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當龍王等人迅速趕到的時候,他們便看到這樣一幅讓他們深深震撼的畫面:如墨披頭散髮的護在龍太子的身邊,將所有天劫劈下來的雷電全部引向自己,他的全身上下已經是血跡斑斑,大紅的喜服碎成了一條條的,大腿以及胸膛上有好幾處燒焦了的皮肉,可就算如此,他依然不肯後退半步,仍然拚死護在龍太子的身周。
就連之前因為兒子而強迫自己把良心餵給了狗狗的龍王,此時也不由被感動的一塌糊塗,他拚命的要衝進去,可是天劫的威力已經籠罩了房間四周,不等他衝進去便被反震回來,天劫的威力強大至此,可以想像身在房中替龍太子抵擋天劫的如墨是承受著怎樣的痛苦,一旦他的功力耗盡,又不肯躲開的話,那麼他的結局只有一個,就是形神俱滅。
「如墨,快出來,你不是該受天劫的人,還可以出來的,我們進不去了啊。」龍王忽然拚命的拍起了門。
這條比他們所有的龍族都還要勇敢善良的草龍,不該在這裡送命,如果兒子注定逃不過這一劫,他也絕不能讓這條無辜被捲進來的草龍給兒子陪葬。
龍王爺深深感動的同時也追悔莫及:真是的,早知道只要待在兒子身邊就可以共同抵禦天劫,他就一直守在展兒的身邊哪兒也不去了。
與此同時,海面上已經刮起了遮天蔽日的颶風,一團團黑雲在海面上翻滾著咆哮著,一道道驚雷閃電帶著強大無匹的力量直探入海底,海水像開了鍋一樣的沸騰不休,第十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天劫的威力將整個海面的百里之內都變成了一口裝滿了開水的大鍋,可是在海面之下,所有的力量卻都只集中在龍太子房間的小小斗室內,其餘地方平靜如昔。
如墨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撲上去又被打下來了,身上的傷口無數,如果不是他的心中只剩下拚死也要護龍太子周全的信念,光是那種疼痛就可以讓他活活的痛昏過去。
就這樣不知多少時間過去了,他的法力終於耗盡,而天劫的威力卻絲毫未減,最後如墨一咬牙,轉了個身子恢復成草龍的形狀,死死趴在了龍太子的身上,替他擋下一道又一道劈下的閃電。
龍王和龜相全部都呆了,看著如墨的原形覆在龍太子身上,被那閃電劈得不時慘叫的情景,他們都覺得這一輩子也沒有這樣的震撼過:一條小小的草龍,僅僅因為他對龍太子的那點景仰之情,竟然就不惜失去千年修煉的道行甚至不惜形神俱滅,這……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龍族經歷了千萬年的時光,他怎麼就沒遇見過品質這麼高潔的龍呢?更別說不過是一條草龍了。
眼看如墨終於一動不動的趴在那裡了,龍王的老淚潸然而下,忽然嚎啕大哭道:「如墨小草龍啊,是本王害了你,本王不該這麼自私將你騙來沖喜的啊,天劫啊,該死的天劫啊,你這次幹什麼不遵守約定,竟然提前來臨,你……你好歹留下個我把小草龍轉移出來的時間啊,你這該死的天劫啊……」
忽然,屋內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只見被草龍如墨護在身下的龍太子,忽然翻了個身子,將已經沒了知覺的草龍給掀下了床。正當龍王他們又驚又喜的以為龍太子終於可以醒來對抗天劫的時候,龍太子卻又恢復了之前的休眠狀態,任威力已經減弱下來的天劫雷電掀翻了他的鱗片血肉。
終於,電光不再明亮雷聲不再轟響,在最後一道弱弱的閃電劈下後,海面上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龍王老兒你說什麼呢?什麼叫該死的天劫,我們天劫發動一次容易嗎?你以為我們不想舒服兩天然後再來幹活嗎?可天旨難違你知不知道?真是的,你最後別自己貪心修煉龍神功,否則等到你那十次天劫降臨的時候,我們拼了這把老骨頭,看不劈死你個老東西。行了,兄弟們,鳴金收兵,真是的,累死了。」
龍王和龜相再一次呆住了,他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天劫這玩意兒還有生命來的,而且還還……還能說話。
龍王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拉著龜相哭訴道:「你聽見了嗎?看來我也就這樣兒了,再也不能修煉龍神功了,你聽沒聽見那天劫是怎麼說的,他們說如果我練,他們拼了老骨頭也要劈死我,啊啊啊,誰知道天劫這東西也這麼小心眼兒啊。」
龜相連忙安慰他的主人:「行了行了,反正你也從來沒打算練過龍神功不是嗎?我們還是趕緊過去看看太子和那條草龍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龍王連忙點頭道:「對對對,趕緊過去看看他們。」一邊說一邊來到室內。
一探之下,龍太子龍展不過受了點兒皮外傷,可是草龍如墨就非常淒慘了,肉身幾乎被毀掉,幸虧後來龍太子將他掀了下來,否則定然是形神俱滅,即便如此,這傷一時半會兒也是難以痊癒,龍王和龜相連忙讓人收拾出一間靜室給他修養,天天都派龍族最好的御醫來給他診治。
到第三天上,龍太子龍展先醒了過來,自己調息了一周,驚訝的發現身體竟然沒有受到損害,他左思右想也沒想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天劫看自己修煉不易又英俊威武,所以故意放水?似乎也不大可能,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他本來都做好肉身盡毀只留元神內丹,然後重塑肉身的準備了,前幾個修煉成功的龍神全部都是用這種法子的,可為什麼自己的肉身卻還完好無損呢?
他努力的回想,忽然想起在休眠中,似乎有一樣龐然大物壓在了他的身上,當時他雖處於休眠狀態,可是卻很不舒服,堂堂龍太子怎麼可能被人壓在身下呢?於是他似乎奮力的將那樣東西給掀了下去,現在想來,難道就是那樣東西替他擋了天劫嗎?但也不對啊,抵擋天劫的必須是自願幫他而且還要是活物的,他們水族向來以驕傲獨行聞名,他想不出來整個東海中還能找出這樣高風亮節的龍來。
帶著這樣的疑問,龍展急匆匆出了自己的臥室,一路上靜悄悄的,等來到水晶宮的大廳前,才發現竟然齊刷刷的坐滿了一屋子人,其實應該是一屋子的龍,只不過因為大家為了節省空間,都是人形而已。
龍展詫異的看著當中坐著好幾位龍族聞名的龍女,甚至北海南海的龍公主也在,而自己的父親則坐在主位上一臉的驕傲,他慢慢的踱進了屋子,躬身一禮:「兒臣拜見父王,拜見各位叔王……」不等話音落下,周圍已響起了一片讚歎聲,好幾隻手同時過來拉他,那些叔王臉上露出慈愛祥和的笑容,彷彿自己就是他們的親兒子一樣。
「各位……叔王伯王,姐姐妹妹好。」龍展淡淡的打了個招呼。
卻見北海龍王一步跨上前來,拉住他的手激動道:「好啊,太好了,展兒,好孩子,幾千年了,咱們龍族總算又出了一個龍神啊,唉,要說叔王也是活了幾萬年,就沒聽說過像你渡天劫這樣驚天動地的感人故事。想一想真是慚愧無地,在你最艱難的時候,我們竟然冷眼旁觀,本來都是沒有臉過來恭賀你的,不過也幸虧厚顏過來了,否則哪能聽到這樣深情如海的故事啊,如今我們這些龍王龍子公主們啊,倒是讓你那草龍娘子給教育感動了一把,哈哈哈。」老龍王一邊說,一邊感動的眼淚都快要下來了。
「等……等等等等……叔王,你……你的話我怎麼聽不明白啊?」
龍展看到所有的叔王伯王都一個個感動的熱淚盈眶,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更加慈愛,他的心裡就覺得鬱悶:發生什麼事了嗎?為什麼他這個很明顯是當事龍的太子殿下一點不知情,反而是這些外人一個個都是瞭然的神色呢。
還有……還有什麼草龍娘子?
他的臉色漸漸發白:「不是吧,不可能吧父王,難道在我接受天劫考驗的這段時間裡,有龍過來告訴你們說她和我有一腿嗎?啊啊啊,父王,你怎麼可以不相信你兒子的為人呢,我向來都是眼高於頂、潔身自好的啊,怎麼會在外面和別的龍胡來,還是和一條卑賤無比的草龍,父王啊,難道你們都不會思考嗎?她說什麼你們都信了?哦,老天,她不會還說出什麼懷了我龍種之類的可笑謊言吧?」
老龍王嚴肅的看向兒子:「展兒,你不能這樣說你的娘子,他為你做了多麼大的犧牲你根本就不知道。當然,他不可能會有孕,因為他是一隻雄性草龍……」不等說完,龍展就登登登倒退了幾步:「不是吧?還是一隻公的?啊啊啊啊,父王啊,他到底說了一個什麼樣的動人故事,把你和龜相都給蒙蔽了?」
龍王再度搖了搖頭:「展兒,他是一隻有些笨笨的草龍,也沒有什麼伶牙俐齒,更不會說故事。」他看到兒子搖搖欲墜的扶住身旁柱子,歎了一口氣:「來,你跟我來,你和他之間發生的事我剛剛學給你的叔王伯王們聽,實在懶得再說一遍了,還是你自己過來看看吧,到時候我潤潤嗓子,自然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龍展不知道是否該選擇相信輕易被騙的父王,真奇怪,什麼時候他的耳根子變得這樣軟了,任對方編一個故事就乖乖把自家兒子給賣掉。
嗯,不過去看看也好,他倒想知道知道,是哪一隻大膽貪婪的草龍竟敢撒下這種彌天大謊,他就不信在自己的面前,那傢伙還能編一個把自己也給感動的信以為真的愛情故事。
跟著父王來到水晶宮中最精緻的宮殿內,龍展翻了個白眼:「老爹,你對那個騙子還真的挺不錯嘛,當初我要搬進來這裡住,你都推三阻四的,如今卻讓一條卑賤的草龍住進了這裡……」一語未完,他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得呆住了。
華麗的臥榻上,趴著一隻草龍,其實之所以知道那是一隻草龍,完全是因為老爹之前的話,在龍展的心中,認為用「一團模糊的血肉」來形容眼前這只草龍更加貼切,因為他的身上已經根本看不到一塊超過寸許長寬的完整皮肉了。
「展兒,你上前看看,看看他受的是什麼傷吧。」龍王示意龍展上前,讓他不得不疑惑的踏上台階。
只看了一眼,他便斷定這是劫雷和劫電造成的傷。修煉龍神功之前,他已經詳細的瞭解了各層天劫的威力和造成的後果,這只草龍身上的傷,絕對是第十層天劫造成的。
只是:「奇怪,本來我以為我醒來的時候,就會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怎麼如今我倒好好的,天劫全都招呼到這傢伙的身上了呢?難道天劫找錯目標了?不可能,還沒聽說天劫有過找錯目標的記錄啊,當年靈仙子前輩曾躲到億年冰魄之下,結果還不是照樣被大天劫給修理的龍不龍鬼不鬼嗎?」
龍王歎了口氣道:「展兒啊,你聰明絕頂,難道還沒有想出這只草龍的身上怎麼會有本該屬於你的天劫傷嗎?」他話音剛落,龍展的腦海中便浮現出自己夢境中的情景,他失聲驚叫道:「不……不會吧?難道是他……是他替我抵擋了大部分的天劫嗎?這怎麼可能?他一隻小小的草龍,連法力都沒有多少,一道劫電就可以要他的命了。」
龍王點頭道:「展兒,不用懷疑,就是這只草龍,替你擋住了絕大部分的天劫,也是最厲害的那段天劫,然後他自己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然後龍王就將自己本來是騙如墨過來沖喜誰知卻發生了那樣的事全部講了一遍,龍展這才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驚呆在如墨榻前。
「展兒,我們龍族不做忘恩負義的事情,所以從今往後,他就是你的娘子了,你要好好的待他,不為別的,就是這份捨命救你的情意,試問整個龍族有誰能做的到?剛才你的伯王叔王,姐妹們一聽到這件事情,都感動落淚,紛紛表示對這只草龍的佩服,所以,你如果要負他,整個龍族都會唾棄你的,就算你是龍神也一樣,知道嗎?」老龍王說完,不等自家兒子答話,便轉身往外走,一邊抱怨道:「渴死了渴死了,就知道講完這些我的嗓子又該干了。」
老龍王走到門邊,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又站定了,回頭沉聲道:「展兒,記住,你那草龍娘子的名字,叫如墨。」說完這一句話,他推開門揚長而去。
「如墨?如墨?」龍展喃喃念了兩遍,苦笑道:「你還不如叫如炭呢,看看現在的你,全身上下和焦炭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多點血和肉罷了。」他苦惱的坐在如墨旁邊,看了看如墨唯一還算完好的腦袋,不由歎口氣道:「打人不打臉打龍不打頭,別說,大天劫們還是很講規矩的。」
伸出一隻手掌在昏迷不醒的如墨那慘不忍睹的身上慢慢撫摸,龍展一邊自言自語得道:「我說草龍如墨啊,你捨身救我,這點我是很感激的了,但是……但是我不能娶你做娘子啊,那個……我爹和龜相他們完全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辦的這事兒,這……這強求的婚姻也沒法兒幸福,你說是不是?如墨,你相信我,絕對不是我始亂終棄,實在是咱們根本就不是一條船上的龍,連感情都談不上,何談愛情呢?」他手掌中蘊含了滋潤的靈力,希望能夠替如墨減輕一些痛苦。
沒有回應,如墨靜靜的躺在那裡,動也不動。龍展自言自語到最後,也沒動力了,他把釋放出靈力的手掌放在如墨的尾巴上,頭一歪便睡在如墨的身邊。
龍展是被一陣輕輕的搖動給推醒的,睜開眼睛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條美麗巨大的尾巴在他的身上輕輕推著,見他醒了,那條尾巴有些害羞的縮了回去。別問龍展他是怎麼從一條尾巴的擺動中看出害羞這種情緒的,反正他就是知道,這只草龍在害羞。
「你醒了?」龍展高興的回過頭去,對上一雙晶亮亮沒有半點污垢瑕疵的眸子,他心裡猛然一震,暗道:別說,這草龍的一雙眼睛真夠漂亮的。
「你……你是龍殿下吧?你知道太子殿下他怎麼樣了嗎?」如墨急著抬起他那顆龍頭,卻在半途又無力的垂了下去,他垂下眼簾羞愧道:「真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醒來後只有尾巴能動,所以只好用尾巴來叫醒你了,太子呢?太子殿下他怎麼樣了?」
看來這事兒有點麻煩,龍展心裡默默的替自己哀悼:唉,太有魅力又不是我的錯,其實我也很無奈啊,怎麼辦,這隻小草龍一看就是對自己情根深種的模樣,不行,得想個法子好好的貶低自己一下,到時候讓他心目中的完美太子形象破滅掉後,就可以擺脫了。
「那個,你都為他變成這樣了,何必還想著他呢。」龍展清了清喉嚨:「那個……其實龍太子他沒有一點好處的,他這個人呢自私冷酷,貪心不足,無情無義寡廉鮮恥,對了,最重要的還是根花心大蘿蔔,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棄一個,上次還有民間的龍姑娘跑來這裡哭訴,說她把一切都獻給太子了,結果卻被……哎喲,你打我幹嘛啊?」龍展摀住被如墨尾巴掃中的半邊臉痛叫:「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給你那條尾巴注入那麼多靈力了。」
「不許你侮辱太子,整個龍族上下誰不知道龍太子英明神武英雄了得潔身自好有情有義,你以為說他幾句壞話就能破壞他的形象了嗎?你是哪個殿下,說,是不是圖謀不軌,所以才散播這種令人髮指的謠言。」如墨激憤的直在床上拍著唯一能動的尾巴。
完了,看來他對本太子的愛慕花癡程度已經到達了任何缺點都難以挑撥的地步,龍展絕望的想。看來自己也只能認命了,否則整個龍族都將唾棄自己,身為龍神卻被全族唾棄,那還不如委屈委屈娶了眼前的草龍算了,反正以後不碰他就行,等遇到自己心儀的龍女,再娶過來做側室,好好的疼寵也是一樣的。
「唉,原來你對我的傾慕之情已經如這東海之水奔流不息,所以才會捨身替我抵擋天劫。」龍展歎息,安慰的拍拍如墨的尾巴,鄭重介紹道:「我……就是因為你的保護而毫髮無損的太子龍展,在這一點上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雖然我一點都不想讓你做我的妻子,因為我對你根本就沒有任何感情,當然,即使你不擋住我也能護住自己的元神練成龍神功的。但是,畢竟你已經被天劫打成這樣了,我也不能不講良心,所以就這樣吧,歎只歎我堂堂龍太子,竟因為莫名其妙的一場救命之恩而遺憾終身,唉……」
「等等等等……你是……太子殿下?老天,這是怎麼回事,太子殿下你在說什麼啊?娶……娶我?啊,你娶我不是沖喜的嗎?現在既然你都沒事了,我也就不用嫁給你了吧?我還要和兄弟們一起飛仙,決不可以嫁人的。」如墨實在忍不住了,不得不開口打斷明顯陷入自我陶醉中的太子龍展。
「什……什麼?」龍展再次呆愣在那裡:「你……你說你不想嫁給我,你說……你再說一遍,抱歉我沒有聽清楚。」
「是啊,太子殿下,咱們根本都沒有在一起相處過,我怎麼會對你有那方面的感情呢?」如墨呵呵的憨笑著不停點他那顆龍頭:「之前我之所以會嫁給你,是因為龍王大人說你要沖喜。你可是龍太子殿下啊,讓我一隻草龍為你沖喜那是我的榮幸,也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所以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替你抵擋天劫,也是因為太子殿下在我心目中如同高山一般的地位,我是心甘情願的。現在殿下沒有事,我也沒有死,簡直就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太子殿下,我太感動了,你竟然用你的神力替我治療尾巴,但是對不起,我唯一不能答應你的,就是不能嫁給你,我已經修入妖道,只待尋找到上仙示問的答案,便可以和其他十一個兄弟一起飛昇到妖仙界了,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嫁給你的,太子殿下你要……」
「等等等等……」龍展一揮手,成功阻止了如墨過度興奮下的口若懸河:「你說你已經修入妖道?並且馬上就快飛仙?」
「是啊是啊。」如墨興奮的點頭,然後又不好意思的擎起尾巴在頭上甩了甩,似乎是在做撓頭的動作:「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練到這麼高的境界,我一向都很笨的,可牛大哥說就是因為我笨,心眼少,所以才會專心致志,才可以練成這麼高的功力。呵呵,不過當然了,我的功力比起太子來,那簡直就是不值一提,尤其是殿下現在還修成了龍神功,已經躍身成為神龍,就更是可喜可賀了。」
「嗯,難怪他會幫我抵擋了變態的大天劫還沒有形神俱滅,原來是已經修入妖道並且修為還很高深啊。」龍展喃喃的念著。
不知為何,如墨急著澄清他不會和自己成婚的態度讓他心裡有點小小的不舒服,明明之前還是沮喪的要死,他聽見這個消息應該是高興的蹦起來才對啊。可為什麼,為什麼見到這只憨厚善良的草龍闡述他不能做自己的妻子的理由時,他會覺得心中湧起一陣失望呢?
沒錯,一定是自己向來高傲的性子作祟!想他龍太子是龍族最完美的帥龍,本領高強地位崇高,從來都是他拒絕別人,什麼時候被別人拒絕過啊,尤其還是被一隻草龍拒絕,心裡不舒服也是難免的嘛。
龍展替自己找了個非常完美的理由,然後他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那好,我們就說定了,決不成婚。不過現在所有龍族的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我應該娶你,就算你自己出面拒絕這門婚事,大家也會誤以為是我逼迫你做違心之事的,所以在你修成妖仙之前,就先假裝做我的太子妃好了,等到你快要升仙,露出仙兆時,再向眾人解釋,那時候大家才會相信,怎麼樣,你願不願意幫我呢?」龍展將手放到如墨尾巴的上截,繼續運用神功替他療傷。
如墨有些為難:「可是……可是我還要……還要去尋找妖仙大人們示問的答案『問世間情為何物』啊,牛哥哥給了我們五年的時間尋找這個答案,我……我又是最笨的,五年還不知道夠不夠用,又怎麼能留在這裡假扮太子妃呢?」
「哎呀,你怎麼不早說,原來你們妖界飛仙的問題這麼簡單啊。」龍展哈哈大笑:「沒關係如墨,這個答案非常簡單。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沒錯,就是這麼簡單,你把這答案拿去妖仙界,肯定是最正確的。」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如墨喃喃念了兩遍,覺得十分通順,沒想到自己這個答案竟然會找得這麼順利,他高興的拍了拍尾巴:「謝謝你太子殿下,你真是天下間最聰明最睿智的龍了。」
龍展呵呵一笑,如墨興奮的情緒也感染了他,暗道:別說,有這麼個單純善良的傢伙扮五年太子妃,我的日子看來會有趣的多。
感覺到手掌下的皮膚在一寸一寸的恢復,他便一寸一寸的向上移去,忽聽如墨驚叫了一聲,已經可以活動的下半截身子不安的扭動起來。他大驚道:「怎麼了?是不是我弄痛你了?」
如墨的一張龍臉忽然紅了起來,垂下腦袋道:「不……不是,我……我變成人形的話,那……那個地方是我的屁股,所以……所以不太習慣被……被人家摸……」他又不安的扭了幾下身子,央求道:「太子殿下,不用動那裡了好不好?就讓它自己恢復吧。」
龍展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刷」的一下匯到他胯下,被那根不爭氣的兄弟立刻接收,因為它刷的一下就翹起來老高,若非外面寬大的袍服遮住,只怕就要在如墨面前出醜了。
這能怪他定力不夠嗎?能怪他嗎?龍太子在心裡大聲的替自己辯駁:一隻可愛、善良、憨厚的草龍,他扭著身子說自己摸的地方是他人形時的屁股,好,即使那只是半隻龍的身子,他人形時的屁股到底什麼樣子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只要想一想,稍微的想像一下,除非是那方面不行,否則那個地方都得起來,人龍都一樣。尤其他還是一隻再正常不過的帥龍,而這只草龍是他名義上的娘子,所以龍展很快的便把自己的行為視作理所當然了。
不過應草龍如墨的強烈要求,他還是將手掌上移了些許。一邊運功一邊故作平靜地道:「嗯,我們爭取今天能把這傷勢弄好,你放心,這不會耗損我多少功力,反而還是個鍛煉的機會。」
他看到如墨的龍頭一瞬間抬了起來,眼中射出擔憂的神色,便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那雙單純又清澈的眼睛輕易的便洩漏了主人的想法。
心裡狠狠的被感動了一把。龍展沒有嘗過被人捧在手心裡關心愛護的滋味。
因為他是龍太子,要承擔太多別的龍族不用承擔的責任。所以從小,他的父王母後以及其他的長輩如龜相、章魚將軍等就從嚴要求他,久而久之,連他自己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甚至連自己,都不肯為自己擔憂一下愛護一下了。
就像這次修煉龍神功,雖然他已經有九成的把握,可面對那不到一成的變量可能時,他也告訴自己生死沒什麼大不了的,形神俱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歷經險中險,方成龍上龍。如果他不能修煉成龍神功,就算活著也沒有多大的意思,一條沒有強大實力的龍太子,會讓他自己都不舒服。
沒錯,就是這樣,他從來沒有想過應該對自己好一點,他注重的只是實力的攀升。可是眼前的小草龍,他那樣義無反顧的為自己著想,甚至不惜付出生命,那可是即將成為妖仙的生命啊,即便這些只是因為他對龍太子這個身份的景仰而並非是對自己的情意,龍展依然被感動的無以復加。
「真的會沒事嗎?」如墨眨著晶亮的大龍眼睛問。
再次得到龍展接近於保證似的回答,他才放心的重新將頭轉了回去。身上滲透的暖洋洋的功力讓他覺得好舒服,不知不覺便睡過去了。
確定那只草龍睡過去後,龍展細細望著他碩大細長的龍身,忽然俯下頭去在那皮肉焦糊的地方輕輕吻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若有所失的自語道:「如墨,我有些後悔和你訂那個協定了,或許,你真的很適合做我的娘子。」他又轉過頭去看著睡熟了的草龍,泛開一抹微微的苦笑:「算了算了,得失我命,也不能強求,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努力控制自己別愛上你,只要不愛上你,就好了,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