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嬴政爹的受難日(三)
大雨瓢潑電閃雷鳴,豆子大的雨滴傾盆直下一砸一個小坑,而地上的黃土也因雨水的沖刷便得一片泥濘,此時落地濺起的不是雨水而是黃泥湯。嬴政與扶蘇爺倆就是在這種天氣下被人押送到修築秦長城的工地,開始他們的新生活。
點過名子簽押後其他徭役與奴隸被趕去修築長城,唯有嬴政和扶蘇被留了下來,應為他們的情況比較特殊。
首先他們是被中途買進來充人數的,再則所有人都認定他們二人是巫師。
巫師是這個時代是個偉大的職業,他們不但要充當神職工作者還要擔任大夫的工作。因此在社會中處於相對較高的地位,他們受人尊敬,在窮苦人眼中他們就是神的使者。
再加上這一路上扶蘇真真假假一番吹噓令眾人更加相信他們二人時巫師,於是一到工地他們就被人請進一處乾淨整潔遠離工地的房間,連著三天被人好吃好喝的養著。這一切的待遇讓扶蘇心中很是得意,覺得自己很是有才,在逆境中也能混得風聲水起。
除了腳上還戴著腳鐐外,嬴政跟扶蘇睡得好吃得香,每天更不用早起晚歸的在工地上幹活。他們唯一被安排的工作就是整理文書記錄在案,以便日後上交朝廷領取下發的薪酬。不過通常坐在桌案旁抄寫文書的人都是嬴政爹,很少能看見扶蘇的影子,因為他每天吃完飯就會出門閒逛,幾天下來他把工地的事情都打聽的清清楚楚。
跪坐在嬴政爹身後扶蘇認真揮舞著拳頭,不辭辛苦的為他爹捶背捏肩,外加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回報給上級領導。「他們怕咱倆被推去工地干活心生怨恨報復,卻也不敢殺了咱,以防咱們化作厲鬼不饒他們,所以安排了個文書工作讓你我做。」
「嗯,還有什麼。」核對了一下名單,捲上寫完的竹簡嬴政又拿出新的繼續抄寫起來。
「還有什麼啊?」把頭抵在嬴政背上扶蘇左想右想終於想起還有一件事,於是爬起身趴在嬴政爹的背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我還打聽到這個工地比任何一個地方撥得薪酬都要多,也只有這裡可謂是『十來九不歸』就是那唯一有命熬到工期滿的徭役其實也拿不到幾個錢,大部分錢都進了這裡官員的腰包。我還聽說他們為了少發錢下去故意讓這些徭役不分晝夜,不分天氣的勞作,並且無論是生活條件還是飲食都差得很,還沒咱宮中死牢的伙食好。」
嬴政停下筆覺得一個工地小小的工頭和地方的幾個小官員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騙朝廷的錢,而且從這幾日抄寫的文書上可以發現這些人都是層層相扣分工明確。這要上交的文書寫得毫無破綻,如不是親身到這裡走上一圈完全不可能發現這裡的問題,什麼徭役工作激情頗高,吃得飽住得好,全是瞎話。
朝廷為此沒少獎勵他們,而這些錢……
「他們背後肯定有人。」嬴政說道。
「這是當然,而且我覺得一定是朝廷裡的人,不然為何他們有這麼大的膽子,就連負責下來視察的官員都敢和他們同流合污,這絕對不可能只是塞點錢就能解決的。」
點頭表示贊同,嬴政歪過頭在扶蘇一張一合蹦豆豆的小嘴上啄了一下,結果竟發現這感覺出奇的棒於是把人一把拉緊懷裡用力吻住。「真想現在就要了你!」嬴政啞著嗓子說道。
一聽嬴政又惦記自己的菊花,剛剛還被吻得手腳無力骨頭髮酥的扶蘇慌忙從嬴政的懷裡四腳並用的爬出去。「這個……進展太快了……我一向反對婚前性行為……」害羞的紅了臉。
聽著扶蘇不知所謂的話嬴政已經習慣一耳進一耳出不往心裡去,免得氣死自己。正當嬴政開口讓扶蘇乖乖過來讓自己抱會兒,突然聽見外邊院子裡有動靜。
「小宋兄弟你在嗎!」屋外傳來一個男人的喊聲。
「在!在!」爬到窗口望了一眼,見是管伙食的軍頭扶蘇忙站起身準備出門。跟管飯的人打好關係絕對利大於弊,不但平時打飯給的多還可以加菜開小灶。
「等等!」危險的眯著眼睛,嬴政盯著扶蘇就像大灰狼盯上小綿羊。「小宋?你什麼時候姓宋了,嗯?」
被嬴政盯得發毛扶蘇馬上如壁虎一般緊貼在在牆壁上嘿嘿傻笑:「那個……嗯……前幾天工頭問咱倆姓什麼,總不能告訴他咱倆姓『嬴』吧。」誰不知這天下是嬴氏的天下,扶蘇可是很害怕到時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後來個魚死網破、孤注一擲什麼的。「我就說我姓宋。」
「宋什麼?」
「宋冉。」
嬴政用手指扣扣桌案又問道:「那你又說我姓什麼叫什麼?師……弟……」故意拉長音看著對面兒子心虛的臉。
「我說您姓『康』名『寧』,康寧,好聽吧?」
康寧?想了一下覺得這名字還不錯,「這兩個名字出於何處?」嬴政看著扶蘇。
出處?起個名字還要有出處?眨眨眼,扶蘇搖頭說道:「沒出處,沒典故,就是一現成的名字。這兩個人可是大名人,那人氣是火得沒話說,身高,喜好,甚至三圍我都知道。爹你隨便問!」
聽屋外的人催了好幾聲嬴政揮揮手讓扶蘇先出去便拿起筆又抄寫起來。
瞧嬴政不再追問扶蘇貼著牆蹭到門邊一個高衝了出去,「趙哥你找我什麼事?嚴重嗎?」為嬴政關好門扶蘇跑到院子裡問。
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短褲,頭上紮著個布巾,一臉絡腮鬍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扶蘇招招手小聲道:「大哥想找兄弟……兄弟……算個命……」偷偷塞了兩個雞蛋到扶蘇手裡,在這工地裡雞蛋可是個相當好的東西。「你也知道大哥已經剋死……三個……媳婦……你看是不是還有就……」
朝四周瞄了瞄沒瞧見什麼可疑分子扶蘇忙把雞蛋收好,把手鉤到廚子的脖子上拍胸脯說道:「交給小弟,小意思!小意思!」
一見有門子這廚子忙對扶蘇拜了又拜,兩人一起找個犄角旮旯的『改命』去了。
坐在屋子裡,嬴政的心思並沒有放在抄寫文書上,他滿腦子都在想兒子與這康寧、宋冉是什麼關係,為何連人家的喜好都知道。
想了又想,最後嬴政爹決定回宮後馬上命尉繚調查這兩人。他倒要瞧瞧能讓他兒子這麼上心的人到有什麼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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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是帥哥,姬婉是美人,他們兩人的兒子扶蘇就樣貌而言絕對差不到那裡去。更何況扶蘇的模樣不但隨了姬婉又承了嬴政的特點,因年紀漸長五官張開,那模樣是越發的俊俏卻又不失男子之氣。
嘴巴甜,人勤快,無論對誰都是笑眯眯,因而扶蘇在工地裡很受歡迎。
可受歡迎不代表每個人都喜歡他,這個世上還沒有能讓所有人都喜歡的人,況且也有那麼一種人最看不得別人好,最愛無事瞎妒忌,還愛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對方身上。
這種人也叫小人,上輩子從幼兒園到參加工作做,凡事走中庸路線的扶蘇也沒少碰過這樣的人。小到被人在作業本上亂塗亂畫,大到工作成果被搶職位沒上去,這些扶蘇都經歷過。但他卻沒經歷過眼前這種狀況——例如被一群□的人圍住堵在牆角性騷擾。
扶蘇敢對天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男人緣,就是有也是純純的兄弟友情,絕對不是那啥方面。
面對第一次性騷擾,可以說扶蘇此時的心情是無比激動和興奮的,他就差自己主動把衣服領子扯開驚叫著不要過來。
此番發作扶蘇的人有四個,一個專門留須的拍***士兵,一個膳房燒火的徭役,一個工地負責的小工頭,還有一個則是負責秦長城修建***官員的小舅子。前三個人是因為扶蘇的到來而失了以往的好處,但這最後一人卻完全是垂涎扶蘇的美色意圖沾染。
被人堵住扶蘇在四個人臉上掃過裝作害怕的道:「你們……你們……你們要做什麼……我師兄是不會放過你們,他……他……他殺人不見血!」
四人聽了這話哈哈大笑,特別數那長得賊眉鼠眼的小舅子笑得最大聲最難聽。「他永遠不會知道,因為你沒有機會說。」
雙手捂臉做害怕狀,扶蘇故意細著嗓子尖叫道:「你們別過來我要大叫救命了!」
「哈哈哈,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乖乖的讓爺疼你!」四人□著走上前。
臉上肌肉一抽,扶蘇十分納悶為何天底下的淫賊都喜歡說這句經典台詞,同時他也納悶自己怎麼穿越一回竟然這麼招男人『喜愛』了。
放下手扶蘇掰掰手腕,展展肩膀,又扭扭腰。把雙腳微微分開,左手大拇指在鼻子上一蹭,伸出右手學著李小龍招招手:「哦哦哦~~~我們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
見對方四人發傻扶蘇一想發覺台詞不太對,於是他改口道:「最恨人家說我是小受!惦記本大爺菊花者殺無赦!我打!」
飛身躍起一拳打中小兵的鼻樑,一個飛踢踹趴小工頭,一個右手肘打掉徭役的門牙,最後一記迴旋踢直對那小舅子的『小弟弟』直接把東西給廢了。
呸了一口地上捂著不同的部位翻滾的四人扶蘇又挨個補踢了一腳。「別以為老子好惹,再有下次直接讓你們生生世世做畜生!」彈彈身上的塵土扶蘇哼了一聲得意的背著手撇著外八字回家。
除了多年前因為玉潄的事情跟蒙毅打了一架,還有遇到偽裝成刺客的項羽與他搏命外,這是扶蘇活了十七年第三次都收,並且還是一招斃命。
以他的性情當然不會放過任何能誇讚自己的事情,一回到住處他便拉著嬴政爹講述自己的豐功偉績和絕世武功,因為太投入以致沒發覺嬴政爹眼中的殺意。
「開玩笑,我是什麼人,真是找死!直接把他們廢了。」接過嬴政爹扒好雞蛋扶蘇一口散盡嘴裡嚼了起來。「以前不知道她們欺負了多少人,我真該直接做了他們!」所得極有氣勢。
「那你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們?」眼中看了扶蘇一眼心中繼續合計事情。
「我不是怕……」扶蘇話說一半就被急匆匆跑進來的趙廚子打斷,只見他漲紅臉滿是焦急,扶蘇好心倒杯水遞上前。「趙大哥喝口水。」
推開杯子趙廚子抓著扶蘇激動道:「小宋兄弟你快些掏,那大老爺套著他小舅子帶著人來,他們說要把你貶為奴隸送去……送去……」把手裡裝著幹糧的包袱塞過去。
「送去什麼?」望著越來越近的火把和叫罵聲扶蘇好奇問。
「送去……讓兵爺們取樂!」
不待扶蘇表態,嬴政先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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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到處都是血,空氣裡充滿了血腥味,原本悶熱的夜晚此刻卻令人冷意直升,毛骨悚然,小院裡的黃土地已經變成紅色並且遍地屍首殘肢。
剛剛來時還被人抬著兇狠罵狠話的『小舅子』此時已經嚇得屁滾尿流,哭喊著往院外爬,如不是因為雙腳被人砍掉,這人定會手腳並用遠離那提著劍殺紅眼的瘋子。「總管……總管……救我……」向受命帶兵陪自己來出氣,此時卻躲在士兵後的男人伸出手。「你敢不聽我姐夫的……啊……」腰身被人踩住『小舅子』連疼代嚇哇哇大叫。「大人不是我……人是……他殺的……」回頭對提著劍一身是血的人說道。
「王……王……王少爺……你可不要亂說話……那廚子明明是你下令殺的……怎麼能推到小得身上。」留著山羊鬍的男人躲在人群後忙著讓僅剩的士兵都圍過來保護自己,哪裡還有剛來時囂張的模樣。
兩刻鐘前這些人叫罵著來到院子要拿扶蘇,嚇得周圍沒有人趕出來,或者說他們都打算明澤保身。別人的性命畢竟沒有自己重要,即便知道這被點名的『宋冉』冤枉。卻也無人敢出來,除了那來送消息和糧食的趙廚子。
「小宋兄弟你和你師兄快些走,從後面翻牆出席,這些吃食可以堅持幾點。對了這是你能腳銬的鑰匙,我去攔著他們你們快些走。」把鑰匙塞給對方,叮囑完趙廚子就要出門。
伸手拉住焦急的趙廚子扶蘇收起臉上的嬉笑:「趙哥我的事不能連累你,他們不會放過你。」扶蘇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連累陌生人。
「說什麼呢小宋兄弟,你叫我一聲趙哥就代表是我兄弟,兄弟有難我這大哥怎能袖手旁觀,你們快走!」
趙廚子的話令扶蘇感到汗顏,自己只是利用他騙飯吃把他當做陌生人,卻不想這人竟對自己這樣掏心。「趙大哥……」感覺嬴政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扶蘇轉過頭就見他微微搖頭。
沒等扶蘇再說什麼趙廚子跑出屋子擋在門外打算為他們爭取些時間。
此時嬴政雖然很想殺光外面那些惦記自己兒子的人,但理智提醒他就是他們二人再能打也抵不過對方眾多的人數,先走才是上策。
可就當他們走到屋子後院準備翻牆出去時一聲慘叫和刀劍砍斷骨頭的聲音傳來,那慘叫的人赫然就是趙廚子。
半邊身子還在牆裡的扶蘇臉上表情一變立刻,馬上從牆頭上跳下來往前院跑。
「蘇兒!蘇兒!」眼見喊不住人嬴政爹也只得更著跑了回去。
……
彎腰撿起地上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人頭,扶蘇緊緊握住手裡滴著血的劍,目光盯著那步步後退的人群,此刻扶蘇的身後已滿是屍體,每個死相都慘不忍睹,殺人手法居然跟子嬰手下那些死士一般。
這樣的扶蘇別說是工地裡的這群人沒見過,就是與他一起生活的嬴政也沒看過,眼前的扶蘇就是頭髮上也滴著被他斬殺者血。
提著劍走上前站到扶蘇身邊嬴政很想打醒這殺人殺紅眼的人,可此時只有這樣他們二人才有機會殺出一條血路,院中只得忍下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兩人那下令斬殺趙廚子的總管險些嚇趴在地上,而這時遠處突然有馬蹄聲傳來並且不止一匹,由聲音和點著的火把可以判斷趕來者起碼有百人。
見救兵來了這總管馬上囂張起來:「看你如何鬥得過這百十來人,趕緊跪下求饒,老子可以饒你們……啊……」
不待那總管把囂張話說完,只瞧一把利劍擲了出來直***他胸口,其衝力更是把人慣後數米釘在牆上,沒人看到扶蘇是什麼時候出的手。
當一群身穿黑鎧甲騎著高頭大馬身份明顯高於普通的士兵的秦兵來到院外時,院中活著的人除了十幾個小兵就是被釘在樹上還有一口氣的總管。
待看清院中的狀況,這些人全部翻身下馬拔除腰上的佩劍。
一時間黑夜被上百把火把照成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