
另,冊封皇后嫡出第二子為順王,周歲行冊封禮。
滿朝譁然。
當夜家宴,除了二皇子和九皇子的母妃心有不滿,其餘被冊封的皇子和其母妃,俱都神采飛揚。既被封王,接下來就會有俸祿、食邑、府邸等等。而且,他們也算是有了真正的爵位,可以傳承後代的爵位,而不是像從前那般,空空一個皇子身份,然後什麼都沒有了。甚至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只有皇子身份,天元帝突然賓天,他們要在太子下邊混日子,只怕連個親王爵位都混不上了。
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孩子還沒出生,就被封了王,這原本是大喜事,可是,皇后挺著大肚子,臉上若不是施了粉,只怕頃刻間就要被人看了笑話。
越侯夫人見此,心疼道:“環兒再過不久,就要生產,怎的臉色這樣差?就算是皇上封了順王,可是,或許是好意,期冀十二皇子將來能順順利利長大呢?你總要往好的地方想,如此才好啊。”
皇后看著周遭觥籌交盞,心中只覺更痛,她抓著越侯夫人的手:“那姐姐可知,皇上除了封了我的皇兒為順王,還給他提前取了名兒?在他還沒有出生之前,就給他取了名!”
越侯夫人不明其意,勸道:“這難道不是好事麼?這可是哪個皇子,都沒有過的殊榮啊。環兒難道不希望,十二皇子在皇上心裡是不一樣的?皇上膝下這般多的皇子,將來還會有更多的皇子,若是身份不夠尊貴,不能讓皇上記著,那,才是一件悲哀之事。”
皇后險些哭了出來:“皇上他,他給我的皇兒,取名瑉!大姐,是瑉啊!”
越侯夫人一怔,勸道:“瑉,石之美者。這未嘗不是一個好字。環兒莫要多想。”
“莫要多想?我要如何才能不多想?”皇后咬牙切齒道,“瑉就算是石中美者,可終究也只是塊石頭而已。而瑾呢?棠落瑾的瑾呢?瑾瑜,美玉也。我的皇兒便只是個石頭,而他棠落瑾,便是美玉麼?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大姐,你要如何能不多想?如何才能咽下這口惡氣?”
越侯夫人不意天元帝所取的“順王”的順,當真是取其“服從”之意,而“瑉”字,更是令天元帝的偏心一覽無餘,心下為皇后哀痛之余,忽然心生俱意。
怎會如此?豈會如此?就算是告誡,皇上只要像對二皇子和九皇子那般,冊封一個謙王,一個恭王,以示告誡便罷了。何必直接就封了“順王”?順王啊,這名號,如何能算是好?
還有“瑉”。一塊石頭,如何比得上一塊美玉,皇上的告誡之心,可見一斑。
只是,為甚麼呢?
越侯夫人心頭亂竄,腦中閃過千般念頭,卻獨獨不肯往最有可能的那個念頭上去想。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即便環兒當初做事不夠謹慎,留下了馨妃性命。可是,太子的容貌卻是偏偏像了環兒,這樣的鐵一般的證據,如何還會讓皇上心生疑竇?不可能的,絕不可能的!
清寧宮晚宴極其熱鬧,長信宮裡,卻是一派寂靜。
紫煙拿了衣裳,給站在門口的馨妃披上,然後就被馨妃給趕了回去。
“娘娘這幾日是怎的了?怎的流了這般多的淚?”紫煙擔憂地朝著突然又回宮的香爐道,“昨日和今日最奇怪,明明難得起了心思,擺了一屋子的衣裳首飾,想要打扮打扮了,可是到了最後,竟是梳好了妝,換好了衣裳,竟又不肯出門,非說自己病了。”
香爐低著頭,不說話。
紫煙倒也不惱,逕自道:“香爐你說,娘娘這是想要打扮打扮,讓皇上多喜歡一些麼?可是,今日家宴,明明是大好的機會,娘娘都準備地妥妥當當了,怎的又不肯去了?真真是奇怪。”她拿起針線籃裡的一件小衣裳,小聲道,“難道是娘娘想要個兒子了?”
香爐心頭一跳,瞪了她一眼。
紫煙忙指著小衣裳道:“瞧,這小衣裳做的都是男孩兒穿的。娘娘做了,還要給九公主的小兔子穿,偏九公主生氣,非說她的小兔子是兔姑娘,不喜歡它穿男孩兒的衣裳。可是就算如此,娘娘還是做了這許多。”紫煙越想越奇怪,奇怪之餘,又長長歎道,“可惜,娘娘被那奸人所害,再不能給咱們生個小皇子了。”
香爐忽然一拉紫煙,二人齊齊回頭,正瞧見馨妃正一身瘦削,整個人仿佛是裝在衣裳裡似的,空蕩蕩的。
怔怔的站在她們身後,淚流滿面。
紫煙嚇了一跳,忙道:“娘娘,娘娘,您莫要哭啊,是奴婢不好,不該提起這件事情。您莫要再為這件事哭了!”
香爐抿著嘴,不知該如何開口。
馨妃卻突然道:“是了,我不能再生育了,是該哭的。該好好哭上一場。”
她終於有了藉口,為著自己的識人不清和天真,為著她的兒子,好好痛哭上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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