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花易簡單的為雙方介紹了一下,提起謝知微和張岩只說了個姓,林培輝也不介意,他只關心賀允。
賀允本想住酒店,但林培輝熱情得很,非要邀請賀允到自己家裡去,說什麼都不願意放人,還說公盤臨近,酒店好房間都訂滿了,哪兒有住家裡省心。再加上林培輝家就在平洲,出門就是翡翠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平洲玉器街,實在太方便,賀允就同意了。
聽說賀允主要目的是來採購原料的,林培輝勸道:“賀小姐,平洲公盤賣的全都是明料,基本上都是從緬甸內比都公盤直接運過來的,競爭十分激烈,幾千萬的石頭隨處可見,僧多肉少啊。”
賀允在路上聽花易說過,便道:“我想先看看場外的石頭。”
這也是她提前三天過來的原因之一,雖說她現在有點錢,但和那些底蘊豐厚的大珠寶商相比還是薄弱得很,就算真有極品料子能搶到的幾率也不大,她一是來長長見識,為明年緬甸內比都公盤做準備,二是看看作為玉器之鄉的平洲有沒有合適的全賭的石頭。
全賭風險太大,是以價格一般不會太高,風險對她來說幾乎不存在,這種方式最適合她。
林培輝笑道:“那好,明天我帶你去轉轉!不過三天後就是公盤了,把握大的石頭都被切開參加公盤賣明料了,剩下的好貨不多。”
賀允道:“沒關係,我就看看。”
林培輝嘿嘿笑道:“那是,從磚頭料裡挖寶是賀小姐的專長嘛。”
大名鼎鼎的平洲僅僅是個緊鄰佛山市的小鎮,可因為翡翠卻一躍成為締造無數財富神話的聖地,每天都有無數珠寶商來來往往。
出了機場大約又走了一個小時才算進入平洲,因為公盤將至,外地人比往常還多,林培輝直接開著車到一獨棟小別墅門前,和大名鼎鼎的玉器街就隔了一條馬路,這就是這幾天賀允落腳的地方了。
因為不是在賀允戒備森嚴的家裡,張岩怕出意外,不放心賀允一個人睡,非要和她擠一間房。
賀允洗完澡正在擦頭髮,聽見有人敲門,接著謝知微的聲音傳過來,“張岩,開門。”
正在洗澡的張岩默默放下拿起的槍,讓賀允去開門。
謝知微看到賀允臉色一變,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臭了,他站在門口,道:“張岩,來我屋裡一趟。”
張岩探頭出來,怒道:“媽的,沒看見老子在洗澡?”
謝知微噎了一下,心道誰知道你在洗澡,把目光落到開門的賀允身上,“那你過來一趟也行。”
賀允問:“幹什麼?”
謝知微蹙了下眉,“你過來我告訴你。”
賀允沒理他,抬手就準備關門。
謝知微連忙伸手進去擋住,眼神亂瞟了一陣,低聲道:“我屋裡有蟑螂。”
空氣突然安靜,接著浴室內爆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賀允等張岩笑完了,輕輕吐出一個“哦”字。
謝知微又羞又怒,煩躁的抓了抓頭髮,過了一會兒道:“你過來幫我抓一下!”
賀允轉身繼續擦頭髮,淡淡道:“我不會抓蟑螂。”
謝知微擠進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會,沒看到蟑螂,正色問:“我準備出去訂酒店。”
“得了吧謝老三,你磕磣誰呢?人家好心好意收留你,你扭頭出去訂酒店,你那三少作風什麼時候能改改?”張岩探頭出來,白了他一眼。
謝知微往椅子上一趟,懶懶道:“那你們就收留我一晚吧,我不能和蟑螂共處一室。”
“要不要臉?”張岩怒。
謝知微沒吭聲,垂著眼皮的模樣莫名有些可憐。
賀允放下毛巾,站起來,“走吧。”
謝知微一愣,“你不是不會嗎?”
賀允看他一眼,“我不會抓,只會殺。”
謝知微:“……”
他怎麼覺得剛才那淡淡的一瞥充滿了嘲笑和鄙視。
賀允進來就看到一隻蟑螂牆角爬,抽了張紙蓋住一腳踩死,回頭問:“還有嗎?”
謝知微臉色微青,指了指床下。
賀允讓他把床鋪掀了抖一抖,沒發現蟲子,接著讓他把床挪開,果然下面陰暗處還有兩隻,也一併踩死了事。
謝知微站在後面看著賀允半乾的頭髮垂在耳垂旁,襯得皮膚白得發光,他看了兩眼莫名有些心虛,遂在屋子裡亂瞟。
等賀允走了,他歎了口氣,趴下認命的收拾蟲子屍體。
唉,要是把小貓帶來就好了,他以後再也不嫌棄小貓吃蟲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飯,一行人就出發了,目的卻不是玉器街這種賣成品的地方,而是小河邊上的一個專門的賭石市場。
在平洲,賭石是一個正當的行業,不需要摸摸索索,誰都可以來,那一連串的賭石店鋪足以讓人看花眼。
林培輝走在最前面,“最近人都往公盤那裡跑了,這裡人少了不少,正好可以慢慢挑。”
走到一家老舊的招牌前,林培輝沖裡面喊道:“杜老闆,我給你帶客人來了。”
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手裡捏著玉煙斗,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哎呀,花老又來平洲了,沖著公盤來的?”卻是看都沒看賀允一眼。
花老笑呵呵的不說話。
林培輝在旁邊大笑,“杜老闆,你這次可看走眼了,來照顧你生意的不是花老,是這位姑娘。”
杜老闆驚訝的看著賀允,“這麼小的女孩子玩石頭可不多見。”視線穿過老花鏡落到賀允身上,突然道,“這位不是賀允賀小姐吧?”
林培輝:“算你老杜有眼力,就是賀小姐,直接把你最好的貨拿出來吧,賀小姐肯定是識貨人。”
賀允淺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杜老闆愣了一下,連忙把賀允迎進去,看都沒讓她看擺在外面的石頭,直接引到內室,“賀小姐慢慢看,我也有不少好石頭送去公盤了,不過還有一部分不敢開,就準備留給您這種識貨人。”
說完,他問花老,“花老今天不挑了?”
花老搖頭,“今天主要是陪這丫頭來的。”
杜老闆也不介意,“那幾位過來這邊喝茶?”
花易和花老都是圈子裡的人,知道一些默認的規矩,例如有人看石頭的時候最好不要跟在旁邊,便隨著杜老闆去喝茶去了,張岩和謝知微卻不知道這些規矩,一個直挺挺的站在門口把門兒,一個拉了一張椅子往旁邊一坐,塞上耳機開始打遊戲。
賀允打量這個房間,幾乎有老許的那個倉庫一半大,足又一百平的模樣,牆上只有一個換氣窗,吊在中央的燈也年代久遠,落了一層灰,顯得整個屋子都陰暗潮濕,帶著一股黴味。
大大小小的石頭堆在一起,沒有編號,甚至連堆都沒分,全都放在一起。
她率先選中了牆角處最大的那塊石頭,她這次準備主挑大石頭,這樣才能出更多的原料。
賀允走近了才發現,這塊石頭上還標著重量,足有一百公斤重,應該是準備參加翡翠公盤的石頭,卻不知為何還在此處,莫非參加公盤的石頭也有資格要求嗎?
賀允仔細端詳面前的巨石,粗糙的黃沙皮皮殼,上面零星分佈著褐紅色的莽帶,沒有松花,看顏色有可能紅翡。
但這皮殼表現實在不能稱好。
賀允看不出什麼門道,只要上手了。
剛摸到表皮,她就忍不住蹙眉,這手感了也太差了,接著目光穿透最外面的一層皮殼,她更無語了,怪不得沒送去公盤,送去也沒人要,這麼重的一塊石頭,來來回回搬著多麻煩,賣不了幾個錢不說,說不定還得攔標。
就在她失望的準備放棄的時候,她指尖一顫,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麻木,來自上次摸到那支帶玉髓的帝王綠時那種能衝破石頭封印進入人體的氣流。
賀允心臟提了起來,仔細的在石頭內尋找,終於,她跟著氣流的方向找到了……
一抹紅蓮業火一般烈烈燃燒著的火紅。
比福祿壽裡的火紅還要熱烈純正,她幾乎能看到上面燃燒著的呼呼的火苗,感受到火焰灼燒著皮膚時的痛楚。
“這石頭很好?”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問句,賀允嚇了一跳,連忙收手扭頭,看到謝知微不知道什麼時候收起了手機,站在旁邊打量面前的石頭。
賀允舔了舔下唇,點頭,“我想買下來。”
謝知微“唔”了一聲,“再挑幾個。”
賀允點頭。
這一塊石頭不能露面,當然也不能出售,她還得繼續挑。
半個小時之後,她又挑出兩塊中檔貨,一共三快,都是她看中的。
謝知微問:“這三塊你都要了?”
賀允點頭。
“那好。”他扭頭又搬了三塊石頭過來,除了那塊二百公斤的巨石,五塊全都堆在一起。
賀允:“我只要那三塊!”
他拿來那三塊會虧死的。
謝知微嘴角一勾,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最後道:“照你那種買法,坑死你,笨蛋!”
賀允鼓了鼓腮幫子,沒再做聲。
謝知微去叫杜老闆,老闆一進來,看到那一堆石頭便贊道:“賀小姐果然好眼力啊,這幾塊可是我這店裡最好的石頭了。”
賀允直接問:“這五塊再加上最大那塊一共多少錢?”
杜老闆豎起一根手指,“一共這個數。”
賀允挑眉,“一百萬?”
杜老闆:“……賀小姐開玩笑了,一千萬。”
賀允:“太貴了,我買不起。”
杜老闆道:“賀小姐挑的都是最好的石頭,賭石也和別的一樣,一分錢一分貨,好東西自然價格會貴上一些。”
賀允低頭看了看,指著其中一個道:“如果我只買這塊呢?”
“這塊可是最好的了,三百萬,不還價。”
賀允搖頭,“還是貴。這一塊呢?”
“這一塊也不錯,不過還是另一塊更好一些。你看看,上面松花莽帶……”
“我不想要另一塊,這一塊多少錢?”賀允打斷他的話。
“這……這一塊二百五十萬。”
賀允挑眉,“品相差這麼多,就差五十萬?”
杜老闆笑道:“可不是嗎,還是第一塊好。”
賀允又指了一塊,“這塊總該便宜些了吧?”
杜老闆無奈,“你到底想要哪一塊啊?”
賀允:“哪塊價格合適我就要哪個。”
“好吧,”他歎了口氣,“這快二百萬。”
賀允道:“那好吧,我要剩下的三塊。一共二百五十萬對吧,轉帳可以嗎?”
杜老闆目瞪口呆,良久才哭笑不得道:“賀小姐,沒有你這麼做買賣的啊。”
他見賀允冷著一張臉,就看著自己不說話,搖頭歎息道:“哎呀,看在賀小姐是林培輝介紹來的,我就賠本賣了,這三塊石頭平時低於五百萬我是絕不會出手的。賀小姐下次再來可別這麼砍價了……”
賀允道:“好。”
杜老闆見錢到賬,叫人把賀允要的三塊石頭搬上車,交易就算結束了,賀允切開之後賭漲還是堵垮都和他沒關係。
又逛了一會兒,賀允故技重施又入了幾塊中高檔的石頭,手裡的錢一下子去了一小半,幸好她現在可以公款報帳,否則等不到公盤開始就要窮死了。
吃飯的時候,林培輝去廁所,賀允突然道:“我以前買石頭是不是都買貴了?”
花易愣了一下,笑道:“是有點貴,不過你每次都賭漲,貴那一點也就不算什麼了。”
等林培輝回來,賀允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到謝知微身上,道:“林先生,以後就說他才是看石頭的。”
林培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姓杜的坑你了?”
賀允搖頭,“很多人都認識我,感覺不好。”
“好,我知道了,我有個朋友,也是玩石頭的,家裡堆了一堆,偏偏膽子小不敢切,就等著待價而沽,你要去看看嗎?”
“好啊。”
“那行,我就說謝先生想看看他的石頭。”
“嗯。”
謝知微見這兩人就這麼說定了,忍不住敲了敲桌面,“我看石頭,你跟著做什麼?再說,不少人都見過你的照片,懵誰呢?”
見賀允盯著自己看,謝知微毫不示弱的回視,樣子欠扁的很。
“那你說怎麼辦?”賀允洩氣。
謝知微笑了一下,“等會找個商場。”
賀允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張岩眼睛都快瞪掉了,那個踩著高跟鞋,帶著墨鏡,塗著大紅唇的女人真的是她乖巧乾淨的賀允?
“謝老三,你就這審美?”
謝知微哧一聲,“看不出來不就得了,管她好看不好看。”
賀允也在一旁點頭幫腔,逛了半天原石市場,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窮了,能省點是點吧。
“還有,你不用跟著了,林培輝帶著我和賀允去就行。”
花易舉手:“我也去。”
謝知微挑眉:“你去幹什麼?”
“我幫小允搬石頭。”
花老抽了他一下,“乖孫兒,下午陪我去玉器街逛逛。”
花易不忿,被花老揪著耳朵揪走了。
張岩蹙眉,不放心的很。
“有我在你還擔心?”謝知微挑眉,一臉不可思議。
張岩:“就是有你在我才擔心啊。”
謝知微冷笑一聲,“你忘了的你的命是誰救的了?”
張岩:“……你他媽逞那一次英雄能念叨到死?”
賀允見兩人又準備吵起來,連忙道:“張姐姐,你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謝知微:“跟著我會遇到危險?!”
賀允:“……”
她懶得再理兩人,對林培輝道:“我們走吧。”
林培輝:“……不等了?”
賀允拉開車門上車,“我們自己去。”
汽車啟動,謝知微連忙拉開車門鑽了進去,把張岩關在門外,對林培輝道:“開快點!”
張岩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罵了一聲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