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扶蘇的糾結
還有七天便要過年,往年這時是扶蘇最樂呵的日子,可今年他一點心情都沒有,因為他做了一個噩夢。
扶蘇不是沒有做過噩夢,但是連續四、五天做同一場噩夢這可是第一次。
其實這噩夢前半段一點也不『噩』相反還挺美。扶蘇夢見自己被十幾個東、西方長發波浪大美女簇擁環繞,放眼望去四處都是白嫩嫩的『咪咪』,各個不是E就是F,那叫一個爽,他快樂的挨個摟著滾圈圈,那裡簡直就是男人天堂。
當然,如果夢停在這裡就此打住完全可以稱作是美夢,但是這個夢沒有就此打住在它最美後的地方而是繼續下去,因此美夢硬生生變成了噩夢。
美咪咪變成了硬邦邦,和扶蘇在云端翻滾的美人變成了男人。如果只這樣扶蘇也就忍了,可誰成想當夢中雲霧散去,待他看清把自己要在身下XXOO再OOXX的男人後扶蘇直接驚得從床上坐起來,不但上身的單衣被侵濕,就連下身也……
幸好當天夜裡嬴政去了嬪妃處沒有留在寢宮,不然扶蘇肯定要窘迫死。事後扶蘇一再告訴自己他會做春 夢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而他之所以會把裡面角色的性別弄錯一定是因為自己身邊女性太少,都是男人。
反覆說服完自己扶蘇就把這場荒唐之極的春 夢當做一場笑話拋之腦後繼續睡覺。可誰想這奇怪的夢並沒有就此結束,而是每日必做,一日比一日尺度寬。
如果說第一日還有雲霧充當馬賽克,那第三日是便***的毛片。
歷經兩世扶蘇不覺得自己有同性傾向,可接連多天夢見自己和同一個男人『乾柴烈火』這就有些說不清楚道不明白,更何況他夢裡的人還是……自己的現任親爹!
因此現在的事態狠嚴重,需要馬上解決,不然扶蘇覺得自己一定會瘋掉。
有幾個人能把自己的親爹當做發情對象的,起碼他不想做這世間第一人。
接連幾日扶蘇都躲著嬴政,能閃則閃,能不見就不見,就怕白天看多了晚上又做『噩夢』。因為他現在一看見他家老爹嬴政就直接穿透衣服看見『本質』,接著他就忍不住想起那夢裡『很邪惡』,『很肉 體』、『很火爆』的場景。
在已經完全脫軌的狀況下扶蘇只有逃到玉潄那裡。他現在依舊堅定自己是正常的,會發生這一系列事件全是因自己接觸的女人的太少陽盛陰衰,以致精神上受到影響。所以從現在開始他要多看女人,多看美麗的女人,無限的YY。
為糾正自己的錯誤,為證明自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多日來扶蘇毫不避嫌的天天往玉潄的宮殿跑。
早上早早報導,晚上太陽不下山不回家,一度令蒙毅有了危機感,成天在玉潄的院牆外打轉,以備隨時衝進去毆打禽獸英雄救美。
接連數日,在扶蘇的堅持不懈下心理暗示下離譜春 夢事件終於得意解決。現在哪怕他們兩父子睡在同一張床上,甚至晚上滾到一個被窩裡他也不會再胡思亂想,這令扶蘇十分開心。
然,這樣的好日子他並沒有過得太久就又被老天爺和自己『晴天霹靂』了一把。
他們父子二人坦誠相見十三載從未發生過任何意外,但就在扶蘇連續三天做夢正常正準備大肆慶祝時,他竟然因在無意中看見他爹嬴政換衣服的情況下流下兩行止不住的鼻血。
於是扶蘇又抑鬱了,又頹廢了,又糾結了,可他還不知真正令他倍受煎熬的馬上就要發生。
……
相信沒有一個人在發生扶蘇這種情況時還能悠閒的過小日子,被自己打擊到體無完膚的某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御花園裡,心中不停念叨自己不是***、
雖然已經不會再夢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夢,可發生過就是發生過,而他更是連抹掉從來的機會的沒有。因為他越是想要遺忘就記得越清楚,簡直要達到『刻骨銘心』的境界。
扶蘇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和事。同樣都是爹,都是親爹,他上一世的爹就從未進過他的夢中,一丁點都有出現過。
「奴婢、奴才拜見大王子,大王子萬安!」
宮娥、內侍的請安聲打斷扶蘇糾結的思緒,當他回過神時就見一大群人低頭跪在地上。
在這個戰亂權勢至上的年代生活了十三年,扶蘇依舊沒有適應古人動不動就下跪的習慣,哪怕他現在可謂是位處秦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起身吧。」讓跪在地上的眾人起身,正打算離去的扶蘇突然聽見人群裡傳來了小孩子的聲響,順聲望去只見一個裹著名貴綢緞的小傢伙躺在一個由宮娥提著的籃子裡。「這是……」走近幾步扶蘇伸手逗逗眨著一雙淚眼,破涕為笑的小鬼,問道:「你們是哪個宮的?」
宮娥裡一個好像是女官的女子上前給扶蘇見禮道:「奴們是錦梅苑的。」回完話後便垂頭不語。
錦梅苑?扶蘇回頭眼帶詢問的看向身後的瑤娘,只瞧她也搖頭表示不知。
對他爹嬴政的後宮沒有興趣,扶蘇既不想追問也不想在眾人面前表現自己的無知,點了點頭又逗弄起籃子的愛笑的小傢伙。
圓圓的頭,肥嘟嘟臉,捲翹的睫毛,水盈盈的眼睛,油閃閃的小嘴沒事還吐著泡泡,怎麼瞧怎麼好玩。「他叫什麼名字?」看穿著應該是哪個高階嬪妃所生的孩子。
「回大王子,小公子還沒有過百日所以並沒有命名。」還是那個女官回答道。
「那他乳名是什麼?」沒有正名總有乳名吧?
「沒有乳名。」
「什麼?」
「小公子的母妃本是想讓大王代取乳名,哪知還沒等到恩旨就逝去了,所以這乳名也沒有起。」
乳名就是小命,民間喜歡往賤了叫,聽說名字越是低賤越是養得活。當然宮裡大王的兒子是不能用『狗剩』、『狗娃』等等之流的名字,念及王室子女的名字都有宗室所取於是便允許他們的生母為他們娶乳名。
沒有一個母親不想親自為兒子娶名字,哪怕只是一個乳名。如果這個小孩子沒有乳名那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比較講究需要開壇測名,一個是沒有母妃。
可沒有母妃的小孩通常都不會留在原來的院子,對這籃子裡小傢伙的身份不感興趣扶蘇到是越瞧這小傢伙越覺得可愛特別是要把他弄得可憐兮兮要哭不哭的時候,於是當扶蘇溜躂回寢宮時心情大好,血脈通暢。
鑑於扶蘇這幾日有些怪怪的,因此晚膳前嬴政都會叫來瑤娘按例詢問一遍兒子這一整天都做了什麼事情。「嬰孩?」
「是,據說是小公子。」
每天在朝堂上圍著軍政大事轉,朝堂下圍著兒子扶蘇轉。其他子嗣除了過年過節過壽外嬴政還真沒機會瞧上幾眼,因而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有了一個住在錦梅苑的小兒子。
吃過晚飯嬴政坐在寢宮的書房裡批閱白天沒有看完的奏簡,而扶蘇則坐在一旁無聊的磨墨。
闔上手中的竹簡在頻頻打瞌睡的扶蘇頭上用力一敲,嬴政說道:「聽瑤娘說你今天在御花園裡跟一個小傢伙玩得挺開心?」
「是啊,長得倒是蠻可愛的,特別是要被逗哭的時候……讓人更想把他弄哭。」抖著肩膀扶蘇咯咯的奸笑起來。
「你喜歡?」嬴政突然變得嚴肅。
沒有發現嬴政的不對勁扶蘇玩著手裡的硯台,「也沒多喜歡,除了小高和小閭,他目前是唯一願意和我親近的『弟弟』。」說完抬頭看向罪魁禍首,撇嘴道:「都是你,讓他們從小嫉妒我,排擠我,讓我成為他們和他們母妃的眼中釘肉中刺。現在他們看見我不是橫眉冷對就是獻媚討好,哪裡像是兄弟,都是心眼子和他說話累得很,處處等著揪我的過錯。」
「帝王家裡哪裡有兄弟。」嬴政聽完兒子的苦水不在意的笑了起來。
「那你和小叔算什麼?」提到子嬰,扶蘇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個神出鬼沒的人了,不知又跑到哪裡去了。「我大病一場他都不來看我,虧他還說事事頭一個想著我。」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子嬰是我一手帶大,最艱險的日子也是我們兩個相依為命,這不是普通兄弟可以比得上的。」
有什麼大不了的哪天我也養一個,偷偷擺出『唧唧歪歪』的嘴臉扶蘇心中不忿,殊不知被嬴政看個清清楚楚。
像兒子這麼大時就自己已把小小的子嬰待在身邊,嬴政笑笑鋪開奏簡剛看上兩眼便轉念想到自己的計劃,於是又把東西闔上叫進守在殿外的趙高:「住在錦梅苑的是什麼人?」
「啟稟大王,現今住在錦梅苑的小公子其生母是落水而亡的黎嬪。當時小公子才兩個月大,大王命奴照看小公子,於是奴自作主張把他安排進朝陽暖和的錦梅苑,還望大王贖罪。」
即便不記得自己的小兒子,嬴政也記得黎嬪這個女人。如果不是怕黎嬪的事情會讓人;聯想到扶蘇的身上,嬴政哪會收起對這小兒的厭煩裝慈父命人照看好這小東西。
「蘇兒要討過來養這個弟弟嗎?」嬴政點點扶蘇的額頭。
被嬴政臉上的笑容嚇了一跳,扶蘇馬上搖搖頭。他也就是想想自己哪裡會帶孩子,況且扶蘇總覺得他爹嬴政這樣問肯定是有什麼陰謀。
這次扶蘇還真沒冤枉嬴政,他確是有陰謀,因為他要讓扶蘇親自動手養出一個乖巧聽話的傀儡,以備日後不得不用之時。當然,這些話嬴政是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說明,也包括扶蘇,知道事情的人越少也越安全。
自己都養不明白扶蘇可不想帶著一個拖油瓶,因此馬上回絕。哪知他爹嬴政這次態度非常堅決,直接拍板定下不容再議。「我又不會……」
「不用你,趙高以後小王子就有你負責,蘇兒只要記得時常過去瞧上一眼別生疏了就好。」
「兒子知道了。」扶蘇無奈點點頭,又玩起硯台。
那日偷聽到夏無且的話後趙高便知道這受寵的大王子是不可能登上王位,失寵在所難免。可連續幾日下來不但不見嬴政冷落扶蘇反倒還更加寵溺,比起往日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令趙高不得不尋思起嬴政的心思。
跪在地上趙高磕頭道:「請大王放心,奴定當照顧好小公子。」能直接照顧君王留在身邊的王子這對當奴才的人來說是至高的榮耀。 「稟大王,小公子馬上便要百日命名,宗祠已經把起好的名字呈上請大王過目定奪。」把剛剛從宗祠那邊送來的名冊上交給嬴政。
除了扶蘇的名字讓嬴政費事想過外,大部分小孩的名字嬴政都只是隨意在上報的名冊裡選一個。打開奏簡看了看上面寫的名字,嬴政拿筆在離手最近的一個名字上圈了個去圈。「就這個吧,剩下的你去安排。」把名冊人給趙高。
「是,奴告退!」朝嬴政和扶蘇拜完禮趙高退到殿外。
杵著頭扶蘇對嬴政敷衍的起名字行為很是唾棄,心道這人真是既不負責,都不知道他有沒有看清楚被他畫個圈的名字是什麼。「我的名字爹也不會是這麼『隨性』取的吧?」
當然不是!被人懷疑和誤解令嬴政很不高興,想當初他為了給扶蘇想名字不知道翻了多少詩詞典故。就是因為上次起名字被傷到,所以自那之後嬴政最反感的事情起名字,因而每次起名子時他都是能多敷衍就多敷衍,後來更是直接在起好的名字上隨意畫圈決定。
「你名字是我親自起得!」覺得很沒有面子嬴政照著扶蘇的腦袋就是幾個爆栗。
「什麼你起得,明明是剽竊人家的歌詞!」捂著被敲打的腦門扶蘇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嬴政極有氣勢的冷冷一瞟,嚇得扶蘇小心肝一顫,連忙搖頭否認。
見嬴政看起奏簡不再搭理自己,扶蘇老實當起小書僮在一旁研磨。「爹,你真記得剛剛圈了什麼名字?」
「嗯。」
「什麼?」扶蘇敢打保票嬴政肯定不記得。
深思冥想了好半天嬴政一直沒有吭聲,眼睛直直盯著手裡的奏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正在思考奏摺上的事情,但扶蘇知道他裝模作樣的爹其實是在想那個名字。
「胡亥……」就在扶蘇快要睡著的時候嬴政突然吱聲,「胡亥!」語氣由不確定變為肯定。
已經半睡半醒思維飄渺的扶蘇被嬴政突然出口的名字激得頓時清醒,更硬吃驚打翻了手裡的硯台染了一身黑墨。「胡亥?剛剛起得名字是胡亥?」拉住要喊人進來的嬴政,扶蘇急忙求證。
「什麼胡亥不胡亥,趕緊去換衣!」招進宮娥嬴政趕忙命她們把人帶下去花衣服。
胡亥,嬴政的小兒子,在扶蘇去關外與蒙恬阻擊匈奴時得到嬴政的喜愛,進而一直待在身邊。後受趙高挑唆合謀在沙丘篡改嬴政的詔書,登基為王自封秦二世,隨後兄弟姐妹一個沒留全部斬殺。
在位短短幾年就把秦國搞垮,引得各處***不斷,加速了秦朝的滅亡。
用力揪起自己頭髮,扶蘇眼前浮現出白天那可愛的小肉糰子的模樣。究竟是留在身邊悉心照看還是直接把禍源扼殺在搖籃裡,扶蘇搖擺不定。
有誰可以斷定這個可愛的小傢伙將來一定是所有災難的開始?就因為知道結果所以自己就有權利剝奪一個小生命生存的權利嗎?可既然現在就有辦法避免以後將要發生的慘劇,那他還要真的等到事在眼前發生,一切晚矣時再想辦法補救嗎?
生與死,對於錯,眼前與未來,一切都只在扶蘇一念之間,只是這個抉擇太難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