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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紹棠冷笑了一聲:“沒想到你眞得這麼喜歡這塊表,本來一塊手錶也值不了幾個錢,送也就送了,可是我不能容忍你戴著我送的東西!看到它,我就會想起自己曾經多麼愚蠢,竟會和你這種下賤的人一起住那麼長時間,所以我一定要毀了它!”停了停他又悠悠地說:“反正也給了你這麼多小費,要是喜歡,就再去買一塊好了,何必這麼傷心?”
周俊把表緊緊握在手裡,他緩緩站起身來,直視著鄭紹棠,好久才用嘶啞的聲音問:“我想再問一遍,你……有愛過我嗎?”
手錶已經被摔得粉碎,就像他現在的心,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卻只是有那麼一絲不甘,想重新問一下這個自己眞心愛過的人,就算是羞辱也好,譏諷也好,周俊只想親耳聽個明白。
看著那蒼白無血的臉頰,鄭紹棠的心突地一跳,竟不敢直視那射過來的充滿絕望的目光。他胡亂抓起桌上的酒杯猛摔在地上,大聲冷笑道:“愛你?你還記不記得半年前我離開時說過的話?我說你一定會付出代價的,我說到做到!沒有人在得罪了我鄭紹棠之後,還能輕輕鬆松地活著!
你算什麼東西,我只不過在跟你玩玩而已。我鄭紹棠是什麼人?被我看上的人,要麼有身材相貌,要麼有身分地位。你認為你有什麼?還不快拿著錢滾遠一點,別讓我再看到你!知道為什麼昨晚我一定要關了燈才跟你做嗎?因為我根本不想看到你這張臉,看到它我就想吐,連做的興趣都沒有!……”
周俊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早就該想到了,昨晚除了粗暴的蹂躪和玩弄之外,連一絲的憐惜都不曾有過,而且身上那粘稠的感覺也讓他明白自己並沒得到任何清洗,一個愛他的人又怎麼會捨得讓他這樣。自己還眞是犯踐,人家一個電話就巴巴地跑來,跟人上床。誰會瞧得起他這種人。
早就感覺到鄭紹棠的恨意,卻一直都在曲意奉承著,堅持承受那痛苦不堪的做愛,只是希望等他發洩完之後,可以得到他的原諒。
卻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奢望,從他傷害了鄭紹棠的那天起,他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不再有情,不再有愛,有的只有恨和報復。正如殷飛揚說的那樣,有些東西失去了就不會再回來。
看著周俊哆哆嗦嗦地穿著衣服,看到他的手顫抖得連扣子都系不上,整個身子抖動得像風中的落葉,如果不是靠著床邊強行支撐著,幾乎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鄭紹棠的心突然沒來由地痛起來。
好想沖過去將那個可憐的人兒抱在懷裡好好安撫他,不想讓他再這麼痛苦。一時間忽然好後悔方才因衝動而吐出的殘忍話語,明明愛死了他,卻為什麼一定要說那些傷害他的話。
放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硬著心腸把眼神移到遠處,鄭紹棠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周俊自作自受,與他無關。
過了很久,周俊終於將衣服穿戴整齊,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美鈔,伸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張,然後用平緩的聲音說:“鄭先生,你給的太多了,我只值這麼多。”將那張美鈔放進口袋,不再理會鄭紹棠投過來的驚詫眼神,轉身慢慢走了出去。
棠棠,半年前我傷害了你,半年後你也報復了我,我們之間已經扯平了,從此再也不會有任何糾葛。
快點離開這裡,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好想上前扶住那搖搖欲墜蹣跚而去的身軀,鄭紹棠覺得自己的心抽痛得越發厲害,甚至這種痛更勝於半年前自己被誤解時的那種痛苦。
頭一次心裡沒有戰勝對手的喜悅,頭一次在打擊了對手後反覺得一敗塗地的那個是自己。
忘不了昨天周俊見到他時那無法掩飾的驚喜,那張笑顏他知道自己不會再見。
在讓對方心痛時,自己心痛更甚。
他傷害了周俊,同時也傷害了自己。
一時間竟有些迷糊起來,這樣幼稚的報復究竟是為了什麼?
記掛著那張慘白無色的臉,竟然管不住自己,抄起床頭的電話。“服務台,一會兒我的朋友會下去,他個子跟我差不多,穿一套藍色西服,他身體有些不舒服,替我叫輛的士送他回家。”
那樣的身子怎麼可能回得去?有車送他,應該沒事吧。
幾分鍾後,服務台的電話打了進來。“鄭先生,我替您的朋友叫了的士,不過他好像有點不妥,不管我說什麼,他都沒反應……”
“你才不妥!!”鄭紹棠大吼一聲,將電話重重放下。
明知不該遷怒與他人,卻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即憤怒又擔心的心情。
俊怎麼可能沒有事?他那個樣子,怎麼回家?
周俊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家來的,一路上的神智都是混混蕩蕩的,也許是坐公車,也許是的士,怎麼樣都好,反正等回過神來,已經是在自家屋裡。
他將那張已被揉成一團的美鈔扔進垃圾桶,然後麻木地打開抽屜,把那本傾述了無限感情和期望的日記拿出,翻到最後一頁,畫了一個大大的句號,把那塊摔得粉碎的表也夾在裡面,然後合上日記。
這個句號半年前他畫了一半,半年後鄭紹棠接著畫了另一半,代表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已經結束。
你不再是我的棠棠,你是鄭氏集團的鄭紹棠。
腹內隱隱作痛,後庭處黏糊糊的,似有液體不斷流下,眼前一陣陣地發黑,顫抖個不停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軀,神智開始模糊起來,周俊摔倒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