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衝動是魔鬼(中)
從嬴政的屋中出來姬婉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寢室的,坐在床榻上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即便樊籬催她該歇息了她還是沒有反應。
都是武將出身,武功又不相上下,吃過飯樊籬就和王賁在院子裡切磋武功,幾次下來兩人頓生相惜之感,更是相見恨晚。
練完武王賁又拉著樊籬喝酒下棋,如不是綠萼再次相催讓他們二人回房休息,王賁跟樊籬能下到天亮。
找到志同道合之人樊籬心情大好,可一進屋就見姬婉呆坐在床上絞著手裡的手絹,雙眼無神。「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趕忙上前在榻邊坐下牽起愛妻的手。
「沒事……你休息吧……」抽回自己的手姬婉脫下外衣,躺在榻上翻身背對著樊籬也不說話。
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成這樣,樊籬估摸著這事肯定和那住在東屋的人有關係。而這兩人現在唯一的連繫且唯一能讓他們有分歧的就只有一個人。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過問的,即便現在他們已經是夫妻,因為這裡面的尷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造成的。「早些睡,大皇子會安全過來,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不會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這事你該知道的,別擔心。」
「嗯……」側身躺著的姬婉點點頭。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兒子不似普通孩子,從小不用人教就知怎樣做到明澤保身,但這次不一樣。
姬婉相信嬴政說的話,相信他絕對不是一時衝動才有了這樣的想法,也相信他會一輩子對兒子好,但他們的事情還是容不世間,更何況他們的身份還是那麼特殊。
宮中眼線眾多,稍有不慎……天下悠悠之口怎麼堵得住,這不只是一世的罵名,而是千世萬世的罵名。
想到日後可能被人發現姬婉就害怕的不得了,整整一晚上她都沒闔上眼。第二天她嘴上就生滿了水泡,人也病得起不來床,僅一晚便憔悴了許多。
姬婉這一病把樊籬嚇得不輕,他想質問嬴政到底和姬婉說了什麼把人弄成這副樣子,卻被姬婉拉住不放。
「籬哥……這事你別管……我沒事……」
「這還沒事,那什麼叫有事。」從未對姬婉說過一句重話的樊籬拉下臉,說什麼也要弄清昨晚到底怎麼了。現在這人是他的妻子,而自己有責任讓她不受任何委屈,不為任何人和事擔心。
見樊籬還是要去姬婉用力拉住他的衣服,「別去,什麼都別問好不好,這不是……我們管得了的事情。」
「到底怎麼了,有事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不用了……我也不過是瞎著急罷了……陪陪我……」
伸手擦掉姬婉眼角流出的淚水,樊籬在榻邊坐下嘆了口氣,回握住緊拉住自己的手。「不去,我哪都不去,我就在你陪你!」
姬婉這一上火好似把所有病症都招了過來,正應了那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在床上躺了八、九天這才有了好轉。在姬婉養病的這幾天裡嬴政來看過,但都被拒在門外,因為姬婉不知該用怎樣的心情來面對他。
當姬婉終於能下床有了氣色,在樊籬的陪伴下去郊外散心時,扶蘇坐著項羽為他準備的馬車終於晃悠到新鄭城。一路上玩玩走走讓他與蒙恬派去的人多次擦肩而過,雖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如今的形象和蒙恬的描述太過不符,就是那些來自咸陽皇宮的禁衛軍也沒能認出他們的皇長子。
從馬車上趴下來背好僅有的小包袱,嘴裡叼著一根稻草的扶蘇大搖大擺走進了新政的城門,哼著小曲往姬婉住得巷子走去。
可還沒走多遠他就看見一熟人走進了一家規模不小的酒樓,於是八卦、最喜歡竊聽人家小秘密的扶蘇馬上跟了上去,哪知卻在要跨進酒樓大門時被人攔在門外。
「看清楚,不是什麼人都能進我們這酒樓的!」小二鄙視了一眼跟前偷偷摸摸的人,用手一指門口用標準小篆和隸書寫的牌子。
什麼東西?順著小二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寫著『請著正裝』的牌子立在門口。
「你……」氣得站起身扶蘇想要教育那小二自己身上的衣服怎麼就不是正裝了,不就是五顏六色點,剛要開口就聽酒樓內傳來喧嘩聲。
探過頭一看,扶蘇險些被眼前的景象氣歪了鼻子氣豎起頭髮,因為事件裡面的主角實在太令人髮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一大男人居然被一個女人強摟,最重要的是他也不說掙扎,實在氣煞他也!
正當扶蘇在門口擼袖子準備進去聲討那不知廉恥的狗男女時,讓他更加生氣的事情發生了。
「恩公,我弟弟已然是你的人那便請你把他收在身邊!」跪在地上的女子緊摟住從樓上下來的男人的雙腿,認真說道。
「我靠!」一腳踢開看熱鬧堵住道的小二,扶蘇一臉猙獰的衝過去,狠勁把頭往站在樓梯上人的肚子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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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知道姬婉為何一夜之間就病得這樣重,但嬴政心中清楚的很。親自過去看望了幾次卻都被拒在門外,在這之後他便再未過去。
到不是嬴政生了姬婉的氣,而是他清楚瞭解姬婉如今心中的痛苦和糾結,他沒指望能得到姬婉的諒解,卻也覺得這事身為兒子扶蘇娘親的姬婉有權知道。
如果她要怨就怨他一人,不要遷怒兒子。
怕姬婉看見自己病情加重,連著幾日嬴政都和王賁、蒙恬去新鄭的酒樓喝酒。從泰山祭天之後蒙恬就到新鄭練兵駐守邊關以備匈奴侵 犯。
如今他們三人各有各的責任,一年也未必有一次聚在一起的機會。
沒有帶一個侍衛在身邊,因為今天他們三人有些話不想令外人知道,因而他們選了間酒樓二樓最靠裡的房間。
拿起酒壺為自己和對面的兩人倒上酒,嬴政看向蒙恬問道:「你和……他就打算這麼樣了?」這個他不用說也知道,指的自然是韓非。
提到韓非蒙恬的臉先是紅了一下接著無奈的搖搖頭。「如今這樣我已經很知足。知道他過的好,看見他比以前更有精神這就足夠了,我還能有什麼奢求。」端起酒杯一口灌下,擦擦嘴角蒙恬笑說:「他終於有機會把自己提出的觀點得以實現,他寫的書被世人流傳,他開心我就開心。這一世他有他的責任,我也有我的責任,無論是家國還是天下。就這樣看著吧,我們說好了下一世一定等著對方。」
「下一世,下一世還知道個屁,抓緊眼前最重要!」王賁聽了蒙恬的話直為他這死心眼的兄弟著急。蒙恬對韓非怎麼樣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世間再找不到他這樣的好人了。
只可惜這蒙恬和韓非這兩人的責任感和愧疚感都太重,即便卜夫人如何撮合他們,這二人除了拒絕還是拒絕。一個要盡丈夫的責任,即便他們夫妻二人從無情愛,只有親人的感覺。另一個則心中有愧,認為是自己害了人家,一直自責。
原來是三個人的漩渦,現在其中一個淡然的抽身離去,可另外兩個還是未從中解脫出來。
伸手在王賁的肩膀上大力一拍,蒙恬說道:「你這人用皇長子的話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和龍陽苦盡甘來才會這麼說。如果你夫人沒有過世你會有如今這觀景,要我說人家龍陽都不會看你一眼!瞧你那十幾年抓心撓肝的樣子,如現終於得償所願都不知道怎麼美了。」
「這人是誰啊?阿政你說個這說話不饒人的傢伙還是我們那個木訥的蒙恬蒙將軍嗎?」拍掉蒙恬的手王賁往嬴政的身邊蹭了蹭,小聲說道:「這軍隊還真是個大染缸,你還是趕緊把他調回咸陽掛閒職吧,免得他再變滑頭,到時咱們可沒有消遣的對象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把王賁推到一邊嬴政橫了一眼過去,「我瞧蒙恬說得沒錯,你這傢伙明顯是被龍陽給慣的,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打了守門的侍衛衝進寢宮跪在雪地裡不起就為了讓我冒險發兵,是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最後還把主意打到乾兒子的身上。」
「噢?還有這事?」王賁打了蒙家軍守宮門的侍衛的事蒙恬聽說過,但跪在雪地裡痛哭流涕這事他還真沒聽說,於是馬上露出好奇。「阿政你說,怎麼一回事!」
「還能怎麼,不就是他們家的龍陽當時……」
「好了好了,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陳芝麻爛穀子的,喝酒喝酒!」見被人提起自己這輩子最深情也最丟人的一幕,紅著老臉的王賁趕忙打斷嬴政,拉著兩人就乾杯。「這事以後不許拿出來說,我當時那是……真情流露!」
「切!」
「切!」
對於王賁的不要臉,嬴政與蒙恬一人白了一眼,接著三人又嘮起別的,最後繞了一圈話題回到嬴政的身上。
「阿政你也該找個伴,不是說你後宮裡的那些的女人,而是找個知冷知熱能讓你的心不感到孤單的人。」嬴政不說話,王賁探過身子扯了扯他繼續說道:「女也好,男也罷,你總不能自己這麼一個人,是人都有累得時候。我就不說了,那是泡在蜜罐裡。你瞧瞧蒙恬,他們雖然人不能在一起但他們的心在一起,你有什麼?」
覺得王賁說的對,雖然其中有臭美的成分,但蒙恬還是點點頭。「就是個知己也成。」補充道。
喝下酒杯裡的酒,嬴政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我有兒子啊。」眼中是滿滿的笑。「有他在你們還擔心我會寂寞?」
放下手裡的杯子,王賁很鄭重的看著嬴政:「你也說了他是兒子,他還能陪你多久?他以後會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當他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孩子哪裡還能想到你。」
「不會。」語氣沒有什麼不對,但嬴政眼中的神情卻很認真。
「什麼不會,我家那個王離好似昨天他還在家門口和稀泥玩,誰知道現在居然也要成親了。還有蒙鴻,他現在在咸陽有多紅你知道嗎,有多少氏族小姐哭著喊著要嫁他。」
「有這事?我這當爹怎麼不知道。」一聽說自己兒子被一群女人追著嫁,身為爹的蒙恬馬上湊上前。「說說,都有哪些姑娘,他都二十出頭是該成家了,不行趕明我得回去好好和他娘商量一下。」
「當今咸陽城最受歡迎的四公子『嬴蒙李王』,你們不知道吧。」王賁看著嬴政和蒙恬搖頭十分得意。「看看你們兩個,一個就知道批奏簡,一個就知道練兵打仗。」王賁隱瞞了這事他也是從他爹王翦那聽說的事實。
扶蘇、蒙鴻、李信和王離四人被人稱為咸陽四公子,這四人不但身家好,人長得出色,更是前途無量。而他們的排名是根據受歡迎程度而定,王離之所以排在最後不是因為他人氣差,而是因為他是四人裡唯一不能被『沾染』有了家室的人。
三個男人湊在一起,一個講八卦兩個認真聽,有誰知道這三人正是當今大秦帝國裡最有權勢的人。
吃飽喝足,蒙恬提議打馬到城外的軍營逛逛,於是三人這才從樓上下來。只是嬴政剛下了一半樓梯就被突然衝過來的女子抱住了雙腿。
「這麼有恆心!」看著摟著嬴政一邊哭求一邊磕頭,一邊讓他負責的女子王賁發出讚歎。
「這是誰?」蒙恬好奇道。
「這人啊,我跟你說……」不覺得一個小女子能怎樣於是王賁和蒙恬站在一旁咬耳朵,因此沒有發現一個五顏六色的身影朝他們撞了過來。
等他們因聽見尖叫而轉過身時就見嬴政整個人往後仰,嚇得他們二人趕忙上前扶住。接著就見一個穿得跟山雞一樣的人抖著手指著他們。
「蘇兒?!」王賁與蒙恬扶著被撞了肚子的嬴政,不可置信的看著跟前頂著鳥窩頭,穿著由好幾種布拼湊出來的衣服的人。
「你……她說的是真的……你個人面獸心的傢伙……」抖著手指著親了自己接著還要XX自己,最後自己離家出走也不說派人找,現在竟還有心在路上……摧殘幼苗……「你個大騙子,以後我跟我娘住,我再也不回了!」扶蘇指著手捂腹部被撞得不輕的嬴政。
一聽兒子要不回家,嬴政頓時哪裡都不痛了,甩開王賁和蒙恬大吼道:「你敢!」
「我就敢,怕……」
『啪』的一道響亮巴掌聲打斷了扶蘇的話,而被打人錯愕的捂著半張臉望著打人者,失笑道:「你貴姓,有病是吧!」
女子眼中帶著鄙視和厭惡看著跟前就比乞丐乾淨點的人冷笑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在恩公面前大呼小叫,你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揉揉被人打了臉,扶蘇看著剛剛還跪地磕頭現在卻趾高氣昂的女子回問道:「***什麼事?」
「恩公的事情就是我呂雉的事情,呂雉不許任何人對恩公不敬。」
聽見對方的名字扶蘇先是一愣,緊接著大笑道:「呂雉是吧,老子叫劉邦你記住了!」
「父母在不遠遊,不光離家出走現在你還敢當著我的面還改名換姓,我看你的書真是全白讀了!」黑著臉走上前一個撈手嬴政就把挺胸裝橫扶蘇扛在肩上,在大廳廣眾之下就把人扛向他們剛剛出來的房間。「我說過什麼,你要是敢離家我就打折你的腿!」
被嬴政嚇得一抖,扶蘇趕忙求饒道:「爹我錯了,我剛剛是開玩笑,就是給你一驚喜!義父你們快救救我啊!」
雙耳不聞求饒聲,嬴政站住腳回頭冷冷看了一眼名叫呂雉的女子,開口道:「把她的手砍了!」
不是讓我們兩個做吧?王賁與蒙恬互相瞧著對方,異口同聲道:「你去!」
用力甩上房門嬴政把肩上的扶蘇扔到地上,「真是長出息,還敢逃家了!」彎下腰在扶蘇臉上一頓亂掐。「看你日子過得不錯,還養出了雙下巴。」語氣充滿陰森。
「沒……沒……這是浮腫……」剛剛的氣勢全失,如今的扶蘇像小媳婦兒一般楚楚可憐。「爹……我剛才真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別當真……真……嗯嗯……」揮舞雙手,瞪大雙眼,扶蘇看著自己的嘴被人堵住,感受著一條如『口條』的東西伸進他的嘴中,纏住他的舌頭,攪啊攪,攪啊攪,攪得他直頭暈。
純情了兩世哪見過這陣勢扶蘇整個人紅得如煮熟的大蝦。
發現兒子沒有掙扎,心中竊喜的嬴政三兩下解開扶蘇的衣服,沿著脖子一點點吻下最後停在鎖骨處。「什麼味?」抬起頭嬴政皺眉問。
「味兒?」低頭聞聞自己,然後扶蘇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我……一個月……沒洗澡了……不過沒啥味啊……我有擦!」
聽了這話嬴政頓時激情全失,極快系好兒子的衣服嬴政再次把人扛在肩上,奔出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