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

　　「哎呀失敬失敬……」到了片場之後，葛導一見王子霄，便滿臉堆笑著迎上來，熱情極了，「以前只聽說過你會作詞作曲，因為對這方面瞭解得不多，我也沒太在意。這回聽了《海闊天空》，太厲害，實在是太厲害！」

　　小喬十分之有眼色，趕緊搬來兩把椅子請他們坐下，正想再去搬第三把，站在莫行之身後的小麥趕緊搶先幫忙——笑話，事兒都讓他乾了，豈不是顯得自己這當助理的太沒用？

　　小喬微微一笑，也不跟她爭搶，又挨個給他們分飲料。如果說剛開始的時候，他見葛導神神叨叨地拜霄哥，還覺得多半是有貓病……但現在眼見著霄哥一出又一出，實力有運氣有手段有，早已跟著被折服了。先不說拜霄哥靈不靈驗，只說面對一個肯定會前程遠大的未來巨星，趁還有機會，盡可能打好關係絕對有利無弊。

　　王子霄抽了抽嘴角，道：「導演有什麼話儘管直說。」

　　「是這樣，」葛導沈吟了一下，組織好語言，「咱們的《蠻蠻于飛》，打從立項開始，我就一直在找合適的片頭曲片尾曲。現在片頭曲已經有著落了，是請羅琪作的詞，橋山作的曲，我聽了聽，質量還不錯。可片尾曲……卻總是沒辦法讓我滿意。」

　　聽他說到這裡，王子霄已經基本可以猜出來他的意思了。

　　「我想要的感覺，是那種……那種曖昧，繾綣，慵懶……」葛宏皺著眉頭往外擠詞兒，覺得形容的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揮，「反正你們也看過劇本了，估計更能理解我的意思。知道子霄你創作能力這麼強後，我就想著，乾嘛捨近求遠呢？」

　　說完，葛導就用期待的眼神注視著王子霄。

　　王子霄給他那閃閃發光的眼睛盯的頭大，很快便點點頭：「那我試試好了。」

　　「肯定沒問題！」葛宏哈哈大笑，「放心，咱們親兄弟明算價，劇組這方面預算很充足，不會讓你吃虧的。」

　　可能是怕再糾纏下去會導致事情有變，他敲定這件事後，馬上掏出自己的小喇叭，元氣十足地吼道：「開工了開工了！動起來都動起來，十分鐘後開拍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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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王子霄和莫行之，狀態十分不對。

　　當然，這裡的不對，帶來的效果完全是正面的。

　　《蠻蠻于飛》里，溫大少溫二少已經度過了最開始的面和心不合階段，到了電影的後半部分，倆人完全是雙劍合璧，所向披靡的狀態。雖然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喪失的導演整出來的劇情中，溫大少溫二少絕不僅僅是純潔的兄弟關係。可只要這部電影不想被限制上映，有些東西就一定不能直接挑明！

　　一段愛情中，最美好的部分，便是你有情我有意，卻還未真正在一起的曖昧階段。

　　葛宏最擅長的也是這個部分。

　　於不動聲色間，撩的觀眾欲罷不能。細究之下，人家又啥也沒說，不給有關部門河蟹的機會。

　　其實他想要的片尾曲，也是要契合這樣一種感覺，為什麼找人做的那些他死活瞧不上？太赤♂裸裸了。有沒有搞錯啊我們講的可是兄弟情，寫成愛情你是幾個意思？

　　或者就是寫的太含蓄……雖然是兄弟情，可你寫的這麼無聊，不是給觀眾們潑冷水嗎！

　　幾位挺有名氣的作詞作曲人給葛導搞得頭大，乾脆你另請高明吧，爺不伺候了。

　　總之，電影中，溫大少溫二少的狀態，讓此時的莫行之王子霄表現起來……就算沒有一點肢體接觸，只憑幾個眼神，幾個互動的小細節，甚至只憑他們倆之間縈繞的那種無聲的氣場……

　　無形之撩，暗香浮動。

　　把葛宏給激動的，宛若打了雞血。本來他跟編劇助理琢磨出來的劇情就很那什麼了，結果看他們倆的臨場發揮，竟比劇本上寫著的更加有感覺……

　　是以，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劇組的進展有如神助，估計可以將殺青時間再提前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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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業得意，感情上，發展速度卻慢下來了。

　　畢竟，對現在的王子霄來說，「壓著來」才是王道。本來已經是**，他如果再往上潑油，這不是擎等著一髮而不可收拾嗎？

　　為了轉移莫行之的注意力，王子霄藉口「要全心投入創作片尾曲」，忍痛減少了和莫行之的私下共處時間。然後還禍水東引，點燃他「學武自強」的興趣。

　　他們倆又不是那種滿腦子小蝌蚪的傢伙，有正事要乾，自然不再成日里執迷於情愛。如此倒也相安無事。

　　對王子霄來說，創作一首合適的片尾曲，反倒佔用不了太多精力。

　　他現在最要緊的當務之急，是莫行之的生日馬上就到了，而要送什麼樣的禮物，他還沒有想好。

　　隨便拿錢去買，根本無法體現出誠意。

　　王子霄有【手工達人】這個稱號技能在手，自然想做點特別的東西，給他一個驚喜。

　　時間上倒還來得及。

　　因為上了黃榜，王子霄在虛擬大廳的使用權限每天又增加了一個小時，四個小時的時間，總不能都用來修煉。他划出一個小時來錘鍊演技，一個小時看書學習，剩下的那一個小時，則要麼練習樂器，要麼練習手工……時間對他來說永遠是不夠用的，至於這種孤單默默地修行，他在前世就已經習慣且享受。

　　任何的成功，追索的過程必然充滿艱辛。

　　想了幾天，王子霄終於有了主意。他決定親手做一個一尺見方的方寸世界送給莫行之。

　　記得前世莫行之曾經說過，他其實非常喜歡海，喜歡那種偶爾被大海包圍，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孤島上隱居幾天的感覺。當然啦，他又不是自虐狂，那孤島必然是建設的分外華美壯麗，有漂亮的房屋，繽紛的花樹，潔白的沙灘，壯闊的星空……

　　事實上，後來莫行之也果然給自己搞了那麼一個世外桃源。

　　當媒體曝光了這條新聞時，全世界人民才深刻地瞭解到，媽蛋莫行之究竟是一個多麼土豪的……土豪。

　　現在你讓王子霄送他個真的，賣了他也買不起。

　　乾脆，就做一個等比例微縮的。

　　在莫行之的世外桃源連影子都沒有的時候，他借著重生的優勢，提前把他最愛的一切具現化——

　　此等小心機，用坑爹系統的評價就是：【知道你臉皮這麼厚，我也就放心了。】

　　王子霄翻一個白眼，只當沒聽見這坑爹系統的唧唧歪歪。

　　這怎麼能叫臉皮厚呢？

　　再說，想贏得心上人的愛，就得臉皮厚！無所不用其極！

　　反正這些天，王子霄就借著「創作片尾曲」的機會，天天回了家就把自己鎖進臥室，全力以赴完成這件生日禮物。

　　當你每日都過得充實的時候，時間便在這樣的專注中，飛快的划過去了。

　　莫行之的生日終於到了。

　　這天，從清晨起床，王子霄就留意到莫行之總有些欲言又止。

　　這壞傢伙卻只當沒看出來，從頭到尾都茫然無辜狀，好像根本不知道今天有啥特別的。

　　連準備的早餐，也跟往日沒什麼區別。

　　到了劇組，演戲時的表現也還是那樣，維持了一貫的水準。甚至跟人談笑時，也一點異樣的表現都沒有。

　　就這麼直到下午，莫行之已經認命，自己18歲生日肯定要慘淡收場了……

　　王子霄卻突然去找葛導，要請假早退。

　　莫行之見了，頓時精神一震！

　　葛導不明就里：「怎麼突然要請假，你有事？」

　　「是這樣，我已經將咱們的片尾曲寫好了，打算現在就找個錄音棚錄下來。」王子霄一本正經的說道。

　　不遠處，小麥的聲音隨之響起：「莫哥你看起來精神有點差啊，中午吃得就少，這會兒是不是餓了？我這裡有小餅乾你要不要拿去墊墊肚子？」

　　王子霄心下暗笑，卻只作懵懂，還偷空回過身給了莫行之一個關切的眼神。

　　莫行之微笑著拒絕了小麥的好意。他心裡想的卻是，等著吧，等晚上回了家，他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自己這位小學弟。反正他已經把片尾曲做好了，沒了正事可忙……有些東西自己親自去取，才更有意思啊……

　　葛宏哪知道手下兩位主演之間的暗流湧動，他聽見王子霄說片尾曲已經寫好了，登時大喜：「這麼快？！拿來我看看！」

　　王子霄將一張寫滿潦草字跡的紙遞給他。

　　葛宏不怎麼識譜，他先掃了一遍歌詞，覺得這歌詞雖然簡單，但感覺上還是比較到位的。可光歌詞沒用，曲子也得合適才行。

　　他也是個急性子，拍板道：「你先別忙著去錄音棚，就在劇組先唱一遍，我聽聽行不行。嗯，咱們租的別墅里剛好有個靜音室，雖然比不上專業的，但試試效果卻很足夠了。」

　　王子霄沒有拒絕的理由，自然是正中下懷的答應下來。

　　葛宏先暫停了今天的拍攝，帶著他們一起去了別墅的靜音室。

　　靜音室擺著一架名牌鋼琴，葛宏問王子霄：「鋼琴你會彈吧？」

　　王子霄點點頭。他一早就打著這台鋼琴的主意，肯定得將彈鋼琴的技巧練到精通啊！

　　能獲准進入這間靜音室的，只有導演葛宏、編輯助理、小喬、王子霄、莫行之、大米小麥、製片人。

　　其他不相干的人，自然是做了清場處理，以免會有人將片尾曲提前洩露出去。

　　靜音室的門關上之後，王子霄便坐在那台鋼琴之前。

　　莫行之剛好站在他的左前方，那裡靠著窗，窗外正有午後和煦的陽光透過潔白的窗紗照耀進來，在莫行之的側臉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沒有一個人說話，室內只能聽見幾點淺淺的呼吸聲，他們都在靜等著王子霄的演唱。

　　有了前面三首歌的積威，所有人都對他的新作飽含期許。

　　不過，也因為前面三首歌都是激烈的搖滾風，唯一的疑問就是王子霄能不能寫出來那種溫柔繾綣的感覺來？

　　鋼琴的音符，總帶著一點優雅和自制。

　　王子霄的十指開始在黑白琴鍵上輕靈翩躚。

　　一小段前奏之後，王子霄用一種微帶鼻音的慵懶聲調開口唱道——

　　「像一陣細雨灑落我心底，那感覺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頭看著你，而你並不露痕跡。」

　　就像歌詞中寫的那樣，他一邊彈著鋼琴，一邊慢悠悠地將頭抬起來，狹長的鳳眼眼尾處好似暈出了一點點淺紅，他看一眼莫行之。

　　「雖然不言不語，叫人難忘記。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麗，啊~~有情天地，我滿心歡喜。」

　　整首歌的音調都很平，沒有一點激烈，歌詞也十分簡單，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他這樣一句一句的唱出來，就好像聽到了一首優美的小情詩，整個人都變得懶洋洋，然後便是情不自禁地從心底湧出一些歡喜之意。

　　唱完一遍，王子霄又一個字不改地再重復了一遍。

　　滿室的旁人，他誰也沒看見，只帶著滿眼的笑意滿眼的情意，時不時便要盯住莫行之撩上一撩。

　　莫行之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聽著他的淺唱低吟，整個人都漾成了一汪泉水。

　　有了這首歌，再多的遺憾，也輕易被撫平了。

　　當你心悅之人，也同樣心悅於你……或許這便是世間最美好的意外。

　　「啊~~有情天地，我滿心歡喜。」

　　最後一句唱完，王子霄的手指在鋼琴上留下一串收尾的音符。

　　「好！」葛宏率先啪啪啪地鼓起掌來，他因為全身心地沈浸在歌曲的意境中，竟然根本沒有留意到王子霄全程都在和莫行之眉來眼去，現在只顧著興奮了，毫不吝惜自己的力氣，手掌都拍的泛紅，「太棒了！就是這種感覺！詞寫得好，曲子也好！當然了，子霄演繹的更好——對了，這首歌曲名是啥來著？」

　　「……你的眼神。」

　　「咱們的片尾曲就是它了！我敢說，等《蠻蠻于飛》一播出，這首歌一定會紅遍全宇宙！」葛宏高興的只差手舞足蹈，「你不是要去錄音棚錄歌嗎？現在就去！一定要錄出最好的效果！」

　　「我陪他一起去好了。」莫行之突然開口說道。

　　「你陪他去？」葛宏疑惑道，「可你不是唱歌跑調嗎？唉，要不然你們倆合作完成，效果說不定會更好。行之你別看我很少關於八卦，你是不可說魔王的事兒，我卻依然有所耳聞哈哈哈。」

　　助理小喬在旁邊扶額，自家導演可真夠白目的，你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狀況就知道笑，笑屁啊！

　　莫行之的臉都快給他笑綠了。

　　要不是剛才王子霄唱的那首歌深深地「取悅」了他，讓他鬱悶了一天的心情徹底好轉，他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王子霄忍著笑，連忙幫自己的心上人解圍：「是這樣，我哥在配樂上很厲害的，錄歌時絕對少不了他，反正一個人請假也是請，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人也是請……」

　　葛宏嘟囔道：「請吧請吧，還是那句話，反正拖延了拍攝進度又不是浪費的我的錢……」

　　莫行之只當沒聽見他的話，拉著王子霄就離開了片場。

《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