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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東宮》第82章
  

  第82章 刺青

  “兒子有事要稟!是有關,太子身世!”

  二皇子此言一出,眾位皇子中,有人佯作震驚,有人則是真的震驚。

  “太子身世?”三皇子張大了嘴巴,“七皇弟,不就是父皇和母后的兒子?還能有甚麼身世?”

  其餘皇子亦像模像樣的插了句嘴。

  天元帝這次直接擲了一杯熱茶,正巧砸在二皇子腳邊。

  茶杯應聲碎裂。茶杯碎片並未傷到二皇子,可是茶杯裡濺出的熱熱的茶水,落在二皇子的手背上,登時起了幾個水泡。

  二皇子身上一疼,可面上仍舊堅定地道:“父皇,請容兒子,將太子身世說出!否則的話,讓一個原本是庶出皇子的人來做太子,這對十二皇弟,對其他皇子,何其不公?立儲以嫡長優先,七皇弟並非長子,如今又不是嫡子,他這等身份,如何擔得起太子的位置?父皇若只是尋常偏心七皇弟,兒子自是無其他話可說,但是,若七皇弟當真非嫡非長,父皇卻要依舊護著他做太子……”

  二皇子這次沒有再低頭,而是仰起頭來,雙目堅定的看向天元帝:“不但兒子不服,想來諸位弟弟,亦不會服氣!而十二皇弟,則是最不服氣的那一個!”

  眾位皇子自然都不開口說話。

  ——二皇子所言若是事實,那麼,若儲君的位置,落在嫡子或長子頭上,他們這些人,也就乖乖認了。可是,若儲君的位置,是落在一個非嫡非長和他們一樣是庶皇子的人頭上……呵呵,那要他們如何服氣?

  哪怕如今的太子,手握軍功,聲名顯赫,安置殘疾將士、建借書館一事,皆由太子首創;之後太子又在各地用自己的錢建善堂,且如今來看,那些善堂都是能自給自足的善堂,並不需要再多的投入,不少人都想向太子學,以期自家也做些好事,建這種善堂;而千叟宴一事,雖千叟宴一直沒有辦成,但太子令人挨個詢問的千個老者的養生和處世之道的書籍、歌謠,如今俱都傳揚開來,誰人不怕老?既是怕老怕死,就都不會不關注這件事情;而千叟事後,太子還能讓人詢問千叟,寫出三大本厚實的連圖帶字的種田記,這等功績,雖不顯赫,但卻讓眾多百姓受益……

  可是,即便太子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即便太子功績讓他們只能仰望。但是,對眾多皇子來說,太子功績再高,一旦他不再是嫡子,不是當初他坐上太子之位的皇后嫡子的身份,那麼,太子就配不上今日的位置。而他們,就對那個位置,有了一爭之力。

  六皇子素來和棠落瑾親近,見狀就有些著急,他跪在地上,往前膝行兩步,大聲道:“父皇切莫聽二皇兄胡說。二皇兄覬覦儲位之心,早已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說出這番話來,不過是要污蔑太子!且,眾位兄弟又不是沒有見過母后,母后和太子容貌如此相似,又豈會不是親生母子?二皇兄就是要出言污蔑,也要想個好的由頭才好!”

  八皇子剛剛背叛了二皇子,此刻自然不想讓二皇子,亦往前膝行兩步,道:“二皇兄切莫把那些坊間聽來的小道消息,當成‘真相’來污蔑太子。那種消息,莫說旁人,就是弟弟一聽,就知消息有誤,乃是有心人嫉妒太子,明知太子無缺點可以攻擊,所以才假造了一個人人都看得出破綻的所謂的‘缺點’來攻擊太子。這等消息,弟弟尚且不信,二皇兄豈能輕信?更莫提是要說出來了?”

  眾皇子眾說紛紜。

  十二皇子跪在一旁,聽著二皇子方才時不時往他身上牽扯的話,心思複雜。遙想從前,他根本沒有來得及參與這些事情。母后不曾告訴他真相,其他人不曾告訴他真相,而那個人,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世,卻偏偏還要日日來瞧他,仿佛當真看重他這個幼弟一般。至於這些年長的皇兄,彼時目光都放在了那個人身上,竟從未有一人,將奪嫡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而這一世,這些皇兄裡,有人早早知道了“真相”,看到自己在這裡,便在攻擊那個人的同時,還要張口攻擊自己……十二皇子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

  哪怕他是嫡子,年紀這樣小,恐也等不得長成,這些皇兄們,就已經奪嫡結束了。

  且不提十二皇子如何做想,眾皇子爭論了好一會之後,才發現自始至終,被他們爭論的太子,竟一句話都不曾說,而他們的父皇,竟也不曾開口,只目光陰沉沉的盯著他們,似是打量,似是懷疑,竟是將他們看得,又都規規矩矩的排排隊,跪好了。

  二皇子卻不同。

  眼看棠落瑾把他出手派人在百佛寺欲殺人的消息曝光了出來,棠落瑾證人、證據全都有了,他再無翻身之地,父皇方才又說了“捨得殺子”的話,如此種種之下,二皇子哪裡還敢想自己的將來?

  他如今所想的,只是趁機將棠落瑾拉下水。

  無論他往日如何待諸位皇弟,他真正出手傷過的人,只有棠落瑾一個。若是棠落瑾真的穩坐儲位,如今棠落瑾自是不會做什麼,可是有朝一日,父皇去世,那棠落瑾,定會對他的妻子兒女出手。

  二皇子要做的,就是無論如何,不要讓棠落瑾得勢。

  “七皇弟,你且敢讓我把那些話說出來?”二皇子雙目灼灼看向棠落瑾,孤注一擲,“你可敢承認,自己並非嫡子?”

  棠落瑾低頭看他一眼,漫不經心道:“孤是不是嫡子,並非二皇兄說了算。至於二皇兄是否要說那些話,二皇兄既這般輕信旁人,輕信那些污蔑之語,那麼孤,就當在茶館裡聽說書先生說書一樣,暫且聽聽也罷。”

  “你……”二皇子臉色登時漲的通紅。

  棠落瑾卻不理他,而是親自去扶天元帝坐下,爾後轉頭看向其中一個留下來的太監:“去煮一壺茶來,再送幾盤點心,讓皇兄皇弟們都解解渴。”

  天元帝道:“那朕呢?”

  棠落瑾道:“給父皇端燕窩來。”天元帝到底年紀大了,過了知天命的年紀,該補救得補。

  天元帝:“……”罷罷罷,他不比旁人,他是服老的。

  茶和燕窩一直都是煮著的,更不用說點心了。

  太監很快就把東西送了上來。

  天元帝沒有讓眾位皇子起身,棠落瑾自然也就沒有開口,只是讓太監伺候幾人用茶點。

  天元帝喝了燕窩,棠落瑾民樂扣茶,這才看向二皇子:“二皇兄,可以開說了。”

  二皇子被如此折辱,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只是想到棠落瑾和天元帝方才的一番鎮定的作為,他也好,其餘皇子心中也好,俱都開始懷疑——無論如何,有關身世之事,太子都不該這樣鎮定才對。而太子這樣鎮定的緣故,用腳趾頭想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太子根本就知道這件傳聞,更知道這件傳聞是假的!

  二皇子面色雖難看,可仍舊咬牙開口道:“空穴不來風,傳言或許就是真的!天元七年,母后和如今的馨貴妃同時有孕,母后懷胎七月,馨貴妃懷胎八月。原本母后因寧家被冤,暫時幽閉清寧宮,雖然清冷,但寧家乃忠臣世家,世人皆知其是被冤枉,母后雖被幽閉,但也是有希望的在等著寧家平冤之日。可是馨貴妃卻極為奇怪,雖和寧家有表親,但卻並不算太親近,彼時竟不顧肚中孩子,非要和母后一同留在清寧宮,豈不奇怪?素來母親疼愛孩子,絕不肯讓孩子無緣無故在冷宮吃虧。當時的清寧宮,和冷宮又有何區別?可是馨貴妃卻是挺著大肚子,和母后同居一宮,並且同年同月同日生產,一人誕下女嬰,一人誕下男嬰。”

  “於母后來說,本就是一國之母,且當年年紀尚且年輕,彼時那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又有何妨?可是偏偏,偏偏母后那日所生的,就是個男孩兒,還是和馨貴妃的孩子同一日生下來的。而自那時之後,母后身邊的貼身宮人,于姑姑和四個宮女,全部因各種各樣的事情死去,活下來的,只剩下當日因生產而不知真相的母后,還有馨貴妃身邊的宮人。旁的兒子或許不知,可是,兒子知道,無論證據如何,只要看一件陰謀之後,最後的贏家是誰,那麼,那件事情,定然和最後的贏家有關。”

  二皇子看向棠落瑾,“而這件事情裡,最大的贏家,是太子,還有身邊一個人都沒少的馨貴妃!”

  天元帝和棠落瑾皆不語。

  眾皇子雖然覺得荒唐,但仍舊不肯輕信。

  “二皇兄這是在強詞奪理!”六皇子道,“二皇兄的話,若是當說書的故事來聽,只為莞爾一笑,聽聽便也罷了。可是,若是作為污蔑太子的證言,那麼,就太過荒謬。二皇兄所說,既無證據,又無證人,且連邏輯都沒有。母后當時並不一定需要兒子是真,可是馨母妃作為妃子,需要兒子才是真。她雖性子溫軟,但也不是糊塗的。

  若是馨母妃當日真有兒子,最該做的不該是將兒子好好養大,孝順父皇,拿到高高在上的親王之位,照拂娘家麼?為何明明有兒子,卻偏偏要送給母后來養?皇家又非尋常百姓,哪怕是庶子,只要能養大,不犯錯,也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之尊,何須做偷龍轉鳳這等多餘之事?況且,這樣一送,無論是史書之上,還是世人眼中,自己的兒子就成了她人的兒子。這件事中,於馨母妃,又有何好處?且,二皇兄真的忘了,太子和母后相貌上的相似了麼?這樣相似的母子,二皇兄偏偏要說他們不是親生母子。

  我看二皇兄,如今才是狗急跳牆,為了太子今日將你殺他的證據證人挑明一事,故意要口出狂言報復太子!”

  二皇子心頭一跳,登時道:“誰說我沒有證據?”

  眾人皆驚。

  六皇子疑惑道:“你有甚麼證據?該不會還是市井流言吧?”

  六皇子的話一出,饒是明知不該笑,其餘皇子面上,亦有幾分放鬆,還有對二皇子的不信任。

  “胎記。”二皇子雙目盯在棠落瑾身上,“沈家男兒,生下來身上便有梅花胎記。而沈家女兒生下的兒子裡,亦有機會,身上帶有梅花胎記。雖說不是每一個有沈家血脈的男子身上,都有梅花胎記,可是,若一個原本應當和沈家沒有血脈關係的皇子,身上有了這樣的胎記,又該如何?”

  胎記?

  眾人目光登時亂竄。

  天元帝的燕窩粥,如今也吃不下去,雙目陰沉的盯向二皇子。

  二皇子被天元帝的目光一瞧,心中先是一驚,隨即就是滿滿的哀痛——父皇是知道的!父皇早就知道,太子並不是嫡子,並不該坐上皇儲之位!可是饒是如此,父皇仍舊偏心成這個樣子,讓一個非嫡非長的庶子,做了大棠的儲位,甚至將來,還要做大棠的皇帝!

  二皇子心中痛苦不已。

  他竟不知,他的父皇,竟這樣竭盡全力,維護一個不該坐上儲位的太子!

  “棠落瑾!”二皇子滿心的哀痛,變成憤怒,瞪向棠落瑾,“你可敢將你身上的胎記讓大家瞧上一眼?”

  棠落瑾不語。

  二皇子冷笑道:“做賊心虛!你偷了原本該屬於大皇兄或是十二皇弟的東西,你做賊心虛了,是也不是?”

  眾皇子俱都看向棠落瑾。

  天元帝正皺眉要惱,棠落瑾忽而起身,沖天元帝微微點頭,天元帝心中一動,就知道這個兒子,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並且留了後手,這才沒有開口。

  棠落瑾再次走到二皇子面前:“二皇兄可要記得,你今日令孤受當眾脫衣之苦,那麼明日……”他微微彎身,靠在二皇子耳邊,聲音小若蚊蠅,“那麼明日,受這等苦楚的人,必將是二皇兄最親近的人!二皇兄,你,可想明白了?”

  二皇子臉色一白,仍舊梗著脖子道:“脫!”

  眾人目光,皆看向棠落瑾。

  棠落瑾伸手欲解腰上的玉佩。

  天元帝道:“除了朕和二皇子,其餘人,都滾出去!”

  眾人心知此事沒有餘地,俱都低頭要走。

  棠落瑾道:“瑉兒留下。”

  十二皇子一怔,攥著拳頭,留了下來。

  於是留下來的,就剩下了四個人。

  棠落瑾的胎記在後腰上,因此只解了腰帶,掀開外袍,就露出了後腰上的——狐狸刺青。

  二皇子和十二皇子臉色登時難看了起來。

  棠落瑾卻微微笑道:“孤忘了,孤嫌棄原先的胎記沒有形狀,太過難看,刺了狐狸刺青,將胎記擋住了。”

  天元帝登時大笑。

  二皇子惱道:“你這是,欲蓋彌彰!只要將這刺青去掉,就能……”

  他很快就被天元帝的目光盯住了,不敢再說下去。能讓太子脫衣,已然是天元帝最大的讓步了。再論其他,對偏心的天元帝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棠落瑾緩緩道:“不過,孤還有一個法子,可以反駁二皇兄的話。二皇兄方才說,母后生產時,因不清醒,才被換子。可是,孤卻知道,母后當時一直都是清醒的。”

  他看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十二皇子,清淺一笑:“不若,就將母后請來,讓母后來證明,孤是真真正正的嫡子。如何,瑉兒?”

  十二皇子眼中的恨意,登時燃了起來,而他的臉,比二皇子,更要難看。讓母后證明?棠落瑾啊棠落瑾,你竟是心狠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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