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羅馬2
【藍與黑﹐自製與憤怒】
進入樓下專門用來招待自家人的小沙龍﹐特爾格和約書曼先交換了個擁抱。
「父親﹐歡迎回家。」
「我的好孩子﹐幾日不見了﹖」
約書曼一邊環著他的肩膀﹐一邊說﹕「這次聽說又有個新群組織被你瓦解了﹐乾得好啊﹐愛兒。」
「這不是我的功勞﹐純粹是運氣好。該群組織的幕後金主在上週被人殺害﹐沒有金錢自然無以為繼﹐他們是在彈盡援絕的情況下﹐出來自首的。」特爾格並非謙虛﹐實情就是如此。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你一點都不必為自己的好運感到羞恥。」養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說﹕「來﹐到這邊坐﹐咱們父子倆好好地喝一杯﹐聊聊近來的情況。我這段日子都太忙了﹐忙得沒時間關心你。我可不想成為失職的父親。」
特爾格扯扯脣角﹐他知道無論養父如何地親切﹐他們之間的生疏距離﹐是不可能改善多少的。這並非養父的錯﹐而是他自身──沒辦法拋棄與親生父母的回憶﹐畢竟他有十五年的時間是在雙親的愛中撫育成長。
「近來﹐可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捧著酒杯﹐特爾格想不起有什麼話題可談﹐隨口提道﹕「我今天到一個有趣的地方見識了一下。是幾位袍澤兄弟的介紹﹐說大夥兒在下班後會順道去那兒喝杯小酒﹐輕鬆輕鬆﹐所以我也去了。」
「噢﹖」約書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黑眸深沉的凝視著他﹐「我也很好奇﹐是什麼地方﹖有趣在哪裏﹖」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地方﹐那是間小酒館。出乎我意料的﹐的確有許多軍人在那兒出沒呢。就在西班牙廣場一帶﹐父親以前曾經在那邊逛過嗎﹖」微笑地﹐特爾格反問。
約書曼一笑﹐「是的﹐我知道那兒。」一彈指﹐「你繼續說下去吧。」
特爾格的淺藍眼瞳在對上父親的瞬間﹐眨了眨﹐臉上的微笑消失﹐「不……真的……那也沒什麼好提的。」
黑色的﹐濃稠的﹐一種讓特爾格的思緒陷入呆滯的沉悶色彩﹐驀地擄獲了他的心靈。忽然間﹐特爾格覺得方才自己心中的愉快很莫名其妙﹐明明沒有什麽需要高興的事──
我在笑什麼﹖沒有什麼事可笑的﹐不是嗎﹖
不﹐不對﹐我根本不該有笑容的。
我是……我是……我是……人……偶……沒有笑﹑不會笑﹑不知道笑是什麽的……人偶。
──酒杯被人從特爾格的五指中取走。
高大的男人佇立在燈光後方﹐臉被黑暗所取代﹐他的聲音不帶起伏地說著﹕「特爾格﹐你喝醉了嗎﹖」
「……不﹐父親……我還沒醉。」特爾格說謊了﹐他的四肢萬分沉重﹐仿佛抬不起的手與腳﹐逐漸地墜入不知名的深淵。
「很好。特爾格﹐看著這邊﹐你看到了我的手掌嗎﹖這兒有幾根指頭﹖」
「……是……父親……我看到……五指……」
「那麽更專心地看著那五根指頭﹐當它一根根的折下﹐數到五的時候﹐你的意識將全部歸零﹐你將不再有意志﹐你是一具聽話的人偶。」
人偶……
「一﹑二﹑三──」
人偶……我是人偶……我是……
「──五」響起的同時﹐淺藍色的眼瞳中所有的「意志」之光都消失了。張著如同人偶般不會轉動的瞳﹐卻什麼也沒有看到。被黑暗所擄獲的青年﹐在他的腦海中自己已經徹底轉化為一具不會主動思考的人偶。
約書曼‧吉甫抬起了在催眠下受自己控制的養子的下顎﹐質問著他﹕「你現在看到了什麼﹖」
呆板地﹐青年逐字地回道﹕「什麼﹑也﹑看不到。」
「你現在是什麼﹖」
青年毫無猶豫地說﹕「人偶。」
「誰的人偶﹖」
重複著已經被灌入腦中千百遍的臺詞﹐他說﹕「您的。我是您的人偶。您最聽話的人偶。」
約書曼滿意地揚起了脣角﹐接著下令要他的可愛人偶將身上的黑衣脫掉。陷入深層精神控制的青年﹐幾乎是一個密碼一個動作的﹐以僵硬的肢體﹐解開衣扣﹐並緩緩地將那具美麗的身軀暴露在約書曼面前。
他撫摸著潔白無瑕的胸口﹐以及那兩粒綴在光滑胸肌上的突起﹐無論他如何地挑逗著青年﹐他知道這具身軀都不會為他而起任何反應﹐這更證明瞭自己的「洗腦」有多成功。
從十五歲到現在﹐十年了。
這十年來﹐青年的白天是屬於青年自己的﹐然而青年的黑夜卻不曾有過一晚是屬於他自己的﹐他卻始終不知道。
不﹐很快地﹐就連他的白天﹐也會在我的手中。
約書曼揚起笑﹐依據他替特爾格量身設下的計畫﹐差不多是到了進行下一步驟的時候了﹐該是將特爾格完完整整地收納為他珍藏的「人偶」﹐不需要再讓他替自己殺人﹐只要聽話地待在這間屋子裏﹐為他所有。
「你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殺害了多少人吧﹖我美麗的人偶﹐特爾格。」
愛撫著﹐舔舐著﹐約書曼的手緩慢地在那具有溫度﹑血液流動﹐卻不會像尋常人一樣反抗﹐完全不會背叛自己的人偶上﹐細細地揉搓著。
「不光是你所殺的﹐還有我為你所殺的人……」
大手來到平坦的小腹﹐在金色的草叢中嬉戲﹐接著一把握住「活人偶」的性象徵﹐以五指包納住柔軟而沒有硬度的性器﹐輕輕拽動著。
「我把所有妨礙我擁有你的人﹐那些礙眼的人都除去了。你瞧﹐我為了你﹐付出多大的代價﹖我的妻子﹐你的雙親﹐都是因為你而死的。你到現在還以為自己父母仍被囚禁在監獄中嗎﹖呵呵﹐被囚禁的只有他們的名宇﹐他們的人早已經埋葬在無名塚中了。」
另一邊的手指繞過的後背﹐滑到人偶的臀部﹐尋找著藏匿在縫隙間的秘處。
「這些﹐你不必記住﹐也不必傾聽﹐你現在只需要乖乖地沉睡在黑暗中﹐讓黑暗擁抱著你﹐知道嗎﹖」
「是。」人偶開口回答了。
凡是問他知道不知道﹐美麗的人偶總是會答「是」。沒有否定的答案﹐也決不可能有否定的念頭﹐這就是約書曼要的完美人偶。
還記得他第一次瞧見特爾格時﹐他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青春洋溢﹐活潑好動。
金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白晰的臉龐泛著健康的粉紅色﹐而纖細的四肢就像跳躍在溪穀間的山羊般矯健﹑美麗。
當下﹐約書曼便曉得﹐他花費一輩子想找尋到的美麗人偶﹐就在面前。
耗費幾年的功夫﹐借著自己在機構中的職務之便﹐很快地約書曼便找到能擁有特爾格的法子。
要煽動原本就有反戰意識的韓瑟夫妻──特爾格的年輕雙親﹐一點都不難。設下圈套讓他們跳進來﹐接著暗中告發﹐讓他們被捕入獄﹐留下孤伶伶的特爾格。這一切全都按照他的腳本進行。
領養他﹐照料他﹐讓他對自己產生無比的信賴……
唯一不按腳本的﹐就是自己的妻子撞見他替特爾格催眠的場面。逼不得已﹐他只好催眠了妻子﹐讓妻子產生厭世的念頭。並選在約書曼值班不在家的夜晚﹐自己服下劇毒﹐自殺。
特爾格是單純而正直的好孩子﹐性格上的溫順更是完美的催眠物件。他雖然不是唯一被他所催眠﹐並當成人偶般疼愛的物件﹐卻是唯一能維持十年而還不讓約書曼感到厭倦的物件。
通常一旦約書曼不再對「人偶」有了興趣﹐他最常運用的手段﹐便是在催眠的暗示中﹐讓那些「人偶」自行了結﹐省得麻煩。
「可是你一點都無須擔心﹐我可愛的特爾格。」
以手指在緊窒的穴道中抽插著﹐約書曼舔著他的臉頰﹐微笑地說﹕「我絕不會捨棄你的﹐你是這麽地叫人憐愛﹐我會好好地疼你一輩子。」
誰也無法將你從我手中奪走。
黑眸在燈光下閃過瘋狂的色澤﹐約書曼呼吸急促的轉過特爾格的身軀﹐命他擺出四肢著地的動作﹐然後取出自己早已經膨脹﹑硬挺的慾望。
「乖乖地把它收進去﹐我的人偶。」
抵著殷紅的後穴﹐一寸寸地推進──在這叫人喘息不過的瞬間﹐約書曼興奮地想到﹕你是我的﹐全部都是屬於我的﹐特爾格﹗
男人並未看到﹐那背對著他的人偶﹐在他酷似美麗雕像﹐未有任何表情的臉龐上﹐一顆惕透的水珠無聲無息的悄悄滑落。
它滴到了地板上﹐迅速地消失在昂貴的波斯地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