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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第97章
第九十七章、其實我很帥(上)

  扶蘇一直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成為個重要人物,可當這一天真的來到時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直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將軍府廚房裡冷掉過夜的饅頭,熱熱也能吃,嫌硬就扔掉,總之就是可有可無。但現在,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扶蘇突然覺得自己由冷饅頭變成了肉包子,還是新出鍋的肉包子。

  雖然搶包子的人都有私心。

  對王離,扶蘇不覺得這人跟著自己會有什麼不良目的,但對徐福他可不這樣想。「問句,你幹嘛要讓我帶著你去?」

  像是早知道扶蘇會這樣問一般,徐福笑了笑張口道:「因為臣會醫術,前方打仗必是需要大夫,臣只想進份薄利罷了。」

  「你覺得……我會信你這三言兩語?」扶蘇很直接的問道。

  「不會。」對方問得直接徐福也回答的直接。

  那你還廢話!

  唾棄的瞥了眼悠閒的徐福,不過扶蘇到還真覺得這次出門他是該帶個大夫在身邊,而且這徐福的醫術確實比一般大夫要強得多,而且到了戰場備不住還能發揮作用招個風招個雨什麼的。

  想到此,見帶著徐福利大於弊於是扶蘇開口道:「只要你能讓我爹同意我去,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反正是公款花銷,扶蘇心裡補充道。

  「那徐福在這裡先謝過大皇子了。」站起身徐福作揖叩禮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什麼都還沒做的扶蘇大方的擺手,臉皮夠厚的接受徐福的拜謝。

  「贖臣多嘴問一句,不知大皇子為何這樣急著去前線?」依照徐福這些年對扶蘇的觀察,這人雖然距離好吃懶做還有一點距離,但也絕對不是個積極找事做的人。特別是朝廷上的事情能躲就躲,躲不了再說,因此現在徐福特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聽見徐福的問話扶蘇的臉色一變,嚴肅且凝重起來。背著手走到窗邊,微側身子盯著徐福許久,這才開口說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身為大秦的皇子我怎能躲在後方思樂。扶蘇不才,雖不能率領將士馳騁疆場,但也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雙眼盯著面前人,徐福好似第一次認識扶蘇一般,沉默了許久:「殿下……以為……臣會相信這話?」

  本以為徐福被自己的話感動的痛哭流涕,再不濟也能對自己心生崇敬之情,哪知這人一開口竟是這明顯懷疑的話語。「為什麼不相信!」扶蘇氣得磨牙,他剛剛說得是多麼的煽情。

  「臣為何要信,再說這話是真是假殿下最清楚。」徐福見扶蘇吃癟笑了笑,彎腰倒了一杯茶遞給氣鼓鼓的人。「或許殿下這次要前往前線是出於責任,但這絕對不是全部。」

  「切!」一口灌下手中的茶扶蘇揮揮手往門口走去,他才不會告訴徐福自己之所以要離開除了想進份力保家衛國外,也想和他爹嬴政來個『距離產生美』。兩人成天溺在一起時時相見實在不利於感情發展,在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會產生厭煩。

  所以為了兩人以後二十幾年甚至更長遠的情路,扶蘇決定沒事倆人應該適當的分開一定距離。不過扶蘇絕對不承認他此次想走是因為自己的小花一直被打壓,在這樣下去枯萎掉瓣是早晚的事,因而這才想逃出去轉轉喘口氣。

  見扶蘇往門外走徐福開口道:「殿下……」

  「幹嘛!」扶蘇沒好氣的回頭。

  「按時間算這時陛下該快到門口了。」意思是告訴扶蘇這時你走前門絕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即使早晚都得和嬴政碰面可鴕鳥心態發作的扶蘇覺定能躲一時算一時,於是按照徐福所指扶蘇走到後院翻牆離開。

  而前面果真如徐福所料,待扶蘇走了沒多久氣勢洶洶的嬴政就一腳踹門進來,那被踹開的殿門險些被踢了下來。「人呢!」眼睛掃過桌案上的兩個還冒著熱氣的杯子。

  「剛走,陛下沒有遇到殿下?」朝進門的嬴政叩禮後徐福對緊跟在後進門的王賁點頭示意。「這麼晚陛下來臣這裡可是有事?」徐福笑呵呵問道,不過他臉上的笑讓嬴政很想一拳揍過去。

  「你說朕過來是為何?」嬴政帶著殺氣微眯雙眼。

  可就在殺氣騰騰的嬴政與悠閒的徐福對峙時剛剛翻牆而出的扶蘇遭遇到了他人生中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因為他此刻迷路了。

  徐福這裡屬於宮中比較僻靜的地方,平時扶蘇就不常來,即便有事過來也是走前門大路,這突然間右面翻牆出去周圍又漆黑一片,於是繞著繞著可憐的扶蘇寶寶就這樣迷路了。站在地中聽著耳邊樹枝被風吹起的『唦唦』聲扶蘇跺了兩下腳打了個大噴嚏:「靠,居然連個巡夜的侍衛都沒有。」扶蘇倒是很想高吼一聲有刺客引來侍衛給他帶路,但想到這樣不但會丟光自己的臉甚至還有可能因為周圍漆黑看不清人而被誤殺沒了小命,於是扶蘇只好閉嘴繼續抹黑找路回家。

  在白森森的月光下扶蘇一人孤零零走路回家的背影怎麼瞧都有些淒涼……淒涼啊……

  ……

  一早就接到宮門侍衛送來的消息,所以趙高一面命人燒水準備沐浴,一邊讓寢宮的小廚房做些容易消化的宵夜候著,他則帶著剩餘的宮人、侍衛守在寢宮門口等著。只是等了好半天一直不見人影,於是便要派人去打探一下,瞧瞧這人是不是去了隔壁的寢殿。

  但還不等趙高派去的人出門,就聽不遠處傳來馬蹄聲。能在宮中騎***人是誰這是個人都知道,於是呼啦啦一片宮人都跪在地上準備接駕。

  從馬背上躍下嬴政把手裡的馬鞭丟給趙高,臉色不悅的走進寢殿。

  往門外望瞭望沒瞧見扶蘇的身影趙高心中雖然疑惑但隨即緊跟上前指揮殿裡的宮人為嬴政更衣,沒敢張口問為何少了一人。「請問陛下是先沐浴還是先傳善?」接過嬴政擦完臉和手的布巾趙高問道。

  「傳膳。」走到桌案邊坐下嬴政看了一眼趙高開口道:「人呢。」

  嬴政口中的『人』自然指的是扶蘇,不可能再有別人。

  「回陛下大殿下沒回來,要不要奴遣人去隔壁宮……」趙高話剛說了一半就聽殿外亂了起來,火把通明。「殿外何事,還有沒有規矩。」遞給身後內侍一個眼神讓他趕緊去瞧瞧究竟怎麼了。

  而這時一個宮娥急匆匆推開殿門進屋跪在嬴政面前驚慌道:「啟稟……陛下……大大……大殿下回來了……」

  「人呢。」明顯對殿外的噪音嬴政很是不悅,心道這臭小子一回來就折騰出這麼大動靜,簡直不想好了。

  地上宮女抖著身子剛要說話就見殿門再次被人推開,只不過這次進來的不是宮人或侍衛,而是個全身濕漉漉,頭髮貼在臉上滴著水的傢伙。

  看著站在門口上身滴水下身淌泥,手中抱著條正折騰的活魚的傢伙,嬴政的眉頭皺得更深,甚至感到頭疼。「你這又是唱哪出,嗯?」

  門口人把手裡的活魚遞給身後的內侍拉起衣襟擰了一地水嘿嘿道:「爹……路黑我掉……池子裡了……」

  「然後順便給我抓條活魚加菜。」嬴政接過扶蘇的話。

  「呵呵呵……啊嘁!」抹抹臉上的水,全身濕透的扶蘇打了個打噴嚏繼續傻笑。

  看著兒子一身狼狽的傻笑,而周圍的宮人都好似石化了一般,嬴政怒吼道:「還不侍候大皇子沐浴!」一嗓子下去嚇得眾人忙跪在地。

  「切,真兇!」扶蘇自以為很小聲的嘀咕,哪知竟被嬴政聽個一清二楚。

  勃然大怒的嬴政一個縱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扶蘇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就往隔壁的浴室裡走,絲毫不顧某人哭天搶地的求饒聲。

  ————^_^————^_^————

  嬴政不願扶蘇去前線除了因為不想和兒子分開,更主要的原因還是不想兒子去犯險。即便知道兒子雖然看起挺文弱但武藝絕對算是一等,而且就算到了邊關也絕對不會上戰場殺敵,可嬴政還是擔心。

  眼瞅就要入冬,匈奴人的進攻一次比一次的激烈,雖然前方沒有失手但秦軍也沒佔到太大便宜。面對面混戰對秦軍未必有利,所以『拖』成了最有利的戰術。在缺糧缺衣天氣漸冷的情況下匈奴定會退兵,而此時也是秦軍最需要糧草棉衣過冬的時候。

  思量再三,確定此刻兒子前去送完糧就趕回來過年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因此嬴政終於點頭正式下旨,卓各地盡快調運糧草在制定時間內運往送糧隊將途經的官路匯合。並派人到各地監督調糧事宜,免得到時耽誤隊伍行軍的時間,使得他的寶貝兒子不能及時回來過年。

  不過即使嬴政已經下旨允許扶蘇押送糧草去前線,但他門父子二人還是發生了小毛擦,現在正屬於冷戰期。

  而這一切都是因那場『擰耳朵』所起。不知當時嬴政是不是太過生氣以至於下手失了輕重,總之扶蘇的耳朵第二日變得又紫又腫,好似一隻豬耳朵長在人的腦袋上。

  愛面子的扶蘇怒了,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他都沒這樣丟臉過,於是扶蘇決定在離開前絕不搭理……主動搭理他爹嬴政。

  可如果要說這世上誰最好面子,那此人非皇帝莫屬,沒有一個皇帝不好面子。所以即便知道自己錯了也絕不輕易承認錯誤,因此扶蘇不搭理嬴政,嬴政也不搭理扶蘇,兩人就這麼耗了起來。

  距離出發還有幾天,把受傷耳朵包裹住的扶蘇在眾人的偷偷打量下大搖大擺的頂著他最討厭的盒子來到工部找魯花商討出發準備的事宜。

  嬴政心中打算的是讓扶蘇送完糧就回來,但扶蘇可不這樣想。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能出多大風頭就出多大風頭是扶蘇堅定不移的信仰。

  原本他就打算出了門到了邊關他就以『將在外有所不從』的理由不急著回宮,但經過這次冷戰扶蘇是打定主意絕不輕易回來,就是回來也得大大風光一把才回來。

  扶蘇知道如今除了要防備匈奴在入冬前為了食物臨退前背水一戰外,還要防備他們在開春時再次過來搶東西。

  匈奴的騎兵雖然厲害但也不是就沒有方法對付。

  日本戰國時期武田信玄被稱為怪獸騎兵,從未戰敗過的騎兵隊『風林火山』還不是照樣在織田信長的火槍隊下全部覆滅。火槍現在雖沒有,但火藥可是托李堠的福有了,因而一早扶蘇就命工部的人偷偷研製可以用於綁在箭枝上射出去的炸彈,而如今終於有了用處。

  自打得知扶蘇要押糧去邊關工部的眾人的就忙活起來,各展所長連續幾天不睡為扶蘇準備了一套穿起來即瀟灑又實用的盔甲。

  鎧甲為全黑,最開始為了好看眾人還想加上銀邊,不過考慮到上了戰場穿得越與眾不同越扎眼也越有危險,這才去了去。

  這款特意為扶蘇量身打造的盔甲對四肢關節處做了詳細的處理,安全與靈活使用完全不發生矛盾,僅肩部的防護就做了三成疊加,把手臂包裹的嚴實。就是所有盔甲的弊端領口處工匠們也做了添補,保護了穿著人的咽喉。該盔甲可謂是目前最先進,防禦能力最強的保護裝置。

  圍著帶著黑色披風掛在衣架上的東西扶蘇連連稱嘆,感嘆古人的智慧果真不一般。

  「殿下看這裡。」魯花走上前撩起黑色披風,只見盔甲的背後有一塊不大但足以用來防禦的盾牌。「如果殿下遇到近距離的撕殺只要摘下背後的盾牌即可。」指著左手護腕上的凹槽解釋。

  「花花……你真是……太棒了!」扶蘇給魯花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個……殿下我還沒說完。」臉紅的拉下摟著自己的扶蘇,魯花紅著臉拿起盔甲的右護腕用力一甩,只見一把摺疊的簡易弩彈了出來,箭枝自動上堂。

  怪不得他怎麼瞧這右手的護腕都要比左手的厚重,原來是這麼回事,扶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的。「花花我好愛你!」

  雖然『我愛你』『我好愛你』這話魯花從扶蘇嘴裡聽了許多年,也知道這僅僅是對方表達開心的口頭禪,但魯花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開心的摟著自己的盔甲,要不是耳朵上的傷影響市容,不然扶蘇早穿在身上在宮裡得瑟一圈。

  命人小心的把東西先送到自己的寢殿,扶蘇關上門拉著魯花在桌案邊坐下。「我聽說有人進言讓你去設計皇陵的機關,你可千萬別傻得點頭答應。別說是設計機關,就是給人修陵的你見過還有活著出來的嗎。那皇陵就是沒有你也有人設計,你別瞎摻和。」

  知道扶蘇是對自己好,魯花點點頭。

  「要是我爹下旨然你修陵你就裝病,知不知道。」

  「知道了。」

  扶蘇沒告訴魯花自己已經替他擋了好幾回,又叮囑了一番後扶蘇便起身準備要回去。

  「殿下……」

  「什麼?」

  「您……小心點……」

  ……

  從嬴政擰了扶蘇的耳朵到扶蘇今天出發,這十天裡父子倆誰都沒搭理誰,就是今天在大殿上兩人也沒說話。

  一身盔甲的扶蘇單膝跪地接過的聖旨然後在戰鼓聲中瀟灑的躍身上馬,帶著將士前往邊關。

  得知今日大軍開拔,咸陽街道兩旁圍滿了歡送他們的百姓,特別是英俊瀟灑的扶蘇因盔甲的緣故不但讓人瞧著威武十足,更是多了一抹霸氣。而他冷著臉的模樣不知迷煞了多少異性與同性,讓身後的將士都覺得自己沾了光。

  登上城樓王賁站在不語的嬴政身邊問道:「你真不去送他?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冷著臉的模樣……你幹什麼去,我話還沒說完呢!」王賁忙追上扭身就走的嬴政。「你也是,他就不小心掉池子裡你至於把他耳朵擰成這樣嗎,明知他最愛面子。」

  站住腳,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喋喋不休的王賁,嬴政大步離去。

  「你別後悔,我王賁敢保證這次他過去肯定不會輕易回來。」王賁得意的站在原地朝嬴政喊道。

  隊伍使出咸陽城,一路上扶蘇都冷著一張臉不吭聲,這讓習慣了他嘻嘻哈哈的王離很是不適。「你……沒事吧?」打馬上前王離問道。

  「我像有事嗎?」扶蘇瞪了一樣用鼻孔哼哼。

  「像!」

  「去,別惹我,不然咬你!」呲著牙嚇走王離,在心裡扶蘇把嬴政罵了一百遍,並發誓這次出門絕對不往宮裡寫一封信。「讓你不和我說話!讓你不和我說話!」揪著馬鬃毛扶蘇氣憤道。

  其實冷戰到第五天時扶蘇就決定只要他爹先與他說話他就與他爹說話,哪知直到今天他爹嬴政都沒對他說一個字,於是扶蘇很受傷,很生氣。不過此刻扶蘇還沒有發現他現在的行為正是所有小受都會做的事情——鬧彆扭,要知即便一直被人壓著扶蘇也不承認自己是小受。

  騎著馬站在高處望著隊伍裡最顯眼的那一個,王賁搖頭道:「雖然不承認,但我不得不說你家兒子確實夠扎眼,都是一身黑還那麼好辨認。」

  「那是,也不瞧瞧他爹是誰!」看著一身盔甲挎著劍騎在高頭大馬上別提多勇猛的兒子,嬴政一臉的自豪眼中再無其他能入眼。

  「哎呀……你就喘吧!你當在戰場上扎眼是什麼好事啊!」嬴政那得意洋洋的模樣讓同事父親的王賁唾棄。

  「閉上的烏鴉嘴,你就是眼紅我的蘇兒!回宮!」嬴政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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