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剛剛還有些發狂傾向的龍太子立刻就變得溫柔如水
了:「好了,如墨,可以變回人的形狀了。」這裡就他們兩個,他要好好的,仔
細的看看自家娘子的絕色姿容。
「為什麼?」如墨興奮的在臥房裡游動,他繞過一張桌子,又繞過一個博古
架子,最後游到大床上躺下:「變回龍很舒服啊,太子殿下,我終於知道你為什
麼要叫我變回龍身了,因為真的很自由很舒服啊,哈哈哈……」
「別叫我太子殿下,現在我們兩個是夫妻,你要叫我夫君,或者叫我的名字
也行。」龍展游到如墨身邊,先變回人形,含情脈脈看著他的草龍娘子。
如墨也變回人形,一下子爬了起來,小臉通紅,半天才結結巴巴的問:「為
……為什麼?太子殿下,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假扮夫妻嗎?為什麼我要叫你夫君或
者名字,這可是非常不敬的行為啊。」他甚至退後了兩步,好和龍展劃清界限。
自己和太子只是假扮夫妻,這一點絕對要記住且不能混淆,牛哥哥說過了,
要飛仙就一定不能動情慾的。
龍展有些鬱悶,明明這條草龍看起來很呆,可為什麼記性卻這麼好呢?他本
來還期望如墨忘掉假扮夫妻的話,現在看來,這招是不可能了。尤其看到如墨向
後退去的樣子,就更加令他懊惱,索性逼近幾步抓住如墨潔白如雪的皓腕:「我
知道我們是假扮的,可為了扮的像,你只能這麼叫我,來,你叫叫看,就叫我『
展』。」
「展……」如墨陸怯的叫了一句,剛叫了一句,他就摀住臉搖頭:「不行不
行,你是太子殿下啊,不然這樣吧,我叫你龍殿下好不好?」
他認真的問,卻讓龍展黑了一張臉:「你叫我龍殿下,誰會認為我們是夫妻
啊,就叫展,以後你會慢慢習慣的,知道嗎?這是命令。」他再一次卑鄙的利用
了如墨對自己這個太子的景仰忠誠。
果然,一聽到命令二字,如墨就沒有話了,他再憋了半天,才在龍展期待無
比的目光中憋出一個「展」字來。
「你是蚊子嗎?依我看,蚊子的聲音都比你大多了,我的名字就這麼難聽嗎
?算了算了,以後慢慢習慣吧。」龍展不甚滿意的挑毛病,然後開始脫衣服。這
個舉動讓剛經歷了一次驚嚇的如墨再度陷入驚嚇中。
「干……幹什麼太子殿下?」他驚叫。沒錯的,山上那些傳奇小說裡,男女
行房之前都是先脫掉衣服的。
他起身就要向床邊逃去,卻被龍展一把拖了回來:「別以為我要強暴你,我
只是困了,要脫衣服睡覺。」
「哦……」如墨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不過:「太子殿下,哦,不是
,是……展,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了,用不著再裝下去了吧?我到榻上去睡。」如
墨爬啊爬啊,爬到床邊。
「不要,免得丫鬟們進來看到會懷疑。」龍展又拖回如墨,面不改色的撒謊
,天知道他為了偷練龍神功,已經多久沒有讓丫鬟服侍了。
「是……這樣嗎?」如墨想了想,似乎也對,他只好退回床裡邊,看見龍展
已經脫的只剩下一件裡衣,他也只好認命的脫去外衣,雪白的頸項和鎖骨立刻半
露出來。
龍展怔怔的看著,用如饑似渴的眼神。而如墨則奇怪的望著他,不明白這樣
的自己有什麼值得太子殿下如此凝視。
不過幾秒鐘後,他便看見龍展飛一般的狂奔下床,跑到角落裡,一蓬血雨從
他的面前噴出,染上了閃閃發光的牆壁。
「太子殿下,你怎麼了?」如墨大驚下床,也飛奔過去,一把捧住龍展的臉
細看,只見高挺的鼻子下面,還在不停流著鮮血,他頓時慌了手腳,就要抱起龍
展放到床上喊醫生。
「別碰我。」龍展的鼻血再度噴出,此時他終於知道在流鼻血這方面,龍族
確實要比人類天賦異稟的多了,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殿下,殿下你怎麼了?」如墨幾乎快急得哭了:「我……我去喊御醫過來
。」他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龍展拖了回來:「不許去喊御醫,否則我死定了。
」龍展大喊,沒錯,如果被御醫知道自己只是因為如墨露出的半截脖子和鎖骨就
開始噴鼻血,那他只有一頭撞死了。
「那……那你到底是怎麼了?」如墨回來,急得不知所措。
「我……我只要吃了你就沒事兒了。」龍展大吼,沒錯,他現在只要把自己
的草龍娘子拆吃入腹,就萬事大吉,可是……
「吃了我?」如墨呆呆的問,然後他退後兩步低下了頭,在經過了漫長的時
間,漫長到龍展已經替自己止好了血重新回床上躺下準備睡覺的時候,如墨湊了
過來,一臉哀傷的道:「其實如果是為了太子殿下,我的生死本來就不重要,好
吧,太子殿下你要從哪裡吃起,我覺得……我覺得我胸上的肉可能最嫩。」他壯
士斷腕般一把撕開自己的衣襟。
「噗」的一聲,太子龍展剛剛塞進鼻孔中的棉絮再度被鼻血噴了出來,這回
甚至沒有給他可以奔跑到角落裡的時間。
而如墨則已經嚇得臉色煞白,一把抓住龍展的手哭叫道:「殿下,你……你
別噴血了,你快吃了我吧,嗚嗚嗚,你……你能不能先吃一口止止血,然後把我
打死再吃啊?我……我最怕痛了。」他把龍展的手挽到自己的胸膛上:「你吃吧
殿下,自己撕肉吧,我……我自己下不了手,嗚嗚嗚……」他使勁兒的閉上眼睛
,準備迎接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噗……」龍展的手好死不死的被如墨按在那如鴿羽般柔軟小巧的左乳上,
偏偏那顆小小的可愛的乳頭被恐懼一刺激,再被龍展的手一按壓,竟然挺立起來
,那種微妙的觸感讓他的鼻血再次狂噴,心裡為他的草龍娘子對自己的無限情意
感動的同時,龍展也深深為他過分的單純而歎息:老天,他是怎麼就會認為此吃
同彼吃呢?
拚命挪開自己的手,雖然那只不配合的爪子一點都不願意離去,但龍展為了
自己的鼻子考慮,還是忍痛將自己的爪子從如墨胸膛上硬拉了下來。他急忙轉過
身子,在鼻孔裡又塞了更大的兩團棉絮:「如墨,睡吧,我沒事的,你只要好好
的穿著衣服睡覺,我就會好了。」
完了完了,看來是不可能和自己的娘子同床共枕了,自己只能到榻上睡了,
而且能否睡得著還是個大問題,龍展絕望的都有些無語問蒼天了。
「太子殿下,你……你真的沒事兒了嗎?」如墨怯生生的問,不明白剛才似
乎都快失血到生死邊緣的太子怎麼又忽然間就像好人一樣。
「沒事兒,我真的沒事兒。」龍展有氣無力的回答,沒辦法,他可愛美麗善
良單純,總之任何地方都是優點的草龍娘子唯獨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太呆呆笨笨
的了,雖然這個缺點讓自己巧取豪奪倒也能得手,但是這樣的人通常有另一個性
格,就是死心眼,到那時如墨知道自己欺騙了他,該有多傷心啊,甚至可能根本
就不會原諒自己,所以為了如墨和兩人的將來著想,龍展最終選擇慢慢忍耐,循
循善誘,直到他的草龍娘子願意用真心來接納自己。
雖然還是擔心,但想了一想,太子殿下已經成為龍神,只是噴點鼻血應該要
不了他的命,大概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如墨認真的看著龍展,發現他的鼻孔確
實已經被堵住了,血不再流出,他這才放心的躺下,不過因為衣襟剛剛已經撕開
了,於是他準備脫下全部的衣服再找一件換上。
「殿下,殿下—你房間裡沒有衣櫃嗎?」茫然不知他夫君忍耐的多麼辛苦的
如墨竟然還裸著上身跑到龍展眼前:「殿下,能不能幫我找一套衣服換上。」
真想看啊。龍展死死的閉上眼睛,可是一想到後果,他就不敢睜眼了。想想
吧,史上第一條剛修煉成為龍神便因為他娘子的裸體而噴鼻血身亡的神龍,老天
啊,他丟不起這個人啊。
「衣服就在左邊的第一個櫥櫃裡。」龍展有氣無力的說,他確定自己今天晚
上大概要睡不著了,或許他需要練功。只是有一點非常值得擔心:如果他練功的
話,會不會因為腦子裡突然出現的色色畫面而走火入魔啊,到時候好不容易修煉
成了龍神功,結果卻入了魔界,別說他丟不起人了,整個龍族都丟不起這個人啊
,那些魔頭們也會笑得滿地找牙的。
總算這一夜是折騰過去了。第二天,可憐的神龍太子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出現在龍王和龜相的面前,險些讓他們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龜相,展兒不是已經修煉成神龍了嗎?何況他沒有成神龍前也不用睡覺的
啊,可為什麼會出現黑眼圈呢?」龍王悄悄的問龜相。
然而對方顯然也不知道答案,經過仔細的觀察,龜相慎重的開口:「龍王大
人,我怎麼覺著那兩個黑眼圈是因為殿下的臉色有些蒼白,所以才那麼明顯呢?
奇怪,龍族向來是氣血最旺盛的,這種臉色不該出現已經修煉成神龍的太子殿下
身上啊。」龜相煞有其事的晃著腦袋:「不解之謎啊不解之謎,不過老臣可不敢
去問。」
龍王橫看了龜相一眼:「沒出息的老東西,一遇到危險就縮脖子。」
龜相聳了聳肩:「那是當然的了龍王大人,要不然祖先傳下來這副龜殼是干
什麼的?你有出息你去問啊,其實我也是很想知道答案的。」他激勵著自己的頂
頭上司,然後就看見龍王大人也同樣的縮了縮肩膀,咳了兩聲:「咳咳,算了,
這種小事不用去理會了。」他說完就邁著方步狀似悠閒的離去。
老爹和龜相在那裡嘀咕什麼呢?龍展在水晶宮大門外晃著,對龍王和龜相咬
耳朵的舉動十分不滿:想問什麼就過來問啊,不就是眼圈的顏色變深了一點嗎?
過來啊,我告訴你們真正的原因,哼哼,到時候有種你們別昏倒……
「如墨,快點兒了,你還出不出得來了?」龍展不耐煩的大吼,然後就聽到
一個喘著氣的聲音:「來了來了,我來了。」隨著話音,如墨氣喘噓噓的跑了出
來:「對不起太子殿下,你知道我們妖精變成人類時穿的衣服都會在變回原形後
化成鱗片或皮毛附著在身上,但……但你讓我忽然換上這種白色紗衣,我很怕一
旦需要變回原形時,會長出一片白鱗來,那樣很奇怪的……」他忙著解釋,然後
就看到太子殿下黑了的臉色:「所以你就變回龍身在大銅鏡前繞了幾圈,想仔細
看自己長沒長出白鱗來?」
「你怎麼知道?」如墨大驚的喊:「啊,太子殿下你真不愧是神龍,什麼都
知道。」他崇拜的叫著,身後傳來「撲通」「撲通」的兩聲,那是龍王和龜相摔
倒的聲音。
龍展翻了個白眼,心想就你那單純勁兒,我用一隻爪子想都清清楚楚,還能
瞞過我這睿智的龍腦嗎?
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家娘子的著衣:嗯,真是太漂亮了,本來如墨就嫵媚,這
襲白衣又替他增添了幾分飄逸動人的氣質,真是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驕傲。
龍展喜滋滋的昂著頭,一把摟過如墨,完全忘記了人家只是和他假扮夫妻的
約定。
「殿下……」如墨不太習慣這麼親密的肢體接觸,小小聲的抗議,卻被龍展
摟的更緊:「如墨,你忘了嗎?我不是告訴過你,叫我展,別叫殿下。」他的聲
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讓剛剛爬起的龍王和龜相再度摔倒:真是的,不能怪他們
定力不夠,誰讓這小兩口一大早晨就給他們這兩把老骨頭上演驚爆內容呢。
「快叫一聲來聽聽……」龍展看著近在咫尺的如墨有些不知所措的迷糊可愛
模樣,恨不能狠狠的親他一口,不過考慮到自己那不爭氣的鼻子,最終只能作罷
。算了,聽娘子叫自己展也是很過癮的嘛。
「太……展……」如墨拗不過龍太子,最後只好妥協,鑒於昨天晚上太子才
批評過他的聲音太小,所以他這一回盡力的用正常聲音喊了出來。
「撲通撲通」可憐的龍王和龜相三度摔倒,兩個老頭再也忍不住了,一個高
兒跳起來,龍王顫抖著手指指向他那娶了媳婦忘了爹的不孝子:「臭小子你不是
來給老爹我請安的吧?那就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少在那兒卿卿我我的,我們這兩
把老骨頭禁摔嗎……」他驀然住口,這麼丟臉的話怎麼都說出來了。
「啊,父王,龜伯伯,你們摔倒了嗎?摔到哪兒了?要不要緊?對了,我和
如墨還沒給你們請安呢,來,墨墨,咱們去給父王和龜伯伯請安……」他拖著如
墨就向兩個老頭走去,心裡嘿嘿冷笑著:「讓你們咬耳朵,讓你們笑話我的黑眼
圈,哼哼……」
「不……不用請安了,你們就快走吧。」龍王連早就準備好的媳婦茶都不喝
了,沒辦法,他和龜相還有漫長的歲月要活,不想就在今天被接連而來的驚嚇給
嚇死,所以這是趕緊送走這兩尊瘟神才是上策。龍王爺無奈的歎了口氣:唉,想
人家如墨當初是多好的一個孩子啊,這還不到幾天功夫,就被自己這個兒子給帶
成這樣了,唉……
「既然如此,那兒子就告退了。」龍展露出炫目的笑容,拉著如墨的手:「
走吧,今天夫君我帶你去看看咱們東海最有名最美麗的地方。」說完半天沒聽見
如墨應聲,低下頭一看,只見小草龍正癡癡的看著他。
「如墨……我……我臉上有東西嗎?」糟了,該不會是自己的黑眼圈大大影
響了他的英俊形象,如墨在心裡開始唾棄了吧。龍展正擔心著,卻見如墨急忙低
了頭,囁嚅著道:「不……不是,我……我覺得殿……展你笑起來真的……太好
看了……所以……所以就……就看呆了……」到了最後,他又恢復成蚊子的聲音
。
「撲通……撲通……」身後又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然後是龍王的怒吼聲:
「你們兩個……趕快離開我的視線,不到天黑不許回來……聽到了嗎……」餘音
在大殿裡迴繞不絕。
「啊,那是太子妃嗎?他可真漂亮啊,難怪能讓咱們太子神魂顛倒的。」
「就是就是,你看看太子的樣子,就差沒飛起來了……」
「沒錯啊,太子成了神龍,又有了美麗的太子妃,這的確是兩件大喜事,不
過……不過至於高興成這樣嗎?我看他變回龍身的話,那尾巴大概都能翹到雲層
裡去的。」
諸如此般的議論不斷在眾多的水族中口耳相傳,而龍展則一概充耳不聞,他
驕傲的昂著頭摟著他那不知所措的草龍娘子,風一般從這些水族的面前掠過,偶
爾會笑笑打個招呼來體現自己的親和力和風度,共有九隻龍女被他的笑容擊昏,
引發了不小的騷亂。
如墨他說自己笑起來好看,他說他都看呆了,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之前自家娘
子對他的稱讚中:「哈哈哈哈……」
龍展忽然放聲大笑,嚇壞了從他身邊小心經過的水族們,不是吧,這笑聲…
…也太莫名其妙了,太子……太子難道因為過度高興而樂瘋了嗎?
「展……展……」如墨悄悄拉了拉龍展的衣袖:「展,我……我知道你笑起
來很好看了,不過……不過你可不可以別笑出聲音,有點……有點……」他囁嚅
著說不出下面的字眼。
偏偏此時龍展已經被之前的讚美誇的昏了頭,還貪心不足的想要聽更多好話
,於是積極的鼓勵道:「沒關係如墨,有點什麼?你儘管說好了,嗯,你是不是
覺得我的笑聲也很動聽呢?」太好了太好了,當自己在如墨心中的形象越來越美
好時,還怕他捨得下自己去飛昇什麼妖界嗎?
如墨本來不想說,那可是龍太子,自己從小就景仰的對象啊,但是看到龍展
不住親切的鼓勵自己,再不說出來,似乎就是自己不對了,於是他咳了好幾聲後
,終於鼓足勇氣小聲道:「有點……有點可怕耶,而且你總是忽然就笑出聲來,
好像……好像是瘋了一樣……」這一回他的聲音比蚊子還小,偏偏龍展還沉浸在
自己美妙的幻想中,就沒聽清楚。
「如墨,你說大點聲,我喜歡聽。」前面似乎有許多水族在集會,龍展拍了
拍如墨,迫切想讓他在眾多水族面前說出對自己的讚美,這樣大家就都會知道他
們兩個可是伉儷情深了。
如墨愕然的看著龍展:不會吧,笨呆如自己也知道那不是什麼好話,為什麼
太子殿下竟然會說他喜歡聽。想了一想,他驀然明白過來,心中更加崇拜龍展了
,昂首挺胸的大聲道:「我是說,太子殿下你不要動不動就忽然笑出聲來,會讓
人覺得很可怕,而且……而且好像瘋了一樣呢。」
水族聚會發出的喧嘩聲停止了,龍展的身子僵硬了,連那翻騰不休的海水似
乎都不敢發出聲音了,所有的目光都在對如墨和龍展行注目禮,而龍展則不敢置
信的看著如墨,可惜他反應遲鈍的草龍娘子根本沒接收到這些目光。
當然,話說回來,如墨就算接收到恐怕也不會明白這些眼神都是什麼意思,
他還是維持著那個驕傲的姿勢,用崇敬的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龍展:「殿下,不
……不對,是展,我……我真的是越來越佩服你了,對待自己的缺點,你也可以
這樣的欣然接受,我本來都以為你會生氣的,誰知道你不但沒生氣,還鼓勵我大
聲的說出來,你能做到真正的聞過則喜,真是太讓我佩服了。」
龍展的臉色由黑轉紅轉白再轉青,他很想揪住如墨的耳朵陰森森再問一遍他
說的是什麼,可一看到那雙明亮澄靜的眸子,這種粗暴的動作就做不出來了。
龍展覺得一口氣在自己的嗓子眼裡,上不上下不下的差點沒憋死他,最後他
只能把氣撒在那些無辜的往這邊呆望的水族身上。
「看什麼看?都聚在這裡幹什麼?是不是覺得那些打漁人每天四處撒網很辛
苦,所以聚在這裡等著人家一網成擒啊?還不都給本座躲遠點兒。」
龍展向那些墨魚對蝦海馬海蜇們大聲的吼,嚇得水族們抱頭鼠竄逃之夭夭,
甚至都不敢提醒他一聲,這裡是水晶宮附近,是有結界的,根本不可能有哪個凡
人把網撒到這裡來。
「殿下如此心繫水族們的安危,實在太令人感動敬佩了。」如墨雙掌交握,
真誠的對龍展說,讓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如果一千年前能讓我遇到太子,我就不用去霧隱山了,不過現在看來也很
不錯了,如果不去那裡,我就不能認識那麼多的好朋友。」說到自己的好朋友,
如墨的語氣中又添了淡淡的憂傷。
龍展撓了撓頭,前一刻的怨氣沖天都被憐惜所取代,朋友這個東西不是他眼
中那些不順眼的水族們,他們是如墨生命中的一部分,是給了他真誠友情的人,
自己的獨佔欲再強烈,也不能試圖抹殺如墨和他朋友們之間的感情。
他抱住如墨,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最後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傳遞著無言
的撫慰。
如墨的心裡輕輕一顫,他心裡一向景仰敬愛的太子殿下,在這一刻令他有了
一種不同的感覺,說不上是什麼,覺得心裡好想就那麼動了一不,覺得好像剛剛
體會了一下那些書中所說的幸福的滋味,覺得對龍展,似乎有什麼就在這一瞬間
和從前變得有些不同了,如墨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明明龍展根本就沒有改變
,為什麼只是彈指間,他在自己心裡似乎就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呢?
「如墨,如墨……」
身後傳來的驚喜喊聲讓龍展和如墨回頭,一個還算秀麗的男子和其他幾個人
正往這邊趕來,他臉上是抑止不住的激動狂喜表情,那雙狹長的眼中閃著炫耀驕
傲的神采。
龍展皺了下眉頭,他已經知道這男子是條草龍,其他的都是些魚鱉蝦蟹的水
族,不知為什麼,這條和自家娘子屬於同一種族的草龍卻讓他心中充滿了厭惡之
情。
如墨的身子微微一僵,不由自主的垂下腦袋,那條草龍變成的人還恍若未覺
,直衝了過來拉住如墨的手大聲問他道:「如墨,如墨,哎喲,真的是你啊?剛
才遠遠的看見,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呢,幸虧看見太子殿下在身邊,才敢確定。
」他臉上是誇張的久別重逢的喜悅,然而不知為何,龍展卻覺得在這喜悅背後,
隱藏著的是一種深深的嫉恨。
如墨仍然垂著頭,悄悄的抽回手,他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要和龍展離開。
那條草龍愣了一下,然後陡然又拉回如墨的手,聲音轉眼間就高了八度:「
如墨,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啊,在你離開東海之前,我們…
…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我……我是錦紅啊……」
「我……我不認識你。」如墨有些慌亂的答。
而錦紅身後跟著的一群水族們卻無一例外的哈哈大笑,紛紛嘲笑他是自作多
情自取其辱什麼的,最後他惱羞成怒,一把拽住如墨高聲道:「好啊,這才飛到
高枝上,就翻臉不認人了,別忘了一千年前,你還是跟著我屁股轉的一條草龍呢
,那時候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被欺負多少回了,那時候……」他滔滔不絕忘乎
所以,而如墨卻是越聽越驚訝。
龍展在旁邊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他是絕不相信如墨會是這樣人的,那小東西
的一切都在那雙眼睛裡。他只是奇怪到底是什麼理由,讓如墨不敢認這條草龍錦
紅,是因為怕自己看不起他嗎?應該不是,如墨那單純的性子,哪會這麼的「為
自己著想。」
「錦……錦紅……你……你要認回我做朋友嗎?」如墨的驚異之色溢於言表
:「你……你忘了一千年前,是你……是你親口和我說過……說過不會再和我做
朋友的,你……你還說……讓我以後走到大街上,看見你也……也不許叫你……
要裝作不認識你的樣子,這……這些都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啊,所以……所以我沒
有辦法,只好離開……離開東海,因為我已經一個朋友都沒有了,難道……難道
我被騙了嗎?是……是有人冒充你來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嗎?」說到最後一句話
,如墨原本傷心的語氣已經添上了一絲欣喜。
錦紅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嘴角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是啊,你……
你一定是被騙了……你從來都是笨笨呆呆的,一定是這樣沒錯。」他話音未落,
如墨已經激動的不能自已了,旁邊他的其他水族們也都議論紛紛,以驚羨的目光
看著錦紅。
就在如墨都要和錦紅擁抱在一起的時候,他被拉到了龍展的懷裡,然後耳邊
響起一個森冷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聲音:「錦紅,你不過是一條草龍,而如墨如
今已是龍宮太子妃,你可知道欺騙他是什麼罪名嗎?」
龍展實在忍不住了,那條背信棄義趨炎附勢的草龍的謊言,簡直就蹩腳到了
極點,也只有他那單純善良的以為全天下的龍都和他是一樣美好的如墨會相信。
看著他因為錦紅的謊言而瞬間盈滿了欣喜的眸子,龍展的心這個疼啊,若非那條
叫錦紅的草龍實在太不堪,他甚至都不想戳穿他,因為對如墨來說,那一定是一
個非常大的打擊。
沒關係,被打擊到了,被傷害到了都沒有關係,就盡情來我寬厚溫暖的懷抱
裡吧。龍展在心裡默默的對如墨說,然後他才開口。
叫錦紅的草龍一呆,表情瞬間就變得驚惶之極,他只顧著和現在的太子妃攀
關係,竟忘了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的太子殿下。東海中的水族誰不知道,龍太子
龍展那可是個眼裡揉不下一粒沙子的主兒,他那點謊話也就能濛濛善良單純的如
墨,想蒙住太子,再等十輩子怕都是沒有指望的。
可是能攀上太子妃,能成為他最好的朋友,自己以後在東海,簡直就可以說
是橫行無忌了,這個條件實在太誘人,誘人到愚蠢的錦紅不惜再為它冒一把險。
他低了目光,囁嚅道:「殿……殿下,我和如墨……啊,不,是和太子妃,我們
……在一千年前是最好的朋友……」
不等說完,龍展就冷哼了一聲道:「沒錯,你們在一千年前,嗯,甚至可能
是在做鯉魚的時候,的確是最好的朋友,可是隨著你們跳過了龍門,成為了草龍
,不得不尋找強大的龍族來依附後,你便開始看你的朋友不順眼了,因為你們其
他的草龍都能夠左右逢源八面玲瓏,而如墨卻沒有你們這種本事,到後來,就連
有了依靠的你們也開始欺負他,以認識他為恥,所以你也毫不猶豫的斷絕了和他
的朋友之義,並且鄭重告訴他,以後走在大街上都不許他說認識你,省得讓你這
個曾經的朋友面上無光,所以今天當你得知當年被你棄如敝履的朋友竟然成了太
子妃後,便又迫不及待的想過來攀上曾經被你拋棄的那層關係,可憐如墨牢牢記
住你的話,不敢和你相認,是不是這樣啊?」
一席話說得錦紅啞口無言,如墨目瞪口呆,龍展所說的這一切,和當初發生
的事一模一樣,簡直就像他在旁邊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似的,如墨對龍太子的景仰
崇拜更加厲害,一雙眼睛閃閃發光,不離龍展的身上。
錦紅也吶吶的說不出話來,龍展接著厲聲道:「如墨因為你之前的話不敢和
你相認,你卻對他惡語相向,對太子妃不敬在先,欺騙在後,你可知這兩條罪名
夠你死幾次的嗎?」話音未落,錦紅已經抖如篩糠一般,連忙下跪磕頭,求龍展
和如墨饒命。
如墨看的不忍,連忙就要扶起他,龍展卻一把將他拽了回來,對錦紅冷冷道
:「如墨心善,定不忍對你處以極刑,我今日看在他的面上,便放過你這一次,
以後若再敢想著巧言欺瞞以讓自己飛黃騰達,我可就沒今日這般好說話了。」他
說完也不待如墨說話,拉著他飛一般的離去,身後傳來水族們的大聲嘲笑,他方
覺心裡舒服了一些。
「展,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如墨有些不高興:「他是我的朋友啊,雖然
一千年前他和我斷絕情義,可剛剛他也說了,那是有人冒充,你難道瞧不起他是
因為他是一條草龍嗎?別忘了,我也是一條草龍啊。」
龍展歎了口氣,對自己的笨笨娘子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只得柔聲道:「墨墨
,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那個傢伙是騙你的,什麼有人冒充,你也不想想,當初
的你們不過是兩條在東海裡無足輕重的草龍,誰沒有事兒去冒充他挑撥你們之間
的關係幹什麼?都能隨意化形的龍族,法力可都是要達到一定修為的,人家至於
去挑撥你們嗎?」
如墨想了想,不得不承認龍展的話有道理,然而心裡卻還是難免失望之極,
難過道:「雖然說得沒有錯,可我在東海裡,一個朋友也沒有,錦紅他還算是…
…」不等說完,龍展就摟緊了他道:「小笨蛋,你不是還有我嗎?何況你也別老
認為只有那些草龍才會和你做朋友,像是對蝦將軍他們的種族,雖然膽子小了一
些,可品質都還是不錯的,熱情又直率,還有墨魚種族,長得不好看,可一個個
真誠待人,很適合和你做朋友的,還有烏賊種族,雖然叫賊,然而行事卻十分的
光明磊落……」他一口氣列舉出好多,讓如墨終於不再黯然。
「何況,你不是還有那霧隱山上的妖精朋友嗎?十一個啊,那麼多肝膽相照
的好朋友,連我身為龍太子都沒有呢。」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嗯,如墨,能
和你做到那麼好的朋友到底是什麼樣的呢?難道都和你一樣嗎?」其實他是想問
難道都和你一樣笨嗎?不過生怕說出來被如墨怪罪,所以把那個笨字臨時去掉了
。
不過如墨顯然並不認為笨是什麼缺點或者不好聽的話,他還沾沾自喜的說道
:「嗯,大家都差不多笨了,牛哥哥說我們只有笨一點,心思才會少,心思少修
煉的進境才會快,不過十二個妖精裡面,兔子和猴子還是很聰明的,蛇那個傢伙
怎麼說呢,有時候聰明,有時候會比我還笨耶,馬是什麼都放在心裡不說,其實
看的很透的,老虎就真的和我差不多笨了……」他努力回想著黃牛總結的各個妖
精的特點,心情也因為說到好朋友們而飛揚起來。
龍展耐著性子聽完,忍不住拍了一下額頭,喃喃道:「老天啊,這都是群什
麼妖精,它們竟能夠同心協力打敗那些域外妖精,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難道是因
為笨妖有笨福,得到了上界妖仙們的同情,所以暗中幫了他們的忙嗎?」
「展,你在說什麼啊?」如墨好奇的問,在聽到龍展擺手搖頭的說「沒什麼
沒什麼」後,他就真的認定了剛剛太子殿下只是在囈語,想了想,不由得鼓起勇
氣抬頭道:「剛才……剛才真是要謝謝你了,謝謝你幫我說話,還沒有瞧不起我
們草龍,我……我真的是太感動了,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才好,而且我覺得,太子
殿下發威的時候,和你笑起來的樣子一樣好看,一樣迷人呢,你將來一定會娶到
漂亮善良的龍女的。」他非常認真肯定的點頭。
龍展心裡說當然,這點我也毫不懷疑,可現在關鍵的是,我不想娶龍女了,
我就想娶一隻笨笨的叫如墨的草龍你說可怎麼辦?不知道怎麼報答我,那你以身
相許好了。可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說,生怕真說出來了,指不定哪個月黑風高的
晚上,身邊的小草龍就包袱款款落荒而逃了,他可是一條快要修成妖仙的草龍啊
。
但有一點還是值得欣慰的:如墨說自己好看迷人,這就說明他對自己也有了
一定程度的好感,太子殿下想到這裡,立刻就覺得深受鼓舞,他相信假以時日,
他一定可以讓如墨拜倒在自己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