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天晚上，秦華打電話回來說可能八點趕不回來的時候，趙雨來雖然隨口罵了秦華兩句，但並沒有太生氣。很多人都不怎麼看自己在電視上的樣子，秦華也不算特別。

　　但是趙雨來一個人在家還是早早的把計算機接到了電視上。哪怕剪輯後的成片是他親自審過的，但他還是希望第一時間能夠通過網絡直播的彈幕看一下觀眾的反應，玩彈幕的一般都是會打字到四十歲的，正好是趙雨來計劃中秦華以後的主攻的粉絲群體。

　　節目一般會在節目正式開始前放一點選手的訪談，這次秦華是新加入的，他的自我介紹也在裡面。

　　和趙雨來預想中的一樣，當秦華那張溫潤無害的小臉帶著軟萌無辜的笑出現在屏幕上時，不出十秒鐘，就刷了半邊屏幕的如帥雖然都說司瑞林是被黑幕走的，但我想說走得漂亮這就是我夢中情人，昨天晚上還在我夢裡微微一濕，略表敬意都閉嘴，你們擋住我老公的臉了。

　　趙雨來覺得他自己的眼光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一個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他仰著頭一口氣把一罐冰啤喝了一半。

　　然而，就在趙雨來仰頭喝酒，然後放下啤酒罐這麼半分鐘的時間後，彈幕上出現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我去！這不是我大秦王朝小太子酷炫狂霸吊炸天的秦華sama嗎

　　然後，趙雨來的手機響了，是沈青。

　　"臥槽！你那個小鴨子tmd是秦氏的太子！"

　　"確定了？"

　　"確定得不能再確定了，隨便上網搜一下就可以確定好吧，趙雨來你tmd就沒懷疑過，傻逼吧？"

　　"你不傻逼，你認出來了嗎？"

　　沈青還想說點什麼，趙雨來直接把電話給掛了。然後，點了一支煙。沒有再看電視，拿起手機點開網頁，在搜索裡輸入秦華。

　　果然，就和沈青說的一樣，根本都不用查，網上隨便搜一下就可以找到。

　　傻逼！

　　趙雨來起身開門，把門的密碼給改了。

　　在秦華這個小變態出現前趙雨來家門的密碼幾年都沒改過一次，認識秦華這個小變態之後，趙雨來被氣得一個月至少改兩次密碼。

　　改完密碼關上門坐回沙發裡，趙雨來更覺得自己不僅傻逼，還幼稚！

　　幼稚的大傻逼！

　　趙雨來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煙，反正一根接著一根，一根接著一根，雖然是開了空調關了窗，但是自己抽的煙也不覺得嗆。

　　然後，趙雨來聽見有人在開他家的門。

　　當然，門是不可能被打開的。

　　接著，趙雨來的手機響了。

　　手機上赫然是秦華的名字，還有秦華一張碩大的笑臉。趙雨來從來不會把人的照片存到通訊簿裡，這樣的事無疑是秦華自己幹的，趙雨來發現的時候嫌棄到不行，後來一直想刪，但忘了。

　　傻逼！！！

　　本來趙雨來想著就讓手機一直響沒電了，他也不接電話，但是轉頭一想覺得太幼稚，還是把電話接了。

　　"哥，密碼又換了嗎？能給我開下門嗎？"

　　"不能。"

　　"那我得找人來砸門了。"

　　聽到這話，趙雨來笑了，在煙霧繚繞的房間裡，咧著嘴，嘲諷的笑了。真tmd可笑，這個小變態知道瞞不住了，聽這說的話，竟然在威脅他！

　　草！！！

　　趙雨來起身去把門打開了，然後還是坐回了他的沙發裡，抽著煙，靜靜的聽著秦華進門，聽著秦華被煙嗆得直咳嗽，看著秦華脫下西裝，看著秦華去開露台的落地窗。

　　"你有可能從我的身邊消失嗎？"趙雨來問。

　　"不可能。"秦華說。

　　說出不可能三個字的時候，秦華已經坐到了趙雨來的邊上，名貴的西褲緊緊的挨著趙雨來只穿了條大褲衩的大腿，側臉看著趙雨來，帶著笑。

　　秦華經常對著趙雨來笑，但是這會兒他的笑是趙雨來從來沒有見過的。

　　這會兒秦華的笑，貴氣，矜持。如果一定要趙雨來這種初中沒畢業的準確描述一下的話……

　　你tmd去那什麼亂七八糟的峰會門口等著，身家低於十個億的笑不出來這樣的

　　秦華笑著說："對不起，我本來是準備回來和你一起看首播的，但是臨時有事，實在走不開。"

　　這話說的趙雨來也笑了，笑著深吸了一口煙，側頭看了秦華一眼，然後回頭又吸了一口。

　　但是，趙雨來沒有再說話。

　　趙雨來沒有說草，你tmd在我面前裝的什麼逼，也沒有說耍人好玩是吧？看著我跟個傻逼一樣被你耍了幾個月好笑死了是吧，也沒有說秦氏小太子是吧？你tmd從我家裡滾出去。

　　因為趙雨來知道說了也沒用，就好像他知道秦華之所以沒有回來和他一起看首播，臨時有事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主要還是因為假如發現真相的時候他們兩個如果真的是面對面的，可能會有點難收場。

　　而秦華也知道趙雨來懂他之所以會晚回來，沒有一起看首播的真正原因，秦華不喜歡吵架，吵架很傷面子，也不好看，他知道趙雨來是個識時務的人，只要冷靜下來就好了，他很有耐心，可以慢慢來。

　　秦華覺得聰明人對話就是比較容易，不用多說什麼，場面也不用弄得很難看，大家都懂，有些事情可能不太容易接受，但想清楚了一切就都好了。毫無疑問他的眼光不錯，趙雨來非常冷靜，情況甚至比秦華預想中的還要好一點。

　　然而，幾個小時後，當終於不用在公司拚死拚活，可以把計算機帶回家來慢慢幹活的秦華忙完了，衝過涼，和往常一樣光溜溜的鑽進被子裡，纏上趙雨來的時候，趙雨來忽然從床上坐起來，衝到洗手間，吐了。

　　趙雨來的動作太突然了，以至於秦華當時愣住了，等到反應過來帶著怒氣衝到洗手間，卻看到趙雨來蹲在地上，抱著馬桶，不斷嘔吐的時候，慌了。

　　嘔吐在秦華進洗手間後，又持續了半分鐘，然後，趙雨來轉身一屁股坐在洗手間的地上，順手按了一下衝水鍵。

　　趙雨來靠著牆，微仰著頭，喘著氣，說："給我倒杯水。"

　　秦華這才慌張的想到臥室裡拿杯子。

　　"自來水就可以，我漱口。"趙雨來說。

　　秦華聽了趕緊又用刷牙杯在水龍頭接了一杯水。

　　趙雨來漱完口，沒等秦華開口，說："別想太多，我就是煙抽多了，噁心的。"

　　"那都是幾個小時前的事了！從來沒有聽說過煙抽多了會吐！"

　　"我反射弧長不行啊？！沒聽說過是你見識少。"

　　"……行。"

　　"給我倒杯白開水。"

　　"好。"

　　趙雨來連著喝了兩杯水，然後從洗手間的地板上站起來，回床上躺下了。這次秦華沒敢再靠近趙雨來，他怕趙雨來又吐了。

　　等到燈關了，屋子全黑了，挨著著床沿，拉著被角的秦華說："你是不是有什麼心理障礙，我給你安排個醫生。"

　　"是，我有障礙，不只是心理障礙，還性功能障礙，安排醫生多麻煩啊，我以後不沾你不就行了，你趕緊去找個年輕精力旺的，一天上你八遍都不嫌膩的去就得了唄。"

　　"不可能。你別想甩開我！"

　　"我甩開你幹嘛，多費勁。你這種上等人是我想甩就甩得掉的，我是看在大家打過幾炮的份上勸你。我這邊是不成了，你這種沒人操都能流二兩水的就應該好好的找個下家，你不就是受不了啦才被我這個倒霉的撞上了嗎？再來一次，輕車熟路了是不是？這次找個年輕的，能讓你多玩幾年。"

　　"不！我，就，找，你。"

　　黑暗裡秦華咬牙的聲音如此清晰。

　　趙雨來這個人吧，對於很多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小事上，一旦冷靜下來，會如秦華所期望的非常識時務的妥協，比如吳家山找人差點殺了他。但對於極少數的事情，冷靜下來他也絕不會認命，比如自己的床上睡了一個自以為是的上等人。

　　怎麼擺脫秦華這件事，趙雨來需要好好想想，然而，還沒等趙雨來想好這個問題，就出師未捷身先殘。

　　第二天早上，秦華是被趙雨來的咳嗽吵醒的，伸個手往趙雨來的頭上一摸，燙得嚇人。

　　秦華趕緊的推了趙雨來幾下："哥！"

　　"沒死呢！"趙雨來啞著嗓子說，但已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氣勢。

　　秦華快速的用微波爐熱了杯溫水，把趙雨來拉起來，想餵他喝，被一把搶過去了。

　　"還沒死呢！"

　　秦華沒說話，從衣櫃裡隨便拿了乾淨的衣服褲子，遞給趙雨來。趙雨來皺著眉一邊咳嗽一邊慢慢的穿上。

　　然後，趙雨來的手機響了，因為手機本來是放在一邊充電，正好在秦華手邊上，秦華一看是夏凡打的，直接拿起來就接了。

　　"雨來啊！"

　　"。"

　　"你是……秦華？"

　　"是。"

　　"你讓雨來接電話。"

　　"他病了，這會兒不方便接電話。"

　　"怎麼病了？昏死了還是啞巴了？"

　　秦華沒想到夏凡說話這樣不留情面，拿著趙雨來的手機，他看見趙雨來看著他在笑，就像在笑一個傻逼。

　　"他發燒了，咳嗽的厲害，嗓子疼。"秦華說。

　　"那就是沒啞巴，讓他接電話。"夏凡說。

　　秦華沒說話，他直直的站在那裡，拿著趙雨來的手機。

　　趙雨來見他沒有遞過來的意思，就走了過去，自己把手機從秦華的手裡拿了過去。

　　"我，雨來，有事？"

　　"我沒事啊，我就看看你有沒事。"

　　"看看我有沒有被你和你兒子坑死是吧？"

　　"哪啊，我們這不是看你單身這麼多年，希望你找個好姻緣嘛。"

　　"扯淡吧，孽緣。"

　　"怎麼，生病了？我聽你聲音是不對。"

　　"發燒，咳嗽。"

　　"這是怎麼搞的？"

　　"我說是抽煙太多了你信嗎？"

　　"信！雨來你說什麼我都信！"

　　趙雨來覺得夏凡完全沒信，這個混蛋一定腦補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了！

　　五分鐘後，秦華拉開他那輛銀色賓利的車門，坐進駕駛室，等著趙雨來一個人慢慢的走過來。

　　然後……

　　眼睜睜的看著趙雨來抬手攔住一輛路過的的士，揚長而去。

　　一個小時後，緊跟在趙雨來的的士後面來的秦華好不容易停好車子，氣喘吁吁跑到擁擠的醫院大廳，一把拉住趙雨來的胳膊！

　　"你跟我走，在這裡看病你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秦華很少生氣，但這會兒他已經顯而易見的生氣的，說的話裡每個字都帶著他隱忍的怒氣。

　　相對秦華的怒氣，趙雨來的態度要好的多，他笑著，說："我這樣的老百姓生來就是在這種醫院看病的，等到什麼時候都是命不是？"

　　"趙！雨！來！"

　　"誒！秦總你有什麼吩咐嗎？"

　　然後，兩個人發現有個女醫生正站在邊上，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

　　這個女醫生，大概三十多歲，很漂亮，個子很高，燙了一頭棕色的卷髮。見到趙雨來終於注意到他了，二話不說先拿額溫計給趙雨來量了個體溫，然後將脖子上的聽診器按在趙雨來的背後胸前聽了聽，最後拿出壓舌板塞趙雨來的嘴裡，打著手電筒看了看。

　　"什麼時候開始的？"女醫生問。

　　沒等趙雨來開口，秦華說："就今天早上開始燒的，咳嗽有點厲害，昨天晚上還沒事呢。"

　　這個時候的秦華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憤怒的痕跡，看起來溫和極了。

　　"這樣，是支氣管炎，肺也不太乾淨，回頭再去拍個片，十之*還有肺炎。你這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得住院，保守估計一個星期。"女醫生說著話，無奈的看著趙雨來，說："最近是不是又抽煙很凶？"

　　趙雨來張嘴還沒發聲，再次被秦華搶了話："昨天晚上抽了大概兩包煙。"

　　一聽這話，趙雨來果斷捂臉，沒摀住，就被女醫生一巴掌拍開了。

　　"你這種人可以直接去殯儀館排隊，來我這浪費我時間和藥幹嘛？"

　　趙雨來抬頭看醫院的天花板，嘴裡還是忍不住頂了句："行，下次不找你，直接去殯儀館，我這不是怕自己沒斷氣他們不敢燒嗎。"

　　然而……

　　"他都燒糊塗了，腦子打結，胡說的，他這性格跟小孩一樣，不懂事，您別跟他計較。"秦華說："您看需要做什麼治療，我們聽您的。"

　　女醫生似乎這會兒才把注意力放到秦華身上來："這是你哪位啊？介紹一下唄。"

　　這次沒等秦華開口，趙雨來搶答了。

　　"他啊！雷鋒啊！正好路過，怕我死了一定要來。"

　　五分鐘後，領著趙雨來和秦華直接去住院部的艾清忽然停下來，回頭上下打量了秦華一番，然後有些疑惑的問："秦華你不會是正在微博上刷屏，參加全民加速那個秦氏小太子秦華吧。"

　　趙雨來沒做聲，秦華默認。

　　"我去！你們倆這情況……這捅給媒體能賣十萬吧？"

　　"十萬賣不到，五萬應該沒問題。"趙雨來從專業的角度打破了艾清對娛樂圈報酬高的不切實際的幻想，然後，被艾清毫不猶豫的從醫院裡趕出來了。理由是他們這種公共醫院不適合接待趙雨來這種目前保密級別高的大人物。

　　趙雨來承認艾清說的對，假如他不想把他和秦華的關係搞得人盡皆知，他確實不適合住在公共醫院裡。實際上之前他和秦華在醫院大廳裡拉扯就很不理智。

　　坐回秦華那台一看就死貴，如果趙雨來平時在路上看見一定躲遠了唯恐擦到的賓利裡，吞著艾清給的退燒藥，趙雨來問："你不能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在醫院呆一個星期，不出現嗎？"

　　"不能。"秦華說。

　　一個小時後，秦華帶著趙雨來來到市郊一間私立醫院的門口，這家醫院趙雨來活了三十幾年聽都沒聽過，但只看醫院門口保安那筆直的背和一塵不染的制服就知道它一定死貴死貴。

　　"這間醫院保密性非常好，絕對不可能有記者進去。"

　　"所以來這裡的都是你們這種達官貴人是吧？"

　　"……算是吧。"

　　"所以你確定這些達官貴人不會跑去告訴你爸媽她們的兒子總是去醫院見一個男人嗎？"

　　秦華沒說話，因為他知道趙雨來說的情況很可能發生。

　　半個小時後，覺得自己已經快發燒燒死的趙雨來被領進了一間並不起眼的別墅，這間別墅裡有著最好的護士，最好的廚師，最舒適的病床，最專業的設備，並且已經有一位最頂尖的呼吸內科醫生在那裡等著了。

　　等趙雨來在椅子上坐下，馬上有護士過來給他抽血化驗，領他去拍片，拍完片等趙雨來被領到病房，正好聽到負責人在跟秦華介紹。

　　"我們一次只接待一位病人，針對病情我們會安排一位國內最權威的專科醫生，另外會有一位全科醫生以避免出現意外情況，一名責任護士二十四小時在職，另外每天三班，每班三名常規護士，都是有豐富護理經驗的資深護士……我們可以根據需求安排相應的廚師烹飪國內外任何一個地方的餐食……八十三個監控攝像頭，可以覆蓋全區所有角落，最先進的警報系統，二十五個專業保全人員……"

　　趙雨來避開企圖扶他的那名護士的手，臉色蒼白的慢慢在椅子上坐下來，問："你們這怎麼收費的？"

　　"我們這裡的收費根據病情的不同會有不同……"

　　"停！你就告訴我除了醫藥費以外你們怎麼收費的。"

　　"醫藥費以外根據病情的不同我們的收費也會有所不同……"

　　"行了，你就直接告訴我你們的床位費一天多少錢。"

　　"我們的病床選用的是全球最先進的……"

　　"多！少！錢！"

　　"一天三萬。"

　　"啥！！！？？？"

　　趙雨來因為抽煙太多，支氣管炎加肺炎是老毛病了，去年發的一次在艾清那邊醫院裡住了一個星期，最後賬單是六千多，趙雨來看到賬單的時候就覺得現在看個病太tmd貴了，現在同樣的病，居然床位費一天就要花三萬！他這是治肺炎還是肺癌啊？

　　這裡一般是給那些位高權重，快死了又不想讓人知道，需要保密治療的人住的，貴是一定的。

　　秦華就知道趙雨來會嫌貴，但是不讓趙雨來知道價格也不可能，這會兒看著趙雨來的樣子秦華忍不住就想到趙雨來在瀾港走進頂層套房的表情，秦華一想到這個就覺得後腦勺疼，剛想說錢你不用管……

　　"你們這可以刷醫保卡嗎？"

　　秦華低頭，撫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