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羅央與赫裡
自時間回溯以來就小心呵護,時刻提防著外賊的“菜地”慘遭非法入侵,赫景十分震驚,他在獲悉消息後的第一時間裡調取了飛行器,準備殺去“偷菜賊”家裡。
——然後在住宅區外的那條空軌上與送白菜回來的賊蟲撞了個正著。
赫景將飛行器就地一落一停,發揮著操作師的迅疾身手從駕駛艙裡出來,天降神兵一般攔截在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他的兩蟲面前。
赫景的視線在神情不太自然的自家白菜與已經完全愣住的偷菜賊之間轉了一圈,他迅速意識到,他家白菜昨晚說不定是自願被賊悄悄摸走的。
素來溫和的對像一旦斂起笑容,隱隱透出了不高興的跡象,熟悉他們的對象便會立即豎起危機感知小天線,因為平時看上去越是溫柔的傢伙,在發起脾氣時往往也越是可怕,這是一條由無數前蟲(人)驗證過的大概率搭配。
然而羅央從來不在“通常”之列,他只在剛看見赫景時愣了愣,然後就在他不同凡蟲的粗神經下恢復慣有神情,他十分自然的衝赫景揮揮蟲爪子,“早。”
“確實很早。”赫景打開終端,看了一眼上面顯示出的數字,現在是大多數居民都還未徹底醒轉,正處在“準備起床”與“再賴著睡一會”的掙扎時期。
假如赫景今天沒有意外早起,恐怕等他醒來時赫里便已經靜悄悄回到了家,只要他不進入房屋安全系統去檢查今早的出入情況,他一時半會也不會察覺赫里昨晚竟然不在家。
最近的一個公共交通站距離此處至少小一千米的距離,羅央與赫里剛坐了一趟二十四循環時無休的公共飛行器歸來,然後沿著這條通往赫景家的方向行走通道慢悠悠步行。
赫景的猜測一點也沒錯,羅央原先的確是準備趕在他起床之前就將赫里送回赫家。
迎著好友對自己的“偷菜”行為充滿譴責的目光,羅央誠懇道,“你說過要看我的努力程度,我在為明年而努力。”
赫景面無表情,“那我有讓你用這麼個夜半拐蟲的'努力'法麼?”
眼瞅著弟弟的神情已經從隱隱透出不高興轉為鮮明透出不高興,赫里小時候沒少與赫景乾架,他至今記得小赫景在最終準備發大招前是個什麼眼神——就和對方現在眼底露出來的凶光一樣。
赫里終於克服了自己剛剛在見到赫景時不停瘋長,快要將他淹沒的尷尬情緒,“其實……”
那兩道戳在羅央身上的凶光迅速移到了赫里身上,赫里差一點被它勾起幼年時的慘淡回憶,但那凶光的主蟲像是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沒調控好,它只在剛掃到赫里身上時保留了一循環秒,接著便驟然柔和下來。
赫里因這變化怔了怔,他看向正看著他的赫景,對方注視著他的眼睛溫和耐心,眼底還潛藏著一點蘊含著關切的擔心。
心底的愧疚感為這擔心迅速無限放大,赫里的聲音都輕了不少,他看了看同樣等待著他說完的羅央,“我們昨晚只是去了一趟十六區。”
十六區是羅央的故鄉,從赫景位於中心主城區的家趕往偏遠的十六區,一來一回正好是一夜時光。
赫景將目光移回羅央身上,羅央猜出了赫景想要問什麼,他撓了撓腦袋,向好友坦誠了他偷走“白菜”的原因。
昨天被赫景和越辰的婚禮觸動到的對像不少,前來觀禮的羅央也是其中之一,按部就班升學的他與赫里已經同級了兩年,最初雙方僅是因為比起其他對象而言多少算是熟識些才一起行動,但在一起行動久了以後,這份原本停留在友誼層面的感情便也漸漸不同尋常起來。
那天羅央借婚禮請柬試探了赫景的態度,他在得到赫景的回答後十分高興,當天傍晚就忍不住與赫里挑明了關係。
按著羅央的打算,他原本是該在這個間隔假期裡帶赫里回一趟家,去讓雙親看看他選定的未來伴侶,可昨晚的婚禮儀式對他觸動過大,他發覺自己完全按捺不住想要帶對方回家看看的心情,結果衝動過頭造成的結果就是,他連夜帶著赫里回了一趟家。
羅央在凌晨時分敲響了自家家門,將赫里帶到驚詫莫名的雙親面前,堅定的表示了一番這就是他未來的結婚對象,他的未來伴侶,然後在雙親還面面相覷處在震驚中時,又風風火火的帶著赫里踏上返程,趕回中央主城區。
四條公共飛行器的刷卡記錄作為羅央與赫里的確連夜去了一趟十六區的證據被呈了上來,赫景看著這鄭重其事呈到他面前的物證哭笑不得,他注意到赫里的神情裡不見倦色,羅央的眼底卻帶有幾分淡淡的疲倦。
心念一轉,赫景就猜到了這漫長的往返路程中給兩蟲應是怎樣的相處模式。
多半是羅央自願給赫里當了靠枕,然後自己強打精神撐了一夜。
這樣的貼心照顧行為值得褒獎,赫景在心底默默為羅央加上五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會就此忘了對方衝動拐蟲的行為。
赫景嚴肅教育了好友不能再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悄悄挖走白菜的行為,羅央點頭,然後誠懇的接話,“那我下次打了招呼再帶走。”
赫景,“…… ”
將一夜未睡的羅央“驅趕”回去休息,將深夜遠赴了十六區一趟的赫里帶回家,赫景返回自己的房間時,看見他離開前還在熟睡著的越辰已經醒來。
醒過來的越辰依舊維持著赫景離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原先老實睡在大床中央的幼生體們已經更換了“睡床”,他們爬上了越辰的身體,牢牢佔據著身下這張溫暖的“人肉墊子”,繼續賴在越辰身上睡回籠覺。
越辰的左右臂彎裡一邊團著一隻小團子,分開的雙腿上一側攀著兩隻,還有兩隻小團子既沒佔據到臂彎,也沒攀到腿,他們另闢蹊徑,一個爬上了越辰的胸膛把自己攤成餅,一個團在越辰的頭頂,用自己柔嫩的小肚子給越辰戴了頂肉嘟嘟的“活帽子”。
醒過來的越辰不是不想起身,而是根本起不了。
赫景站在大床旁欣賞了這副“幼生體壓頂圖”好一會,才向他的小星星伸出援助之手,小心挪動起了越辰上的小傢伙們。
幼生體們本就更加嗜睡一些,在感應到靠近自己的對象攜帶著讓他們親近而熟悉的氣息時,最靠近赫景的那個小傢伙主動蹭向了赫景伸出的手掌,轉移了自己先前還死守不放的“領地”。
“你去做什麼了?”越辰在感到身體輕鬆了一半後低聲問著赫景,他知道赫景清早的離開,但那會他實在是太困,連眼睛都睜不開,只在隱約間知道身旁少了個溫度,然後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赫景用尚能活動的那條手臂拿過終端,將事件詳情一字一句的錄入進去,把光屏展示給越辰看。
越辰在看完事件詳情后認真打量了一番心上情蟲的表情,他想了想,在光屏上錄入進一段文字,【你看上去還算是滿意?】
赫景輕巧的敲下了一個【嗯】,然後小心翼翼的與他終於能坐起身的小星星交換了一個早安吻。
他們必須親吻的十分小心,時刻注意著不擠壓到還在他們身上掛著的小團子們,因而這個吻只是蜻蜓點水,雙唇輕輕相觸後就分離。
對於赫里來說,羅央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伴侶選擇對象,赫景清楚赫里的性格與赫倫不同,他的這個哥哥天生便帶有一股叛逆精神,即使對方已在成長的打磨下學會了隱藏起自己不輕易屈從的一面,可赫景明白,那股韌勁依舊存留在赫里的骨子裡。
同樣是關心著赫景,希望年輕的弟弟能夠獲得更多的支持,赫倫會考慮到以自身去做“交易”,為赫景求得支援的可能性,赫里卻絕不會升起這類想法,他會努力從其他方面尋找支援資源,並在覺察到兄長升起這樣的想法時極力阻止。
並不期望自己能夠在日後進入一個多麼家產豐沃的家庭,也不希望像雌父一般擁有過於復雜的家庭關係。儘管赫里對如今的家庭生活感到知足,但他一直記得早年雄父尚還在世,赫景並不像如今這麼溫和好說話時的日子。
出生於平民家庭,羅央的家庭關係與他的家世背景一般簡單,他不僅符合了赫里對於未來家庭生活的期望,還在性格上與赫里意外的契合。
究竟是怎樣的家庭才能教育出羅央這樣的一隻雄蟲,赫里好奇過這個問題許久,因此他才會在羅央忽然提起要帶他回去看看時鬼迷心竅般答應下來,然後連夜乘上飛行器趕赴十六區。
雖然這短暫的碰面實際上並沒有讓赫里認識到羅央的雙親到底是一雙怎樣的家長,但他在緊接著到來的間隔年裡又拜訪了十六區一次,這一次,他終於對羅央的雙親擁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惦記著要寫羅央一家好久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