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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分死神》第3章
第三章

寧十三以飛快速度回到了公寓,剛才太丟人了,身為成年男子居然怕狗怕到那種程度,連他自己都覺得抬不起頭來,還好他急中生智,用一個道謝吻嚇住了那個男人,希望他不會記得自己,不,即使記得也要記得被吻的事,對寧十三來說,風度要比面子更重要。

進了公寓大廳,寧十三等電梯時頭突然暈了一下,周圍變得很黑,讓放在門旁的紫色特價牌的燈光顯得異常明亮,寧十三還沒看清牌上寫的字,轟隆響聲中,一個很大的看板招牌從頭頂落下,看到下面站著的人影,他本能地伸手去擋,就聽叮的聲響傳來,到達的電梯提示音喚醒了一瞬間的幻覺,寧十三定定神,發現自己站在電梯門前,周圍很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預知力又在提醒他了,寧十三很無奈地揉揉額頭,走進了電梯裡。

其實他不喜歡這種預知力,他更喜歡平凡的生活,不過當命運程式已經設定好了後,所有反抗都是徒勞無功的,就像他以先天聽力障礙的狀態出生一樣,即使不喜歡也還是要接受,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的左耳可能到死都是完全失聰的。

不過凡事有好必有壞,現在聽力是變正常了,但同時他也感應到了許多不該感應到的東西,就像這種關於他的客戶死亡前的預知提示,預知力讓他為公司省了不少錢,但這種努力沒人知道。

從上次黃醫生的事發生到現在,才過了一個星期,沒想到這麼快就又有事情要發生,而且還是在他剛經歷過一場自殺未遂的車禍之後,寧十三歎了口氣,不知道是他倒楣,還是他的客戶倒楣。

那個紫色特價牌很熟悉,像是他經常去的紫玫酒吧裡放的標牌,每到週末,酒吧就會推出一系列可以優惠的水酒價格,不過酒吧坐落在商業大廈最下方,那棟樓上下有十幾家商店及酒吧,天知道掉落看板的是哪一家,他要是一家家的打電話去提醒,只怕電話沒打幾通就會被人當神經病抓起來。

寧十三頭痛起來,今天太累了,又喝了酒,感覺暈暈的,他不想再去玩猜謎遊戲,反正以以前的經驗來判斷,從預感出現到事件發生,至少有三天時間,所以明天再想也不遲。

寧十三回到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大學同學姚立峰的來電,他邊開房門邊接電話,說:「這麼晚了,你打電話應該有點常識,先生。」

『那是我瞭解你,像你這樣的工作狂三點之前不會睡覺。』

「我想可能今晚一晚我都難以入眠。」在好友面前沒必要掩飾,寧十三很沮喪地說:「我剛才做了件很丟面子的事,希望不要有第五個人知道我怕狗了。」

寧十三怕狗怕到普通人無法想像的程度,就連那種吉娃娃或玩具貴賓犬都可以把他嚇得走不動路,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他自己、他大哥,還有姚立峰,再加上今天在路邊見到的黑衣男子,真是顏面盡失,就算他今後拼力撐起風度,也改變不了那個「爬樹」的既定事實。

『只要你不丟錢包,一切都好解決,也許那個人你今後再也見不著了。』聽完他的敘述,姚立峰安慰道。

「希望老天爺聽到你的話。」

『老天爺還要我告訴你啊——』姚立峰打了個哈哈說:『後天是我生日,你不可以忘記,我約了公司幾個朋友,你們都認識的,白天出海,晚上老地方聚餐,平時難得聚一次,你記得提前把時間騰出來。』

寧十三因為要養家,大學念到一半就退學了,姚立峰是難得跟他有聯絡的一個。姚立峰現在在一家大公司做會計師,幫甯十三介紹了不少客戶,紫玫酒吧是他們經常去的地方,所以一聽姚立峰說起老地方,又正好是週末,寧十三心裡一動,想了想,說:「白天我要去療養院陪我哥,晚上可以。」

姚立峰瞭解他的家庭情況,沒勉強他,說:『你就當你的二十四孝弟弟吧,白天我就不跟你哥搶了,不過晚上你一定不許爽約,還有,記得帶禮物,不可乙太便宜。』

那晚攸關到他的保戶生命安全,他當然不會爽約,寧十三一口答應下來,姚立峰又接著叮囑他那天的衣著裝扮,他的囉嗦成功的讓寧十三有了困意,隨口問:「你覺得我平時的打扮很土氣嗎?」

『以你的月薪,你可以穿得更高檔些,再配上你的長相,絕對男女通吃。』

寧十三走進臥室,在自己家就不需要再保持什麼優雅穩重的形象了,他沒開燈,摸黑來到床邊,鞋都沒脫,就仰面躺到了床上,慢悠悠說:「其實我比較喜歡男人,到時你別怪我搭上你的朋友就行。」

『我無所謂啊,只要你別搞我。』

「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甯十三對老友的粗神經不知該說什麼是好,笑道:「其實我不錯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免了,我有自知之明,在你心中,我連你大哥一根指頭都比不過,就這樣,週末見。』

電話掛斷了,寧十三在黑暗中默默躺了一會兒,然後手一揚,手機被扔到了一邊。

從學生時代到現在,他談戀愛的次數也有兩位數了,不過每段戀情都不會長久,最長也只有三個月,每次他都是被告白的那個,最後也都是他被甩,理由永遠都是同一個——他把他大哥的存在看得比戀人更重要。

其實寧十三最初的幾個戀人都是女生,後來實在厭煩了女生在某些地方斤斤計較的做派,他開始慢慢接受男人的告白,不過交往後才發現,男人的心眼不比女人大多少,甚至更糟,所以他也就不強求太多了,有緣有感覺就交往,感覺沒了就分手,對他來說,自己這裡只是暫時的驛站,大家來了,又離開,沒人停留太久,更別說跟他一直這樣走下去。

週末,甯十三來到康平療養院,這家療養院的費用很高,但相對的服務設施和條件也是最好的。療養院後面是青蔥山巒,風景很美,樓上設有大平臺,不僅可以賞景,還能看到遠處接踵林立的樓群,寧十三當初選擇康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哥哥甯禧很喜歡這裡的風景,寧禧雖然有自閉症,但很喜歡畫畫,他的房間裡擺滿了這幾年畫的畫作。

齊院長正在草坪上跟病人聊天,看到他來,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寧禧在這裡住了五年,寧十三每個週末都會來看他,風雨無阻,齊院長早就習慣了,他很喜歡這個英俊又懂禮貌的年輕人,跟他打過招呼後,告訴他寧禧在花園。

醫院後面有個很大的花園,有許多花草都是患者自己種植的,不過還是冬季,大部分處於凋零期,寧禧正在擺弄花壇邊上的一些植物,都是寧十三喜歡的鬱金香。

「大哥。」

寧十三走過去,坐到了寧禧放在旁邊的扶手椅上,那把扶手椅是寧禧畫畫專用的,椅子上還掛著畫板和放墨彩及隨身用品的布袋。

看到他,甯禧很高興,指著花壇說:「小福,花馬上就會開了,你最喜歡的。」

現在還是冬季,離鬱金香的花期還有好幾個月,不過寧十三什麼都沒說,只是微笑著聽寧禧講述他這周的經歷。寧禧的自閉症比以前好多了,但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完全表現出自己的心情,看著他開心,寧十三這一個星期因為緊張而繃緊的心神也舒緩下來,有家人的感覺真好,如果他不是太忙,無法照料大哥,他更想讓大哥住在自己那裡。

如果將來自己工作再穩定一些,或許是可以的。

寧十三正想著,袖口被拽了一下,寧禧把畫板遞給他,示意他看。寧十三接過來,一張張翻看著,笑道:「哥,你的畫技越來越精湛了,也許很快就能開個人畫展了。」

「我不想開畫展,我只想爺爺好起來。」寧禧把畫紙翻到其中一頁,低聲說。

紙上畫著一位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的老人,甯十三認識,老人是以前療養院的一位花匠,沒兒沒女,退休後沒地方去,就一直留在這裡,他對寧禧很好,不過前不久得了急性腦血栓,據說病情不是很樂觀。

意外事故寧十三也許可以挽回,但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必經之路,他只能面對,見大哥不開心,寧十三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會的,等鬱金香開的時候,爺爺就會好了。」

「不會,爺爺看不到了。」

看著寧禧沮喪的樣子,寧十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個事實其實大家都知道,寧禧雖然在跟人溝通方面有問題,但他很敏感,也許潛意識中已經感覺到了真相,寧十三瞭解寧禧的個性,也就不再勸了,果然寧禧低聲嘟囔了幾句後就停下了,靠著扶手椅坐在旁邊,從布袋裡掏出魔術方塊,低頭自己玩起來。

寧禧患有自閉症,智力和記憶力都高得驚人,但在正常生活上反而很低能,除了固定接觸的人外,很少跟外界交流。他無法照顧自己,平時就是畫畫,或是玩魔術方塊,這個十一階魔術方塊是寧十三為他特製的,表面不是單純的幾種底色,而是畫滿了各種不同規則模樣的顏色,看上去雜亂無章,但只要會玩,就能很快拼出想要的圖案,寧十三一直很自豪地認為,這種十一階魔術方塊只有他哥才能玩得起。

「今天送我一朵鬱金香吧。」見寧禧玩得很開心,忘記了短暫的不快,寧十三合上畫板,請求。

寧禧沒抬頭,只是手上飛快轉動著,沒到半分鐘一朵黑色鬱金香就綻開在魔術方塊正中,他遞給寧十三,「送你。」

寧十三接過來,拿出手機正要拍下,被寧禧攔住,說:「那你送我一根竹子吧。」

寧十三張口結舌,一向是他跟大哥要東西,沒想到今天會被要,以他的智商,最多玩玩三階魔術方塊,十一階想都別想。

「哥你怎麼可以出這樣的難題給我?」

「一根棍子,是最簡單的。」

寧禧在某些地方有些執拗,寧十三搖搖頭,決定挑戰這個不可能任務,反正他有一天的時間可以耗在這裡,就像寧禧說的,一根棍子,應該不是很難吧。

寧十三高估了自己的智商,到晚上他離開療養院時,都沒把那根竹子拼出來,最後還是寧禧受不了了,拿枝畫筆直接在魔術方塊上畫了一道,算是竹子,為他解了圍。

其實大哥是在故意耍他吧?看著寧禧把魔術方塊拿回去,自己玩起來,寧十三很懷疑地想。寧禧雖然智商有缺陷,不善於跟人交流,但有時候也會玩些捉弄人的小把戲,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晚上跟姚立峰有約,所以寧十三沒在療養院吃晚飯,而是直接趕去了紫玫酒吧。這兩天他又斷斷續續看到了一些景象,雖然沒看到男人的臉,但穿灰色襯衫,還有叼煙捲的動作都是非常好認的標記,寧十三還找機會查了姚立峰朋友中跟自己有簽保險合約的人,從以往的經驗來看,只有簽約的人,他們有危險時自己才能感應到,所以,今晚的範圍縮小了很多。

姚立峰的朋友個個都年薪上百萬,投的保單金額也非常高,想想幾百萬的賠款一下子付出去,寧十三就覺得恐怖,所以一定要阻止才行,既救了人,自己也減少虧損,皆大歡喜嘛。

路上有些塞車,寧十三到達酒吧時,姚立峰和他的朋友都到齊了,見寧十三來晚了,還穿了身簡單的休閒套衫,姚立峰氣得臉都青了,二話沒說,先灌了他三杯,又收了他送的生日禮物,這才放過他。趁大家喝得盡興,他把寧十三扯到一邊,小聲問:「你是在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來這麼晚,還穿這麼簡單?虧我特意把我們公司的帥哥上司叫來跟你玩速配。」

「速配再加一夜情,這麼好的事讓給你。」

姚立峰帶來的那位所謂行政部長的上司甯十三之前有見過一次,毒舌一點說,寧十三對他的興趣只限於請他投保上,這個男人雖然長得很出眾,但一看就不是踏實做事的人,跑保險這麼多年,他對自己的眼力和判斷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而且寧十三來酒吧的目的也不在喝酒上,這些人中除了姚立峰和那位部長外都有投保,也就是說受傷的將會是他們中的一個,趁著跟大家閒聊,他仔細觀察過了,很意外,今天來的人裡面沒人穿灰色襯衫,抽煙的倒有,但衣服顏色不對。

難道預感有錯?

寧十三心有點亂,公司要支付一大筆保險金是其一,另外他也不想看到有慘劇在自己面前發生,他沒把自己當作拯救人類的異俠,但如果知道有事發生,而自己卻不阻止,總還是有些不安的。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過去了,寧十三除了等待外,什麼都做不了,他的預知力有限,無法肯定事件發生的具體時間,只知道當看到或確定出事者是誰時,是最後的十三分鐘時限,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等待。

心裡有事,寧十三跟大家的喝酒聊天也成了敷衍,偏偏那位部長沒自覺,一個勁兒的拉著他說話,寧十三有些煩他,索性跟他聊了一大堆的投保經,部長被他繞暈了,又聽說大家都有投保,於是二話不說,立刻決定投保,讓寧十三下週一拿文件去公司讓他簽。

酒會轉眼就接近尾聲,最後部長掏錢付帳。見一晚上什麼事都沒發生,寧十三松了口氣,他的記憶力雖然比不上寧禧,但也算是過目不忘,尤其是對於跟自己打過交道的客戶,所以在發現姚立峰帶來的朋友沒有預感裡的人後,他一晚上都在觀察酒吧裡的客人。酒吧不算太大,一目了然,從頭至尾沒有他見過或接觸過的人出現,也許是他的預感出了問題,人生總會有很多意外的嘛,寧十三寬慰著自己,藉口去洗手間,準備擺脫那位部長的糾纏。

「你這傢夥越來越精了,幾句話就能讓部長投保,真厲害。」姚立峰也跟進來,洗手的時候跟寧十三說笑。

「你如果做幾年保險,也會跟我一樣厲害。」寧十三對著鏡子理了一下頭髮,漫不經心地說。

「不過不管怎麼說,當初你為了你大哥放棄學業,還是很可惜,導師一直都很看好你。」姚立峰惋惜地說,見甯十三根本沒注意聽自己說話,只是專心梳理髮型,他火了,「你現在想起整理儀錶了?人都快走了,你打扮得再帥有什麼用?」

「給我自己看啊。」寧十三掃了他一眼,微笑說:「剛談成一筆大case,我心情很好,把自己修飾得精神點不為過吧?」

姚立峰被他散漫的行為氣得要死,他為了幫寧十三配對,今晚找的可都是他公司的骨幹精英,可這傢夥的心思全都在談保單上,還順便捉弄了那個自以為是的部長大人,敢情從頭到尾瞎操心的是自己,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不跟你說了,浪費感情。」

姚立峰出去了,寧十三掃了一眼他的背影,微微一笑,又轉過頭對著鏡子整理衣服,隨口說:「玩一夜情還不如玩自摸呢,跟不熟的人開房間,不僅浪費感情,還浪費錢。」

整理儀錶其實是藉口,寧十三只是不想陪他們去其他酒吧玩了,除了工作不得不熬夜外,他一向早睡,身體是本錢,垮掉的話拿什麼來養家?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寧十三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想起姚立峰剛才穿的襯衫顏色好像是灰色的,急忙抬頭看看燈光,突然想明白了,在有色的照明器具下,原本藍色的襯衫會轉成灰色,他被這個簡單的視覺差誤導了。

可是,姚立峰不是他的客戶,按道理他不該有有關姚立峰的預知力才對。

不過這個時候寧十三沒時間多想,急忙轉身跑出洗手間,誰知剛出去,眼前就猛地一暈,淩亂無章的畫面裡恍惚有招牌落下,下方有人正低著頭點煙,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覺察,寧十三看到了那只拿打火機的手,手上的尾戒正是姚立峰的。

神智在一瞬間的混亂後很快清醒過來,寧十三急忙跑回酒吧大廳,沒看到人後,又跑出門口,姚立峰的同事都站在門口旁邊聊天,卻不見姚立峰和那位部長。

「立峰到後面的便利商店買煙去了,部長去取車,讓我們在這裡等。」

「去別處等吧,在這裡會妨礙人家做事。」

姚立峰不在,寧十三松了口氣,抬頭看看大樓,在這棟樓裡做生意的還真不少,上下一大排招牌,隨便落下一個來,不死也是重傷,他找了個藉口讓大家離開,又給姚立峰打電話,讓他買了煙後直接去停車場,不用再過來,姚立峰答應了。

「你們關係真好啊。」一位同事笑道。

寧十三心裡有事,隨便敷衍了兩句,大家來到酒吧後面的停車場,老遠就看到部長站在車旁跟酒吧的熟客聊天,姚立峰卻不在,寧十三忙問:「立峰呢?」

被問到,部長左右看了看,「剛才還在。」

那傢夥不會是又回酒吧了吧?甯十三急忙打電話給姚立峰,同時飛快往回跑,電話好半天才接通,聽到姚立峰的聲音後,他立刻問:「你在哪裡?」

『酒吧,我剛才想起外套忘了拿,回來取。』

「這種小事你還用特意回來?你給我電話,讓我幫你拿不就行了?」

『你能幫我抽煙嗎?』電話那頭傳來打火的聲音,姚立峰說:『部長跟人聊天,停車場那邊沒有提供吸煙的地方,所以我就回來了。』

「馬上離開!」

『什麼?』

寧十三已經趕回了酒吧,不過門前沒有姚立峰的身影,他突然醒悟過來,以飛快速度沖進酒吧,順走廊一直跑到酒吧的後巷,那裡有放煙灰缸,客人有時會到後面來吸煙,因為酒吧前後門裝潢差不多,他被誤導了。

寧十三沖到門口,推開門,就看到姚立峰站在門旁,可能被他電話裡的大嗓門嚇到了,拿打火機的手還擎在空中,愣愣看著他跑過來,動都沒動。

甯十三沒時間跟姚立峰廢話,拽住他的胳膊就向前跑,沒跑出幾步,就聽身後轟隆一聲響,一個大招牌從樓面上方落下,正砸在姚立峰剛才站的地方。

時間有短暫的靜止,好半天姚立峰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寧十三,顫著聲音問:「你怎麼知道那東西會掉下來?」

「剛才喝酒時我聽有人說樓上招牌很陳舊,要重新裝修,怕你在下麵吸煙會出事,就跑過來了。」這是寧十三在短時間內唯一想到的藉口。

還好姚立峰太震驚,沒有繼續追問,其他人聽到響聲,也很快跑過來,看到落下的招牌,都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姚立峰的同事不知道出事的經過,見他沒事,便不斷贊他命大福大,可以這麼僥倖的避開。

大家議論了一會兒,除了那家掉落招牌的店主留在樓下外,其他人都散開了,姚立峰和同事們離開,走了幾步,見寧十三還站在原地不動,又跑回來,問:「你怎麼了?」

「你沒看到我走不動嗎。」寧十三指著前面小聲說:「太恐怖了,那邊有條狼狗,不,也許是獒……」

其實剛才大家趕過來時他就發現有狗存在了,狗有人齊腰高,全身黑色,靜靜站在黑暗中,只有一對眼珠是綠瑩瑩的,一開始寧十三還以為是狼,但狼不可能帶給他這麼恐懼的壓迫感,他想起那晚在回家路上看到的黑狗,它們似乎是同一只,就算一聲不吠,也足以讓人心驚膽顫。

如果當時姚立峰或是其他人在他身旁的話,他可能又會來一次緊急爬樹,可惜大家都離他很遠,在本能還沒發揮之前,他就被恐懼完全束縛住,想動也動不了。

「沒有啊,你看花眼了吧?」

姚立峰順寧十三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片黑暗外什麼都看不到,他拍拍寧十三的肩膀,安慰道:「也許是剛才意外發生得太快,造成你視覺緊張,放鬆一下,你看我剛才差點沒命,我還沒這麼怕呢,你倒怕成這樣。」

沒命跟遇狗相比,寧十三覺得後者更可怕,尤其是那種又大又惡的獒,他想如果剛才它沖過來的話,自己可能會第一時間暈過去。

不過再仔細看看前面街道,有路燈照亮,空間似乎沒剛才那麼暗了,也根本沒有黑狗,難道是自己看花眼了?可是也不可能連著兩次都看花吧?

壓迫性障礙物消失,寧十三感覺心情頓時輕鬆了很多,體力緩過來,他活動了一下身子,隨姚立峰離開,在他身後街道的遠處,一人一狗站在那裡,看著他們走出視線。

「又發現一點,必須要有靈力控制,才能讓他看不見我們。」

韓冰修長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點動,將發現的訊息輸進記事簿,在輸到寧十三的預知力範圍時,他動作稍稍停了停。

他最初的猜想有誤,寧十三並不只對他的客戶有感應,因為姚立峰沒有向寧十三投保,這個發現很糟糕,如果寧十三的靈力感應範圍不斷擴大的話,那將導致一連串的惡性循環。

看來還是要繼續追蹤下去才行,韓冰眼神掃過身旁的大狗,說:「為了避免引起他的懷疑,以後注意儘量不要讓他看到你。」

黑犬不說話,伏在地上,咕嚕聲不斷從嗓眼裡發出來,以表示自己的不悅。

它的反應讓韓冰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刻薄了,於是又加了一句,「不過你可以試著讓自己變得小一點,這樣會顯得比較可愛,人們總喜歡欺負可愛的東西,也許這樣可以減低他的警覺性。」

這次黑犬連呼嚕聲也不發了,繼續往地下鑽,恨不得直接回地獄冥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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