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妖精系列外傳之至愛---35
好溫暖啊,似乎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裡。懷著忐忑的心情,好奇聽著外面世界的聲音。
眼前是一幅幅美麗的畫面:湛藍的海水,美麗的珊瑚叢,一群群色彩豔麗形狀各異的小魚游來遊去。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站在前方的那幾個人是誰?啊,認出來了,是龍展和如墨,還有懾昭。章渝興奮的拼命往前奔跑著,一邊大喊好友的名字。闊別了這麽多日子,真的是好想念他們啊。
“小渝……”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顫抖的呼喚,那聲音是如此的悲傷,叫的章渝肝腸寸斷。
忍不住回過頭去,卻見到另一張刻骨銘心的面孔。那是他摯愛的人,是他最愛的恪,也是最愛他的恪。
章渝愣愣看著魔恪向他伸出了雙手,仿佛一個快要沒頂的人,那樣絕望的看著他。
“恪……我……我只不過是想去和龍展如墨說幾句話。”章渝喃喃的解釋著,但是當他看到魔恪那樣悲傷的神情時,他的心痛的就好像被誰戳了一刀似的難以忍受。
再也不猶豫,將龍展如墨的聲音甩在身後,他開始向魔恪的身邊奔跑。可是……可是好遠啊,路好難走,為什麽他會走一步就摔一跤?不過還好,恪……他始終都在那裡,他一直在耐心的等待著自己。
章渝就那麽看著他心愛的愛人,不顧自己一步一摔,拼盡全力的去接近他。終於,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離他的恪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只要伸出一隻手,就能夠觸摸到他。
“恪,我來了……我過來了。你別怕,我不會離你而去的,我答應過你,要到地老天荒的……”章渝欣喜的綻開笑容,然後一個縱身撲進魔恪的懷裡,喃喃道:“恪,我回來了,我回到你的懷抱中來了。”
“啊,太子妃醒了……太子妃……他剛剛說話了……”耳朵裡忽然傳進一個興奮的熟悉的聲音,然後面前的一切全部消失,那些海水,那些珊瑚叢和美麗的魚,還有龍展和如墨,甚至就連魔恪都消失了。
“紅蘭……”章渝呻吟了一聲,然後努力的睜開眼睛,喃喃道:“你就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嗎?每次總是在我做美夢的時候來叫我……”
“娘娘……”一聲悲呼,然後紅蘭就放聲大哭起來,不但如此,整個宮殿裡響起了無數的哭聲,在房間內回蕩著,聲勢十分之浩大。
“喂,用不著這樣吧?我……我也不過就說了你一句而已。”章渝拼命的想起身,但卻說什麽也爬不起來,好像手腳都不聽自己的指揮了。
“啪嗒”一聲,臉上好像有水滴落下。接著又一滴,再一滴,如同是下雨般落個不停。
章渝心裡想著難道房頂塌了嗎?所以雨水都打到了自己的臉上?
當他努力的想抬眼查看屋頂被破壞的情況時,他對上了一張摻雜著狂喜,心痛,哀傷,欣慰等種種表情的熟悉面孔。
“恪……是你,你……你怎麽哭成了這個樣子?不……不對,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恪,原來你會哭啊。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哭的哩,是那種從生下來就不會掉眼淚的人,天啊,原來你其實會哭的……”
章渝仿佛是發現了什麽重大的秘密一般,驚奇的嚷嚷著。下一刻,他的臉被一隻大手覆住了,皮膚可以清楚感覺到那只手的顫抖。而面前的魔恪似乎也在努力的控制著這股顫抖。
過了很久,魔恪終於成功的綻開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如同往常那樣的對章渝道:“小渝,我真的是不會哭的,從生下來就不會哭,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就流淚了,是不是很可笑?來,你笑一個給我看看好不好?”
章渝迷惑的看著魔恪,皺眉道:“恪,你今天有些不一樣耶。到底怎麽了?我不喜歡你哭嘛,我喜歡你笑,一直一直笑,我雖然笨,但我也知道哭是代表傷心,笑是代表開心,我不希望你傷心了,我只願讓你永遠開開心心的。”
“傻瓜,難道你忘了嗎?還有喜極而泣這個詞啊。我是開心的哭了,明白嗎?”魔恪輕輕在章渝的臉蛋上摩挲著,然後閉上眼睛,顫抖著說了一句:“回來了,小渝你終於回來了,你……你沒有拋下我……”話音未落,又是淚如雨下。
房間中的哭聲又一次鋪天蓋地的向章渝席捲而來。聽的章渝心裡這個難受啊。他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魔恪,嘟著嘴巴道:“恪,要是你真的開心,能不能先拿些東西過來給我吃啊,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餓的很厲害耶,嗚嗚嗚,你說,我睡了多久?是不是三天啊?我就感覺好像好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奇怪,我怎麽會睡這麽久啊?”
“娘娘,三天?你竟然以為自己只睡了三天?”紅蘭淚痕滿面的出現在章渝視線內。只說了一句話,就被魔恪打斷。
“好了紅蘭,這些話等以後再和小渝說,你先去傳膳吧,之前御醫開的那些藥補也要一起拿來,明白嗎?”
“是,殿下,我這就去,我親自去。”紅蘭抹了把眼淚,然後又朝章渝笑了笑,輕聲道:“娘娘,你等我回來哦。”說完方轉身出去。
“大家都怎麽了?”章渝是真的疑惑了。努力搜索著自己的記憶,但好像都是一些碎片,沒法連貫起來。算了,反正現在身上沒有什麽力氣,等吃完飯有了力氣後,腦子變得靈光一點再想吧。而且恪和紅蘭他們好像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實在想不起來也不怕,問他們就好了嘛。
紅蘭不一會兒就回來了。身後跟著長長的一串隊伍,手上都端著食盒,房屋中間放了一張大桌子,擺了滿滿一桌,比平日裡的菜色還要多幾倍,足足有幾百道。
章渝都嚇傻了,驚恐的拉住魔恪的手問道:“恪……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所以你想讓我在死前好好吃一頓,做個飽死鬼。”
“胡說什麽?你怎麽可能會死?不可能的,我絕不會允許的。”意外的,魔恪竟然大吼一聲,嚇了章渝一跳。
委委屈屈望向魔恪,章渝嘟著嘴道:“不死……就不死嘛,幹什麽為了這個吼我,我……我也是看到幾百道菜,所以……所以疑惑啊,以前我們沒有一頓吃過這麽多菜的。”
話音未落,身子就被緊緊的抱住了,聽魔恪顫抖著聲音道:“對不起小渝,是我不好,嚇到你了,可是……你不知道……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的,你不知道我看著你了無生氣的面孔時,我……我有多麽恐懼……若是你再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熬下去……”
“好了好了,恪,你……你別哭啊,我……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你不要難過了。我現在都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呢。”
章渝安撫的拍著魔恪的肩膀,然後又轉過頭望向餐桌,繼續疑惑的自語道:“恩,我記憶裡好像有很多打鬥的片段,難道……難道是魔族被入侵了?然後我英勇的以身作則衝鋒陷陣,為了魔族的子民們戰鬥到底,差點兒送了性命,所以……所以你才做了這些犒賞我的嗎?”
“噗……”章渝的話讓屋裡眾多還掛著淚珠的丫鬟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魔恪則是滿臉的黑線,沈聲道:“魔族入侵我可能讓你去衝鋒陷陣嗎?好了,快點兒吃吧,你不是說餓了嗎?昏迷了三個月,以你那貪吃的胃口,還不知餓成什麽樣子了呢。來,吃飯前先把這碗補湯喝下去。”
雖然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有這麽多東西可吃無疑是讓章渝很開心的。直吃了一個時辰,還是魔恪害怕他重傷初愈,消化力弱,所以不讓他吃了,這才停了筷子,否則的話,很難保他不會一直吃到傍晚。
吃完飯後,魔恪簡單的對章渝說了事情的經過。這樣一點一滴的,章渝總算將腦海中的記憶碎片給連貫起來了。
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叫道:“不對啊,我記得紅蘭她們都死掉了啊,可……可現在我看到她們一個也沒少。”他指著紅蘭等人,然後驚恐的往魔恪懷裡靠了靠,小聲道:“難道說,她們現在是鬼嗎?你特意去閻王那裡把她們的魂魄給要了來?”
大概是覺得這種做法會傷害到紅蘭,他旋即又挺直了胸膛,結結巴巴道:“紅蘭,你們……別傷心,我……我不是怕你們,我……我只是比較怕鬼而已,不過……不過沒關係了,我知道,你們即使變成鬼,也……也一定不會傷害我的,而且……你們沒有伸出來的長舌頭,死魚一樣的眼睛,你們還是和生前一樣的貌美如花……”
“什麽生前,她們壓根兒就沒死。”魔恪實在忍受不了了。心想愛人剛醒過來就開始發揮笨蛋本色,偏偏聯想力還真是很豐富。
“啊?沒死?不會啊,我明明看到的……”章渝懵了。不敢置信的看向魔恪。
“小渝,我是魔神啊,這點手段都沒有,還做什麽魔神。”魔恪寵溺的笑了笑,然後撫摸著他的頭髮道:“我趕到絕殺陣的時候,紅蘭她們的確死了,不過因為那絕殺陣未破之前,是連一絲元氣都不會洩露到陣外的,所以她們的魂魄未散,我只修復了她們的肉身,引她們的魂魄歸位就好了。”
“哇,還可以這樣啊。”章渝羡慕的瞪大了眼睛,然後又疑惑道:“不對啊,那我呢?我為什麽就昏迷了三個月?紅蘭她們現在明明和好人一樣。”
“因為你是水族,你是修妖的,我不可以把魔元力全部渡到你體內。而且你並沒有死,那絕殺陣是針對你的,所以你的元神和元氣都被破壞殆盡,但是肉體卻留著一口氣。也所以,雖然你未死,卻比她們還難救治。你知不知道?我召集了魔界所有最好的醫生過來,救了你十天十夜,方將你的元神聚攏,但若是在四個月內不替你修復元氣的話,你的元神還是要四散,那時,我就徹底的失去你了。”
魔恪說到這裡,仍覺心有餘悸,又抱住了章渝輕聲道:“還好,小渝,還好你沒有拋下我,這三個月,真的要把我煎熬死了。”
“是啊娘娘,太子殿下半步都不肯離開你,你昏迷了三個月,他就整整在床邊陪了你三個月,還要忍著心裡的煎熬讓人把重要的奏摺拿過來處理。而且這三個月啊,他一口東西都沒有吃,我們勸他,他就說要留給你吃。”
“啊……你……”章渝感動的轉回頭去看魔恪,眼淚都差點落了下來,低聲道:“你,你怎麽這麽傻啊,難道魔宮的東西還要特意留給我嗎?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窮成這樣了。”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嘛。”魔恪笑著揉了揉章渝的頭髮。
“那剛剛我吃的時候,你怎麽都沒吃?”章渝的眼圈兒更紅了,握住魔恪的手:“你這個傻瓜。”
“我看著你吃的開心,就覺得很幸福很幸福了,根本不用自己吃。”魔恪也反握住了章渝的手,兩人十指相握,緊緊依偎在一起。
“那三個女人呢?後來怎麽樣?”章渝終於想起那三個罪大惡極的貴人,忍不住又抬起頭來,眼中有怒火在燃燒。
“都死了,包括那些設陣的人。”魔恪表情平靜的告訴章渝:“在我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你重重落在地上,如同死去一樣,我在瞬間就發狂了,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那些女人和設陣的人都已經魂飛魄散肉體盡毀。她們想要害你,不過最後害到的,卻是她們自己。”
“恪,太帥了!”章渝想像著當時的畫面,就覺得一顆心不由自主的鼓蕩起來,忍不住當著一屋子宮女的面在魔恪臉上狠狠吻了一口。然後握拳道:“恩,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那些女人說絕殺陣連一絲元氣都洩露不出去,什麽東西都出不去,你也不可能發覺。但是她們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和你是相愛至深的人,我們倆是一定可以心靈相通的,當我遭受痛苦的時候,當我在心中呼喚你的時候,你一定可以趕來的,其實那個時候我也是在賭博,但是恪……你真的趕來了。”
魔恪點點頭,微笑道:“沒想到小渝你到了關鍵時刻,竟聰明起來。是啊,若非你最後賭了那一把,我真的是只能給你們這些人收屍了。”
他說到這裡,就從章渝的頸上將龍展當初贈與他的龍珠掏出來,一邊道:“不過也幸虧了這顆龍珠,那是絕殺陣,三個女人又一心要置你於死地,我雖然趕去了,但畢竟晚了。若非這顆龍珠裡的龍元護住了你,只怕你在元神盡散之前,肉體就已經化成飛灰了。”
“哇,真的啊,龍展給的這顆龍珠果然厲害。哈哈哈,我太有先見之明了,我就跟影衛大哥們說,我有他給的這顆龍珠,是絕不會死掉的了。哈哈,果然耶……”
說到這裡,章渝驀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一怔,然後他轉向魔恪,大叫道:“啊,恪,你這回也變笨了,你……你的魔元力對我沒有用,為什麽不把我送回東海讓龍展給我治療啊?他是龍神又是水族,他的龍元力對我肯定管用吧?而且我還可以趁機儲存一些強大無比的龍元。”
魔恪也是一怔,半晌方拍著自己的腦袋苦笑道:“是啊,這一次真的是我變笨了,我……我一心想救你,可……可我竟然做夢都沒想到東海。天啊,真是關心則亂關心則亂了。不過沒關係,後來你就一點點的好起來了,小渝,你都不知道我剛看到你的呼吸終於平穩時,我有多麽開心。”
“開心是開心,可改變不了你變笨的事實啊,啊啊啊……笨恪,我們明明可以占龍展一個大便宜的,啊啊,都是你,白白錯失了這麽好的機會……”
在章渝不依不饒的大叫聲中,一眾宮女都掩著嘴巴一路偷笑的退了出去。剩下的時間,是該留給這一對有情人了。
窗外,月亮已經慢慢的從山後探出頭來,柔和的清輝瀉滿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