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下午最後半場毛料公開展示,賀允又挑中幾個,讓謝知微記錄下來,結束之後立刻坐車去機場,剛好趕上航班,兩人急匆匆上了飛機,又發現作為根本沒在一起,前後隔了半個機身。
賀允倒沒什麼,去了前面坐,謝知微坐到後面渾身不舒服,視線一直往前瞟,目之所及座位林立,根本看不到賀允。
嘖,飛機上全都是陌生人,萬一這笨丫頭遇見危險怎麼辦?
飛機還沒起飛,他這麼一想,心安理得的站起來,徑直走到賀允坐的那一排,賀允身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時尚女人,彎腰微笑道:“請問方便換個座嗎?我們是一起的。”
謝知微總算還沒徹底無藥可救,知道自己是在求人,把那一聲囂張傲慢收斂得一點不剩,看起來就像個陽光燦爛的大學生。
那女人一看,這麼一個英俊帥氣的小夥子好聲好氣的開口,還真不好拒絕,又一看旁邊的小姑娘沒有否認,以為是小情侶兩個,問過謝知微的位置,便站了起來。
人家一走,謝知微就原形畢露,往座位上一坐,伸著長腿,一副老子最大的囂張樣兒。
賀允早就習慣了,也懶得理他。
謝知微坐下就滿足了,他也不喜歡在公共場合說話,又不能玩遊戲,只好閉目假寐。
等飛機進入平流層,終於不再顛簸,他睡不著,無聊得很,只好睜開眼去看賀允。
誰知道這丫頭竟然睡著了。
真是個小豬。他腹誹。
左右無聊,他便看著賀允打發時間。
看著看著,他心突然軟了一下,她的同齡人哪個像她這麼辛苦,小小年紀就來回奔波,殺你鬥石大會也是,坐車上就睡著了。
她似乎有點涼,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汗毛豎了起來,看著毛絨絨的。正好乘務員經過,謝知微指著賀允示意了一下。
乘務員會意,取了一個小毯子過來,謝知微接過,輕輕蓋在賀允身上。
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
乘務員看著賀允忍不住心生羡慕,這麼帥又體貼的男朋友,她也想要一隻。
賀允半是被熱,半是被飛機降落時的震動弄醒的。
她掀開身上的毯子,吐了口熱氣,詢問的目光落到謝知微身上。
謝知微臉一撇,尷尬道:“乘務員給你蓋的。”才不是他主動要求的。
賀允沒在意,坐好,等著飛機慢慢降落。
謝知微依然不緊不慢的綴在賀允後面,出了機場,賀允打了輛車。
賀允先上車,謝知微跟在後面,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司機打上表,沖謝知微道:“小夥兒,你有福氣啊。”
謝知微挑眉,不太明白。
司機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女朋友真漂亮,怎麼不去後面陪她坐,女孩子要哄哦。”
謝知微嘴角一勾,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認真的嗓音從後面傳來:“我不是他女朋友。”
司機笑問:“那是什麼?”
賀允認真糾正,“我是他老闆。”
謝知微道:“沒錯,她是我老闆。”
司機哈哈大笑,“我老婆也是我老闆啦,錢都是歸她管。”
賀允莫名氣悶,不想和這兩人說話。
進了社區,遠遠就聽見大王汪汪的叫聲。
賀允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忍不住蹙眉,這聲音來源根本就不是自己家,她離開的時候明明把大王關在自己院子裡了,叫聲怎麼會從謝知微家傳來?
她急走兩步,正好撞上社區的保安,保安苦笑著解釋,這狗的智商都用來“越獄”了,每次去賀允家看都發現它跑到謝知微家和小貓玩得開心。
賀允一陣無語。
正好孫彬彬在附近,聽說賀允和謝知微回來了,連忙開車過來,見面就問張岩。
謝知微鄙視了一下某人見色忘友,懶懶道:“張隊長在廣東,沒回來。”
孫彬彬也不失望,說他給謝知微準備了個禮物,他進門就知道了。
賀允聽得狐疑,不過孫彬彬明顯忙得很,也不好意思多問,跟著謝知微先去他家把大王帶回來,還沒走到門口,大王就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興奮的撲到賀允身上,伸出舌頭就是一陣狂舔。
賀允連忙避開,狗狗好幾天沒刷牙了,她才不要它舔她。
等進門,賀允就知道她之前的舉動到底有多明智。
謝知微的院子現在簡直就像一個小型的養殖場,散養著幾隻雞鴨,游泳池裡竟然還有幾尾魚愜意得游來遊去,小貓躺在草地上懶懶的眯著眼,聽到動靜抬頭看了謝知微兩眼又繼續趴下打呼嚕。
最可怕的是這些雞鴨魚啊全都是小貓和大王的食物,地上零散的飄著雞毛,遠處似乎還有吃剩下的骨架……
大王伸著舌頭還想舔賀允,被賀允忙不迭的避開了,大王這幾天不會都吃的生食吧?
她想哭。
見謝知微和賀允臉色都不怎麼好,跟著過來的保安憨憨的撓了撓頭,“孫總說大貓太危險,被抓被咬了還得去醫院,讓我們每天買兩隻雞鴨和一條魚扔進去,讓它自己吃。嘿嘿。”
保安話音剛落,小貓似乎聽明白了,懶洋洋的站起來,從樹上叼下來一隻吃了一半的雞放到謝知微面前,一副大爺賞你了的模樣,然後臥下愜意的舔爪子。
大王也有樣學樣,叼了半條魚放到賀允面前,坐下歡快的搖尾巴。
賀允:“……我不吃,你吃吧。”
大王又讓了兩次,見賀允真不吃,這才趴下大口撕咬起來,那凶凶的模樣竟然還有點萌萌噠。
賀允:“……”
怎麼辦,三天不見,她家素食狗狗轉食肉了。
這時候賀允還沒意識到這到底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大王從一個吃狗糧的家養犬跟著小貓變成了上山追雞攆兔,下河捕蝦撈魚的半野狗,就差上演一齣《荒野的呼喚》了。
怒氣衝衝的謝知微叫保安立刻請家政過來,把院子給他收拾乾淨,游泳池放了水用消毒液洗個三五遍,還有那些雞毛骨頭全都收拾乾淨,地上一滴血都不能有。
吩咐完,他氣鼓鼓的打開房門,發現房間也一樣,床上都是沾血的雞毛。
加了一句,把床上的東西也給他全換了!
他下次回來之前,絕對不要再讓他看到這樣的畫面!
幸好衣櫃裡的衣服沒遭殃,他還有換洗的衣裳穿。
他拿了一套衣服,扭頭盯著賀允,意思十分明顯,他絕對不要住在這裡。
賀允看了看狂搖尾巴的大王,再看看懶洋洋的小貓,再看看氣得臉色鐵青的謝知微,無奈道:“今天你先住我家吧。”
希望大王有點良心,不要把自己家也糟蹋成這樣。
這邊謝知微氣得要死,另一邊正在“忙”的孫彬彬給張岩打電話,彙報自己的豐功偉績,聽那邊張岩哈哈大笑,放柔聲音道:“給他個教訓,省得他整天欺負你。”
張岩愣了一下,噗嗤笑道:“他心理年齡得比你小十歲,幹嘛和他一般見識。”
孫彬彬:“等你這任務結束申請轉業吧?”
張岩愣了一下,沒出聲。
“我是說……”孫彬彬尷尬的咳了一聲,“你爸爸年紀也大了,你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總是不太好,再說……”
“好。”張岩打斷他長篇大論的藉口,笑著答。
但是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呢?她自己都回答不了。
賀允去弄東西吃,謝知微坐在客廳裡無聊得左看右看,目光落到加濕器上微微一動,屁股挪了過去。
加濕器開得很大,水線還在中央,他挑了挑眉,開這麼大,這一桶水一天就沒了,他們都已經離開三天了。
把加濕器拆開一看,裡面一顆青碧色的珠子安靜的躺在水底。
他忍不住笑了,傻丫頭有時候也不是那麼笨,可惜只能瞞過對家裡不熟悉的人,若是對方知道家裡三天沒人,馬上就露餡了。
賀允端了一盤槐花炒雞蛋出來,切了一顆柳丁,一顆蘋果,一顆牛油果,又煎了半袋培根,搭配兩盒優酪乳,就算一頓晚飯了。
謝知微肚子也餓了,兩個人圍著這簡陋的晚餐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還不夠,又從冰箱裡扒拉出來一瓶黃桃罐頭,一盒三文魚罐頭,還有一盒牛肉罐頭。
兩人又津津有味的分食乾淨。
末了,打開電視,一人抱著一顆水果邊啃邊看。
電視上播著《紅高粱》,謝知微突然想起什麼,道:“換台。”
賀允不願意,她要繼續看。
謝知微:“……”
他臉微紅,想說什麼但是又忍了下去。
果然,沒一會兒就演到玉米地那一段激情戲。蒼茫的天地,男女之間最原始的野性碰撞,賀允看得有些尷尬,下意識想換台又擔心太過刻意,只好硬著頭皮往下看。
謝知微也尷尬,嚴肅著一張臉盯著電視,實則演得什麼他一概不知。
空氣詭異極了,兩個人都正襟危坐,目光緊緊盯著電視,生怕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漸漸的,謝知微受不了了,大步走到賀允面前,見她渾身緊繃,一把搶過遙控器換了台,怒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也不知是在罵賀允還是在罵自己。
賀允臉上一熱,抱著抱枕靠進沙發裡,盯著電視不說話。
謝知微偷眼去看她,又是一番猶豫,舔了舔乾澀的唇,又清了清嗓子,叫她:“賀允。”
賀允睫毛一顫,輕輕應了一聲。
謝知微更尷尬了。
他想,要不算了,這丫頭傻乎乎的,別被自己嚇死了。
但轉念一想,好不容易甩開張岩那個跟屁蟲,這次不說清楚,鬼知道下次機會是什麼時候。更何況他就是想告訴她而已。
想清楚了,他終於不再猶豫,伸手關了電視機,對上賀允詫異的視線,道:“我喜歡你。”
賀允愣住了,傻乎乎的張開嘴,“啊?”了一聲。
謝知微被她的眼神看得滿心煩躁,渾身冒汗,粗聲粗氣又強調了一遍,“我說我喜歡你,你啊什麼?”
賀允臉上一片空白,似乎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看著他不說話。
謝知微一顆心懸著,七上八下的,見她這反應更難受,只得繼續步步緊逼,追問:“我喜歡你,你接受不?回話。”
賀允愣愣的,臉上開始紅了起來,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謝知微說那幾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她呐呐開口:“我沒想過。”
謝知微松了口氣,他還真怕她一口拒絕。
他拉著她坐正,和自己平時,吩咐道:“現在開始想。”
“想什麼?”
“想你喜不喜歡我,要不要當我老婆,笨!”
賀允腦子裡亂糟糟的,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臨時抱佛腳哪兒有什麼用,她努力想了一會兒,什麼頭緒都沒有,只好搖頭。
謝知微心裡一咯噔,“你不喜歡?”
賀允:“我不知道。”
“你連喜不喜歡都不知道?”謝知微怒。
賀允看著他不說話。
他洩氣,“你看見我開心不?”
賀允搖頭。
謝知微:“……”
草!他在心裡罵了聲髒話,煩躁的撓了撓頭,“好吧,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早上你要給我答案。”
說完,他逃難似的走了,活似表白的不是他一樣。
賀允愣愣的盯著漆黑的電視螢幕,還是搞不懂,謝知微怎麼突然就喜歡她了。
賀允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沒被人表白過,她知道上學的時候後桌一個男生喜歡她,每次和她說話都紅著臉,小心翼翼的,可她從來沒有被表白過。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她喜歡謝知微嗎?
他好看,但是脾氣也太差了,總是一副傲慢的模樣,囂張得很,一張嘴就沒好話,但是好像對她還不錯……
她本以為謝知微討厭她,後來經過對比才發現,他對她已經是優待再優待了。
可是,她喜歡他嗎?
賀允沒睡好,謝知微比她更忐忑。
謝三少長這麼大沒追過女孩子,意識到自己喜歡賀允,他忍了三天就已經是極限,立馬就找機會表白了。
但是表白完了,他才發現一直有個問題沒考慮,那就是萬一賀允不喜歡他怎麼辦?
開什麼玩笑?她竟然會不喜歡自己?
謝三少以前一直拒絕的考慮的問題,現在終於擺在了他面前,好像,賀允……真的有可能不喜歡他。
他煩躁的扒開被子起身,想出門找她問個清楚,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不行,說好了等到明天早上的。萬一現在她沒想好,本來的‘喜歡’成了“不喜歡”,那他就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