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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的訂婚酒會是在國際商務酒店舉行的。
這是一家專供從事商務貿易及旅遊的外賓下榻的賓館,出入都有嚴格的證件查詢,托秦楚的福,周俊總算見識了外賓級賓館的內貌。
酒會籌辦得很隆重。女方是某財團董事的千金,容顏姣好,身材修長,一襲白色的晚禮服襯托出自身的雍容華貴,站在儀表不凡的秦楚身旁,便如皎月赤陽,相映生輝。
看著面帶微笑忙著應酬賓客的二人,周俊突然感到豔羨。茫茫人海中能相識相知,攜手相伴終生應該是很大的福氣吧,回想起昔日他和秦楚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不僅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出席酒會的大多是各政界要人,財團首腦,秦楚雖然邀請了一些同窗好友,但多數是生意上有聯繫的朋友,周俊是唯一因私交而被邀請的人。
酒會採取的是自助餐形式,賓客可以自由走動品嘗餐點,看著客人們彼此之間做著虛偽的表情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周俊感到由衷的厭惡,他是個腳踏實地做事的人,對這種無聊的應酬既厭煩又反感,瞅見秦楚正忙著招呼客人,便偷偷抽身出來,明知半路潛逃日後定會被秦楚罵個狗血噴頭,也不願在這種渾濁的氣氛下多呆下去。
誰知剛走出來,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貴賓席那邊一晃,匯入人群中,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周俊心中猛跳起來,大叫道:“棠棠……”
他急忙轉身回去,只見酒會裡面觥籌交錯,氣氛高漲,侍應生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許多賓客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熱切地交談著,他在整個會場兜了一圈,也沒發現鄭紹棠的蹤影。
也許是看錯了吧。周俊暗歎了口氣,棠棠怎麼會出現在秦楚的訂婚宴上。
看著那個奇怪的人慢慢走出去,鄭楚琰疑惑地問身邊的堂弟。“紹棠,那個人是在叫你嗎?”
後者面無表情地冷冷回答:“我不認識!”
看到自己老情人訂婚,一定很失望吧。既然失望,為什麼不攪亂這個酒會,堂堂正正告訴所有人,你們才是眞正的一對?卻只會偷偷躲在一邊委屈自己,敢想不敢做的懦夫,我鄭紹棠怎麼會喜歡這種人?
許是認錯人的關係,周俊整晚都夢到鄭紹棠,以至於睡過了頭,上班差點晚點。
緊追慢趕的總算準時到達了公司,同部門的程小姐居然做錯了工作報表,幸虧發現的及時,周俊幫她一起修改,好不容易按時交了上去,藍櫻那邊又有一迭會議文件讓他馬上整理,等所有事情全忙碌完,看看已過了下班時間,他自己還有好多工作要做,正考慮著要不要加班,手機鈴響起來。
“周俊,我在Waiting Bar等你,馬上過來!”
周圍連名帶姓叫他的除了殷飛揚不再有第二個人,有半個多月沒見到他了,這又是從哪兒飛回來了。
“我現在很忙,還有好多工作沒做完,等下次吧。”
“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馬上過來!”殷飛揚看來心情很不好,全沒了往常的風度。
半小時後,周俊坐在喝得半醉的殷飛揚面前,再一次為自己放下成堆工作而來陪他的舉動深感後悔。
“你說,我有哪一點不好,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我哪一樣不能滿足他,為什麼他就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
拜託,同樣的話請不要說三遍以上好不好。周俊無奈地按著太陽穴,看著眼前這位一臉憔悴,衣著邋遢的男人,很懷疑他不是殷飛揚。
他很小心地問:“你沒有易容吧?要不就是同名同姓?我周俊認識的那個最喜歡遊戲花叢的殷飛揚好像和你不太一樣……”
對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周俊,我把你當朋友才叫你出來,你卻在這裡消遣我!!”
“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不是出國辦事去了嗎?怎麼搞成這樣?給人打劫啊。”
“誰說我出國了?我倒是情願給人打劫。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被打劫有我這麼慘嗎?我班都不上,花那麼多時間去討好他,還以為有進展呢,誰知他卻跟我說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他憑什麼這麼說?在我把所有的感情全部付出後,他有什麼資格這樣說?”
原來是失戀,周俊頗有些幸災樂禍,眞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原來你殷飛揚也有今天。
“老大,這些話你該跟他說,你跟我說有什麼用?”
“我也想跟他說,問題是我根本就找不到他。周俊,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眞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借著酒勁,殷飛揚哭得一塌糊塗。
“喂……拜託你別哭好嗎?所有人都在看我們。”我可不想被人誤會和你是一對。
“你不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怎麼也會一跟頭栽進去?”說實話還眞想看看是何方神聖能把這個情場修羅搞成這樣。
“我怎麼知道我***會一頭栽進去……他有什麼好的?比起我以前的那些情人,他根本就不算什麼,可不知道怎麼的,我就是忘不了他!你說,這叫什麼,這是不是就叫報應?”殷飛揚又一仰頭把酒全幹了進去,然後撲到桌上又哭又笑。
周俊眞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根本不敢回視周圍射來的曖昧目光。自己以前失戀醉酒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太糗了吧,殷飛揚你以後還想不想再到這裡來了。
好說歹說把殷飛揚摻扶出Waiting Bar,也不知他家住哪裡,看看這醉得一塌糊塗的人,知道問也是白問,想了一下,叫了輛的士,把他送到附近的一家賓館。
睡一晚上應該就沒事了吧。
在前臺取了鑰匙把這醉鬼送進房間,該死的殷飛揚一進去就吐了他一身,害得他把殷飛揚扶上床安頓好之後,又到浴室把外套上被吐髒的地方用水洗掉,看看裡面的襯衣也沾了一些,又用毛巾擦拭了一番。
收拾完畢,拿著外套出了房間,走到大廳時,看服務台小姐一臉怪異地盯著自己,這才驚覺自己的襯衣半開,左前胸皺皺褶褶的,外套也沒穿,這副打扮要多曖昧有多曖昧,禁不住在心裡又把殷飛揚罵了個半死。
忙碌了一天累得一塌糊塗的周俊當然沒有覺察到當他走出酒店時,不遠處一雙冰冷的目光正漠然注視著自己。
這之後殷飛揚再沒聯繫他,好像又人間蒸發了一樣,周俊倒是打了幾通電話給對方,可那邊不是忙音就是關機,讓周俊不僅想到朋友就是用來利用的這句話。
這傢伙那晚弄得他狼狽不堪,事後居然連個電話都不打來,活該被人甩。轉念一想,連殷飛揚這樣的情聖也會被人如此牽拌住,愛這個字還眞是奇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