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特典•如此亦安然

　　畫框裡面永遠沒有出現過那個應該出現的人，他的屍體沒有，畫像也不在……哈利不知道除了自己貧瘠的記憶，他還能通過什麼去懷念這個人。

　　枯枝一般的手指在空白的畫框上滑過，哈利翠綠的眸子如今更像是黑夜沉澱在了他的心裡。

　　與金妮相互扶持著過了很多年，缺少應有的激情。生活平淡如水，卻自知冷暖。只是在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會想起那個如夜一般的男人。

　　到現在，哈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獨自一人懷念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去想一下他都開始不習慣。

　　人老了，就更喜歡回憶過去。

　　他不知道有魔法的時候，他身邊的人都是對他並不太友善的人，叫他小怪物，或者欺負他……或許是他太沒心沒肺了一點，寄人籬下也只能老老實實。最起碼，他不會怨恨養育了自己多年的佩妮。

　　進入魔法世界，他什麼都不知道。德拉科的出現讓他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心裡的惶恐一點點的加大，而德拉科身上瀰漫著被疼愛的信息，他養尊處優，他一定有著足夠愛他的父親母親……哈利沒有，所以嫉妒。

　　學校裡面有太多的事情，哈利知道自己，雖然他一直不肯承認，但是在一次次的不同待遇之中，他真的有過飄飄然。而西弗勒斯的存在總讓他恍然之中驚醒，從天堂到人間，所以他討厭他——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樣冷靜的人？

　　鄧布利多是一個充滿智慧的長者，他曾犯過錯，他也積極改正，如果沒有鄧布利多，戰爭不會取得勝利。

　　命運真的是一個奇妙的東西，生而復死，慷慨悲歌……生命就在循環之中，卻又在循環中前進，直到生命走到了盡頭。

　　哈利墨綠的眼睛透過鏡片，將畫框之中最後的慘白烙印在心底：真好，教授，我終於可以來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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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

　　「就是突然就從空中落下來，直接掉到我的辦公桌上。」

　　「你的辦公室什麼時候誰都可以任意進出而你卻完全發現不了了？」

　　「這個……」

　　「你的腦袋都被糖漬過了，引以為傲的智商也所剩無幾了，鄧布利多，我得說，格林德沃先生顯然是對你太好了。」

　　……

　　到底是什麼人在說話？

　　哈利感到一陣頭疼。他已經辛苦操勞百年，就要陷入長眠，就是想要休息了，怎麼這些人都不明白呢？

　　……

　　「把這個餵下去，他就會馬上醒過來了。」

　　「這個，怕是有點不好吧，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哈利本來處於混沌之中的意識頃刻間清醒過來，他猛地睜開眼睛，白花花的世界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我想已經不需要這個了，我們神秘的小客人已經醒了。」鄧布利多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將西弗勒斯的藥劑塞回西弗勒斯的手裡。

　　西弗勒斯皺眉，指尖在瓶身上敲了兩下，藥劑就消失了。

　　哈利回過神來，他抬眼就看到門那裡站著兩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

　　『是夢嗎？』哈利不敢置信。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霍格沃茨的？長得和蠢鹿那麼像，看來是和詹姆斯•破特有點關係……」西弗勒斯率先邁開步子走到病床邊，只是略掃過哈利，他就問出了一系列的問題。

　　絲滑的聲音流入耳中，哈利的心裡一顫，看著西弗勒斯的翠綠眼睛泫然欲泣：「教授？」

　　西弗勒斯皺眉，轉頭看了一眼鄧布利多。一邊看西弗勒斯「審問犯人」的鄧布利多也不能看戲了，終於還是不能繼續做觀眾了。

　　鄧布利多咳嗽兩下，走到床邊，看著這個年輕的孩子露出慈祥的微笑：「小先生，我想我們得互相介紹一下。我是鄧布利多，這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校長……」哈利平復下自己激動的心情，淚眼朦朧還是微笑著，「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波特？你和詹姆斯•波特什麼關係？」西弗勒斯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哈利。他有身高上的絕對優勢，一看之下有那麼點盛氣凌人的樣子。

　　哈利擦了一把眼睛，他的眼鏡沒有了，他看不太清楚：「詹姆斯是我的父親。」

　　「嗤。」西弗勒斯突然嗤笑一聲，斜眼看了一下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看著哈利，不覺得是在撒謊。

　　西弗勒斯的嗤笑也不是針對於撒謊或者什麼，只是為詹姆斯這頭蠢鹿會有這麼大的兒子表示一下自己的驚歎。

　　「哦，我想，現在才十七歲的詹姆斯不會有你這麼大的兒子。」鄧布利多為難道。

　　哈利吃驚地瞪大眼睛，他再一次仔細地看了眼前的兩個人的樣子，鄧布利多的確比記憶中的更年輕，而西弗勒斯，也是少年的模樣。

　　無意中瞥見自己的手，哈利看到自己的手不再蒼老得就像樹皮，而是光滑的，充滿朝氣的！

　　「我……」哈利摸了摸自己的臉，西弗勒斯轉過頭，一個鏡面魔法就被放出來，哈利看見了自己的樣子。與西弗勒斯現在相仿的年紀。

　　「看來是迷失在時光裡的客人。」鄧布利多下了結論。

　　西弗勒斯哼了一聲，道：「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傢伙與詹姆斯•破特有多像，隨隨便便放出去會有什麼騷動，校長閣下，你不會不明白。」西弗勒斯惱怒於鄧布利多總是這樣輕易地相信承認別人，但是他也明白正因為鄧布利多願意信任，所以才會有現在的繁榮和平。

　　「你有什麼想法嗎？」鄧布利多最後把選擇權交給了哈利。

　　哈利聽到這個問題，眼珠子還是一動不動地粘在西弗勒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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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己的要求很無禮，哈利卻還是想要一直看著西弗勒斯。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出於什麼心理，才會想著與西弗勒斯一起走。

　　偏心又油膩膩的毒舌老蝙蝠，現在是偏心又毒舌的年輕蝙蝠，哈利卻就是想看到他。

　　他的時間不多，雖然哈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他知道自己會很快就消失。可他還是很想一直看著西弗勒斯。

　　……西里斯……父親……母親……萊姆斯……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哈利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眼淚靜默地流下。

　　西弗勒斯雖然極力反對哈利跟著他，但是最後還是默許了。心口不一如西弗勒斯，竟然特意繞了一個大圈子，從對角巷去斜角巷。

　　哈利在街上看到了西里斯與一個有幾分相似的男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還看到了萊姆斯在書店微笑著向人推薦書單，詹姆斯與莉莉匆匆忙忙的在一家看不出是什麼的店裡忙碌……

　　大家的好好的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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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默許這個不知道怎麼出現的和破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跟著他。

　　可是好像都已經站在家門口了，不請進去又很失禮，請進去大概伯特會不高興。

　　正糾結間，公寓的大門已經打開了，門框內是一個足以令陽光都失色的俊美男人。

　　哈利這一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大概是芙蓉，但現在似乎要給眼前這個男人讓位了。

　　伯特看著西弗勒斯帶了一個人，微笑如常：「西弗，這位是？」

　　「……哈利•波特。」西弗勒斯與哈利的聲音重疊。

　　伯特露出笑，燦若春花，晃得哈利有些眼花：「請進。」讓開身，迎接西弗勒斯回家，順便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哈利。

　　哈利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實際上，哈利對對角巷的一些情況都感覺陌生了。

　　眼前的人不是他記憶裡的西弗勒斯，但是對他，哈利的心裡還是一陣一陣的泛酸。他不是不想去見自己的父母，但是又害怕自己會過於激動。

　　只要他們活著就好了，他也清晰地看過他們了。介入他們的生命，並不是好的選擇，只是對西弗勒斯，哈利始終放不下。

　　進入這個公寓，哈利看到很多他不認識的東西，在西弗勒斯的指引下，哈利忐忑地坐到了沙發上。

　　「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伯特溫和的傾身在西弗勒斯的耳邊問道。兩個人的姿勢親暱而自然，哈利不知道兩個人是什麼關係。

　　轉而，哈利在心裡嗤笑自己。西弗勒斯明明就與他沒有任何瓜葛，更何況這個世界的西弗勒斯與以前的完全不同，他又有什麼資格去過問這些事情？

　　就算是這麼想著，哈利也沒有辦法真的不介意。

　　「我去做飯。」西弗勒斯只用一句話就讓伯特完全的安靜了。

　　客廳裡只剩下了哈利和伯特兩個人面面相覷。

　　「波特先生與詹姆斯•波特有什麼關係嗎？」伯特嘴唇一彎，又是一個迷人的淺笑。

　　就算是看上去很溫和，這個人也絕對不容小覷。哈利能感到伯特對他的一種特別的壓力。

　　「我……」哈利無心隱瞞，把自己的來歷都說清楚了。

　　伯特端坐著，傾聽這個看似年輕實則蒼老的綠眼男人，唇角的笑意不減道：「我是伯特•阿爾弗列德，初次見面，榮幸之至。」如果不是他的到來，伯特也想不到西弗勒斯如果沒有他竟然會生活糟糕至此。為了莉莉，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生活得猶如行屍走肉，還把自己的命賣給了鄧布利多。

　　果然，沒有他就不行。伯特恬不知恥的想著。

　　哈利看著伯特，與伯特相視一笑：「我是哈利•詹姆斯•波特，初次見面，十分榮幸。」這是一個能改變世界的男人，一個真的可以改變一切悲劇命運的男人。

　　哈利知道多出的人，就是變化的起始。所以，阿爾弗列德，這個不知道的人，是一個奇妙的存在。

　　西弗勒斯不一樣了，哈利也竟不覺得遺憾。他是希望所有人都幸福……他放開了，所以他也應該放開吧？

　　不知所謂的懷念，在西弗勒斯看來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吧？西弗勒斯喜歡將一切都隱藏在平靜之下，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黑暗之中仰望光明，大概西弗勒斯是這樣的人，或者說，其實西弗勒斯永遠都只屬於自己，他只要在內心裡有一片誰也無法觸及的溫暖，便可以寂寞獨行。

　　廚房裡面，西弗勒斯正在準備今天的晚餐。他很少下廚，因為基本上伯特會把一切都做得很完美。

　　有伯特在，西弗勒斯從來不需要去思考任何學術之外的事情。但是西弗勒斯並不在一切事情上都依賴伯特。

　　哈利對他的熾熱的感情，他知道這不是對他的，而是在透過他，看一個同樣的樣貌不起眼的男人，或許還會相當糟糕。

　　翻鍋的手頓了一下，西弗勒斯不知道哈利經歷過什麼，他也沒有問過。哈利的表情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給他了。

　　哈利的世界，是一個滄桑的世界。

　　垂眸，看著牛排已經有七分熟，西弗勒斯把牛排盛出來。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哈利的眼中流轉，雖然知道不是對著自己，但是好像西弗勒斯自己也沒有辦法對這樣蒼老疲倦的靈魂口出惡言。

　　處理感情的事，西弗勒斯向來不擅長。交給伯特，會好一些。

　　——

　　晚餐的時間，三個人坐在餐桌上。

　　小小的公寓，溫馨的燈光，一張小桌子。

　　雖然西弗勒斯不怎麼說話，但是哈利還是看得出他很幸福。

　　『看到你幸福，其實我也就不再有遺憾了。』

　　哈利徹底地釋然，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風吹拂著，身體一陣發輕。

　　伯特將西弗勒斯摟到自己的懷裡，對哈利揮手告別。

　　哈利翠綠的眸子如同一汪春水，恍惚之中，他好像又看見了他死的時候，黑色的眸子執拗的看著他，透過他看一個不會回來的女人。

　　可是，他那時候，就已經超然了……所以他是幸福的。

　　這也是沒有絲毫的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