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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羊不好惹(十二妖精系列)》第8章
  第七章

  現在百味是真的過上了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江瀚愛他寵他都沒邊兒了,香雪每天都讓僕人割幾籃子鮮草過來給他做早餐午餐,有時候百味就乾脆變成大白綿羊,在後園裡自己優遊漫步的吃草,很快的,後園的草就都被百味吃光了,僕人們寵他,便到山上田間割那最鮮嫩的青草,只把小羊感動的,連霧隱山在哪裡都給忘記了。

  只不過這日子也實在是太悠閒了,悠閒的百味很快就悶悶不樂起來,畢竟他不能一天到晚的吃草,江瀚看出了他是在府裡無所事事,所以憋得慌,便自思著給他點事情做,也許他就不會這麼憋悶了。想來想去,忽然想起之前小羊是來應徵先生的,現在看來,先生他固然是當不得,但因為前兩天那老儒才抱怨過說小孩子們調皮,很難禁管,常在課堂上說話,考試時抄書,於是江瀚便有了主意。

  這天將百味和先生都請來,對他們道:「先生,你年事已高,難怪那些小崽子欺負你,我如今將百味送到你身邊幫著你,但凡有那不聽話調皮搗亂的,或者考試時抄書的,便讓百味責罰他們,給先生提個醒兒,這樣先生也不至勞累生氣,而子弟們的功課也必有進益,先生以為如何?」

  那老儒聽如此說,自然滿面的歡喜。百味聽見這個職務,也覺十分有趣。

  於是江瀚就將一根鞭子遞到百味手中,寵溺笑道:「小羊啊,你的性格實在太軟弱善良,所以我給你這根鞭子,希望你能夠用這鞭子嚴懲那些不長進的子弟,要真正做到你的經典名言『本羊不是好惹的』,莫要只在口頭上說說,你能做到嗎?」

  百味忙不迭地點頭,拿起那鞭子歡快地耍弄起來,別提多開心了。

  江瀚雖然這樣說,但他深知百味的個性,於是又把族中上學子弟聚集起來,冷聲道:「我近日聽先生說,你們之中多有偷懶耍滑之輩,因此今日我把百味派過去幫先生禁管你們,你們都給我小心了,若還有那抄襲吵鬧之輩,百味手中的鞭子可不饒人。」

  百味便以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上前,啪啪甩了幾鞭子,哈哈大笑道:「我告訴你們哦,本羊不是好惹的,以後誰再敢不聽話,一律鞭子伺候。」

  江瀚也不失時機地道:「想必你們也知道,百味雖然長得可愛,不過他可是妖精,以後你們有誰再敢不聽話,小心惹急了他,把你們都吃到肚子裡去,聽清楚了嗎?」

  那些少年不過都在十一二歲之間,最大的也才十三歲,平日裡雖然調皮搗蛋無所不能,但這時候懾于江瀚的威嚴與百味的妖精身份,一個個竟然也都出奇的恭順聽話。先生在旁邊看了,不由得也撚須微笑,暗道這些紈絝子弟可都有磨折他們的人了,自己此後便不用大傷腦筋,總算能享享清閒。

  百味開心的接了任務,也等不及,第二天便走馬上任去了,連江瀚都沒他起得早,等到起身時,一向都溫順賴在自己懷裡的小羊早已失去蹤影,還讓他有了好一陣的失落,戀戀不捨的摸摸尚有餘溫的被子,他歎了口氣,自語道:「沒想到小羊還真是認真,你說這時候你跑去有什麼用,天還沒大亮,先生和學生都沒有來呢。」

  便聽見門口有腳步聲,回身一看,只見穿戴整齊的百味垂頭喪氣的走了回來,一看見他,小羊就撲了過來,嗚咽道:「瀚哥哥,他們好懶惰,先生懶惰,學生也懶惰,我在那裡等了他們好久,可是根本就沒有人過去,嗚嗚嗚,瀚哥哥你要好好的懲罰懲罰他們了。」

  「乖小羊,哪有那麼早就上學的啊,那些懶蟲現在都還在被窩裡沒起來呢,真正三更燈火五更雞的,這族裡恐怕只有我一個。」江瀚微笑著摸摸百味的頭:「所以以後你記住了,不用起那麼早,等我起來後,你再睡個回籠覺,然後去上工就會很準時。」

  「我明白了。」

  百味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兩排長睫毛撲閃撲閃地搧著,誘惑的江瀚險些把持不住,就想再要他一次,不過到底是金陵第一公子,定力超人,因此江瀚只不過是流下了一道口水而已,而且他隨後就很鎮定地將這道口水給擦掉了。

  從此後百味便快樂的擔負起了監督學中子弟的任務,江瀚見他每天興沖沖回來的樣子,也覺得心裡十分欣喜。

  偶爾兩人也會出去到金陵城逛逛,紅塵繁華大千世界更令小羊開了眼界,壓根兒就把飛仙之路給丟到耳後去了,以至於有時候午夜夢回,想起自己修煉千年卻換了這麼個結果,也不由得臉上一陣陣發燒,暗想如果上界的妖仙大人們知道有自己這樣一個道心道性不堅定的弟子,不知道會不會被氣得口吐白沫。

  不過好景不長,沒有幾天,江瀚就發現小羊開始悶悶不樂了,問他到底是為什麼他也不說,正好江瀚這一陣子實在忙碌,見小羊只是輕微的有些愁緒,便以為他是思念霧隱山的夥伴們,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心情,因此便每天請了戲子去家裡給他看,自己則依然在外奔波,有時候晚上也會陪他放煙花取樂,只引得金陵城裡的人個個都跑到江府附近來觀望。

  但小羊卻越來越不高興,江瀚深以為異的同時,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抽了一天時間,早上他依然早起,裝作出外的樣子,卻只在府外轉了一圈兒,就又折了回來,躲在那無人注意的角落,看著屋內小羊的動靜。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香雪送百味出來,尤其讓江瀚納悶的是,她竟然將一塊嶄新的絹子遞給小羊,就著陽光,江瀚看的分明,那展開的絹子上分明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他心思電轉,然後勃然大怒,暗道該不會是我這些天忙碌不在家裡,所以這香雪愛慕小羊貌美,又是妖精法力無邊,所以竟然大膽勾引吧?想那女人的滋味,自然要比身在男人身下承歡要來的快活,因此百味就忍不住被她勾去了,他又覺得對不起我,所以心裡矛盾苦澀,每日裡才變成這般模樣。

  因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於是待小羊走後,他便來到臥室中,一把推開了門進去。

  香雪正在屋裡刺繡,聽見門聲,忙抬起頭看,一看見是他,不由得驚訝道:「爺,你怎麼這麼早就又回來了?」

  江瀚的心中就更有氣,心想看看看看,這女人多能裝啊,竟然連半點慌亂之態都不見,單憑這份定力,都足以比得上我了,因沒好氣道:「我這麼早就回來,當然是有原因的,哼哼,我就不信,以我金陵城第一公子的威名,還能後院起火。」他一邊說,一邊在椅子上坐下,在桌上重重的拍了一掌。

  香雪那是多聰明的人兒,一聽便知道這話裡是有話的,說不準還就是沖著自己來的,因此沉吟了一下,方款款站起,然後又跪下道:「爺,奴婢不知道您此話從何說起,或是指著別人,抑或是指奴婢,但奴婢自認為從到了江府後,循規蹈矩安分守己,盡心盡力的伺候夫人,從未做過半點兒出格的事,所以奴婢斗膽,若爺是對奴婢有成見,還望爺直說,奴婢也好改正,如是有了誤會,那更要把話說開,反正奴婢豈不冤死。」

  江瀚這個氣啊,心想這嘴多伶俐呢,當下冷笑一聲道:「冤死?你還真是敢說,沒錯,我知道你盡心盡力伺候百味,只不過,我就是擔心你伺候的太盡心盡力了。既然你今日將話挑明,我也不用給你留什麼臉面,香雪,你自己說,是不是向百味自薦了枕席,以至於他這些日子悶悶不樂,既貪戀你的美色,又覺得對我不起,所以終日不開心。」他越說就越氣,心裡已經想著要趁百味不在的時候將香雪趕出府去了。

  對於香雪來說,這真是五雷轟頂,她的面色在一瞬間漲得通紅,忍不住高聲道:「爺這說的是什麼話?香雪雖然出身青樓,但那也是爹娘賣進去的,並非是因奴婢天生就是毫無廉恥的淫蕩之人,若非被迫,奴婢怎麼會冒險求爺救奴婢出火坑,百味是奴婢的主子,但在奴婢心裡,實在是將他當作弟弟一般看待,是,這是有些逾矩了,但奴婢是真心疼愛著他的,這份疼愛和爺對他的感情自然不同,奴婢與百味清清白白可昭日月,爺若實在不信,奴婢就碰死在這裡,以表清白。」

  江瀚看著她激動地訴說著,心裡暗暗審度,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冤枉了香雪,因此便收斂了幾分怒氣道:「既然如此,那你今天為何給他一方鴛鴦戲水的帕子?我在廊上都已經看見了,這你怎麼解釋?」

  香雪道:「爺,奴婢不但是今天給了百味帕子,現在奴婢幾乎天天都要給他一方絲帕。」她一邊說著,便拿起旁邊修著的絲帕給江瀚看:「爺你請看,奴婢每天都要趕出一條帕子給百味帶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天他回來,好好的一條新帕子都是破爛得不成樣子,再也用不成了,問他也不說,奴婢如何敢逼問他,只好由著他的性兒,反正繡條帕子也不費勁,至於那鴛鴦戲水的圖案,實在不是奴婢本意,百味非說他做羊的時候,曾經和只有一牆之隔的鴨子們一塊玩耍過,感情很好,因此看見帕上的鴨子,也就勾起了回憶往事之心,奴婢說過了這是鴛鴦,不是野鴨更不是鴨子,他也不聽,至於他為什麼每天總把帕子折騰成那副模樣,以及他這些天悶悶不樂的原因,奴婢也納悶,且猜著多數大概是在學堂的緣故,今日既然爺已經起疑,何不去學堂悄悄查看一番呢?」

  江瀚聽香雪這樣一說,自覺有道理,於是和聲道:「我一時氣急,冤枉了你,既然如此,你就和我一起去學堂外暗暗查看查看吧。」

  香雪欣然站起道:「奴婢早想這麼做了,但學堂重地,奴婢一介婦人,豈敢輕易涉足,因此每每想到此處,只是不敢過去。」

  當下二人便往學堂而來,遠遠的便聽見一陣琅琅讀書聲,江瀚十分欣慰,暗道族中子弟若都如此好學上進的話,何愁百年後無人繼承江家的產業。一邊想著,便來到窗外,用唾液蘸了手指,捅破了窗戶紙向裡觀望。香雪也學著他的做法,將窗戶紙捅破了往裡看。

  誰知這一看之下,只把江瀚和香雪氣得七竅生煙,只見大部分學生倒都在那裡正襟危坐朗朗讀書,但是偏有幾個劍眉星目的孩子,都坐在後面座上在那裡玩紙片,「啪啪」的清脆聲響和琅琅讀書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再向前看,只見百味惡狠狠地盯著這幾個學生,嘴裡不住扯著一條絲帕,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香雪早上給他的那條鴛鴦戲水的帕子呢,只見那上面已經被他扯出了一個破洞,然後百味把帕子翻轉過來,又換了一個角繼續扯著。

  江瀚這一氣非同小可,大步流星的來到學堂門前,推開門就走了進去,頓時讀書聲和玩紙片的聲音都停了下來,百味看見他,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吶吶道:「瀚……瀚哥哥,你……你怎麼來了?」說完他委屈地癟癟嘴,似乎有滿肚子的話想說,但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有兩隻大眼睛裡有淚光閃爍,顯示出他的確覺得十分委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江瀚立時大聲質問,嚇得百味在一瞬間低下了頭,小臉兒漲得通紅,嘴裡喃喃的不知道咕唧著什麼,江瀚自認式功高強,然而聽了半晌,卻仍然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香雪也跟著急起來,來到百味身邊催促道:「百味,你有什麼委屈就儘管說,爺會為你做主的,你別光顧在這裡臉紅啊,爺不是說你,爺是疼愛你的。」

  江瀚嚴厲的目光看向那幾個玩紙片的學生,厲聲道:「你們上學的時候不讀書,是不是反了你們?說,是不是你們欺負百味了?」

  那幾個學生互相對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得道:「族長叔叔,我們所有的課業都已經完成了,先生也沒有東西教給我們,像這些呆子所讀的課,我們倒著都能背下來。」他們話音剛落,百味就驀然撲到江瀚懷裡,抽噎道:「瀚哥哥,他們,就是他們欺負我,欺負我和先生,嗚嗚嗚……」

  「百味,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江瀚拍拍百味的肩膀安撫他,然後惡狠狠瞪了那幾個臭小子一眼,他心裡清楚,這幾個孩子的確是極聰明的,性子又囂張,自己一直想找幾個機會讓他們鍛煉一下,但幾個人年歲又太小,因此也沒有找到什麼合適的機會。

  就聽百味斷斷續續道:「他們……他們不聽師傅的話,我甩鞭子,他們……他們就學著我的腔調一齊說『本羊不是好惹的』,然後所有的學生就會哈哈大笑,嗚嗚嗚,瀚哥哥,我……我不稱職,我沒有完成好你交待的任務,嗚嗚嗚……瀚哥哥,我真是沒用,我連幾個小孩子也管不住。」

  江瀚一邊聽,腦海裡已經自動勾勒出一幅畫面,可憐的百味在學堂上啪啪的甩著鞭子,可是因為心軟,那鞭子總也落不下去,最後學堂裡的這幾個小惡魔識破了他的真面目,就一點也不怕他了,甚至還學他的腔調用他的口頭禪來起哄,小羊是個善良的妖精,對這些學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好憤憤的撕扯著自己的手帕來發洩怒火,其實這也是一種很可愛的無奈之舉了。

  「你們幾個,放學後跟我過來。」江瀚決定要和這幾個小傢伙好好的談一次,他們雖然年紀還小,但聰明才智甚至勝過成人,是時候該教他們一些禮義廉恥,志向誠信之類的人生道理了,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壓服得住這些小傢伙,就連老先生也一樣壓不住,所以百味壓不住他們也是正常的。

  「瀚哥哥,你是不是要開除我了?」百味抬起頭,睜著婆娑的淚眼看江瀚。卻聽他溫和的道:「沒有,我沒有要開除百味,你喜歡在這裡,如果不生氣的話,就繼續在這裡吧,那些調皮鬼,我今天晚上會好好的教訓他們,我保證,他們明天再也不會這樣了。」他心裡清楚,對付這些小傢伙是不能用武力或者跟他們講道理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激。

  「真的嗎?」百味仍是淚眼婆娑的一下下扯著手絹,江瀚看著他這嬌憨的動作配上無辜的表情,心裡覺得非常可愛,暗道雖然那些不聽話的小傢伙要好好的懲罰一下,但是百味的這個動作可以保留,一旦床笫之間有了什麼小摩擦,不用別的,只看他這個動作,便可以增加不少情趣了。

  不過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江瀚和先生又交談了幾句,便讓百味和香雪先回屋,等著他傍晚回來好收拾那幾個調皮蛋,於是百味揣著滿心的幻想回到了屋裡,在腦海裡謀劃著一片光明的前景,那些調皮鬼也跟著其他聽話的孩子一起乖乖讀書,看見自己會起身喊「百味先生」,他想著想著,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晚上江瀚回來,果然將那幾個子弟給叫了去,也不知他用的什麼辦法,果然那幾個傢伙從此後安分多了,不過當然也沒有像百味幻想的那樣會恭恭敬敬叫他「百味先生」,但按照江瀚的囑咐,先生給他們加深了課程,從此後他們再也不在課堂上生事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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