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屋子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賀允從來沒有這麼無力過,因為她會抓蟑螂就喜歡她,這是什麼狗屁理由?
謝知微眼神亂瞟,尷尬的不敢看她。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說錯了,咳了兩下亡羊補牢:“我的意思是說……你幫我抓蟑螂那天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你的……”
賀允盯著他,“……哦”了一下。
謝知微挫敗的抓了一下頭髮,皺著眉道:“為什麼要問這個奇怪的問題?喜歡一個人需要什麼理由?感覺對了就是喜歡,看見你就開心,你不看我就不開心,忍不住想逗你,你傷心了就難受,就這麼簡單!”
他一口氣說完,賀允卻沒有接腔,屋子裡再次陷入尷尬的安靜。
賀允有些懵,她沒喜歡過人,有些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謝知微等不到賀允的回答,心一寸寸涼下去。他抹開臉,低聲道:“今天晚上是小雨,要出去看別的礦場,你準備一下,我先走了。”
賀允小聲道:“好。”
謝知微推開門,外面雨水淅淅瀝瀝,他看了一眼,又回頭,看到賀允平靜的視線,本就涼了的心更涼了。
他輕輕關上門,走入細雨中。
賀允洗了手,通知莫奇石頭看完了,等他安排人把石頭全都拉走,然後送來豐盛的晚飯。
她沒什麼胃口,吃了一點就鑽到床上,睜著眼睛看簡陋的屋頂。
她覺得奇怪極了,為什麼一直想謝知微的話,心裡亂糟糟的。明明晚上有地下活動,她現在要趕緊睡覺,保證精力,但是怎麼都睡不著。
她忍不住一直想,喜歡到底是什麼?
謝知微沒回自己屋,去敲隔壁張岩的房門。
張岩正在和孫彬彬打電話,本來不想理他,結果還是沒忍住心軟了,放他進來,然後換成和孫彬彬文字聊天。
謝知微這人霸道慣了,他心裡不痛快,憑什麼別人還在旁邊親親我我?於是故意找事兒。
張岩被他煩得不行,那叫一個後悔啊,早知道就不放他進來了,現在簡直想把他打包扔出去。
張岩給孫彬彬發消息,問她把謝知微弄死在緬甸可行不。
孫彬彬發過來一連串的“哈哈哈”,最後道:“讓我和他說兩句。”
張岩把手機遞給他,一臉嫌棄:“孫隊找你。”
謝知微接過手機,懶懶道:“有事兒?”
孫彬彬開門見山:“你追不到小女朋友別來禍害張岩行不?”
謝知微:“……”
“賀允為什麼不喜歡你?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
“算了,說不定你還真沒數。”
“……”
“穩重點,別總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多看多聽多想,你要真喜歡她,就看看賀允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謝知微有些委屈,他看了,聽了,也想了,但是,“沒用。”
孫彬彬:“那就是你和她不合適,你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個答案如果孫彬彬以前說,謝知微可能根本不當回事兒,但是今天說,無異於傷口上撒鹽。
他睫毛顫了幾下,想起張岩也曾說過這句話,當時他的回答是什麼,他不強行把她拖入自己的世界,他可以進入她的世界。
謝知微悚然,他說得好聽,但是事實上並沒有這麼做,相反,他在把她往自己的世界裡拉,尋找玉髓真相,來到危機四伏的緬甸,這些本不應該是她要承擔的責任,這本來是他的工作。
謝知微突然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麼混蛋。
“我知道了。”謝知微回了一句,把手機還給張岩,推門又出去了。
張岩一臉“霧草”,這神經病真是越來越神經病了。
她問孫彬彬:“他知道什麼了?”
孫彬彬:“鬼知道那小子的腦回路怎麼長的。”
賀允正發愁著,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忍不住緊張,他又回來幹什麼?不會又要問她喜不喜歡他吧?
但是腳步聲卻在門口停下了,敲門聲始終沒有響起。
賀允等了很久,門外都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想,難道他又悄悄走了嗎?
賀允等著等著,始終等不到他敲門,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是被手機鈴聲驚醒的,來自張岩群發的消息,“十分鐘後出發,收到請回復。”
賀允連忙回了個“收到”,看到謝知微竟然比她還先回復。
她跳下床,摸黑換上膠鞋,收拾好東西,悄悄拉開門,就被外面的黑影嚇了一跳。
“噓,是我。”黑影做了個手勢。
賀允送了口氣,是謝知微。
接著被他拉到旁邊。
他摸到她的時候,她微微失神,覆蓋著自己手腕的手指冰涼潮濕,完全不像以往那樣溫暖乾燥。
她想起臨睡之前聽見的腳步聲,心裡一揪,難道他在門口站到現在嗎?
“今天下雨,路不好走,小心點兒。”謝知微拉著她低聲交代。
“嗯。”賀允點頭。
沒人說話,途中險些和幾個礦工相遇,他也沒有像上次那樣故意捉弄她,安分得有些不正常。
一路艱難的來到礦場邊緣,賀允驚訝的發現這次竟然設備升級了,停在外面的不是車,而是一架直升機。
謝知微:“泥路不好走,上去。”
賀允連忙上去,依舊是唐詩雨當司機,張岩拿出地圖給賀允講注意事項。
賀允一一記下。
這次他們要探查是個謝知微很多年前就盯上的礦場,名聲大得很,而且專出高檔貨。賀允在市場上買石頭,為了哄抬價格,經常冒充這個場口。
直升機在一公里外落地,已經有人在哪裡等候,是熟人,地質專家張教授,他是這個礦場的安全專家。
張教授帶了幾套礦工的衣服,道:“今天剛好下雨,大家都穿著雨衣,容易混進去,動作快一點。”
賀允幾人飛快的換上礦工的衣服,穿上礦場統一的膠鞋,跟著張教授混了進去。
賀允忍不住緊張,這個礦場防衛森嚴,和荒廢的礦場完全不一樣。
此時正是深夜,交接班的時候,天上還下著雨,礦場裡到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礦工和保安,甚至還有荷槍實彈的緬甸士兵。
謝知微靠近她,悄悄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們都安排好了,不用怕,你低著頭就行。”
賀允點頭,安心了一些。
路上一直有人和張教授打招呼,賀允聽不太懂,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突然,大家停下,她抬頭,看到兩個士兵攔住去路,和張教授嘰哩咕嚕說了起來,士兵的語氣很嚴厲,甚至拿槍指了指張教授。
賀允生怕不小心槍走火了。
唐詩雨湊到她耳邊道:“例行檢查,不用擔心。”
接著,兩個士兵過來開始核查他們的身份,幾人紛紛拿出脖子上的證件,輪到賀允的時候,士兵看了證件,突然說了一句什麼。
賀允聽不懂,腦子一懵,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應。
唐詩雨連忙開口用緬甸話道:“他眼睛受傷了,不能碰水,下著雨一抬頭就進水……”說著他塞給對方兩根金條。
緬甸士兵見怪不怪的嘟囔一句,滿意的走了。
一行人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進入礦洞內部,賀允摘了雨衣上的帽子,出了一身冷汗,臉上糊的泥都快沖掉了。
唐詩雨笑道:“不用擔心,那些士兵以為我們是偷渡原石的,見怪不怪,塞兩根金條就好。”
賀允點頭。
張教授:“剛才是問我幹什麼的,我說今天下雨,不放心礦洞安全,來例行檢查。你們跟著我,誰都不用理。”
幾人又戴上帽子,一直走了大約有一個小時,才算走到目的地。
一路上原石不斷從裡面運出,礦工來來往往,到處都是叮叮咚咚開採原石的響聲。
這裡也有不少礦工拿著工具在開採原石,動作十分小心。
張教授輕聲道:“這是整個礦洞最容易出高檔貨的地方。”
賀允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張教授走過去,對著礦工的一個頭目說了幾句話,對方點了點頭,接著招手讓賀允等人過來。
幾人走過去,按照張教授的指示,賀允拿著工具,裝模作樣的檢測起礦洞內部的情況。其實則悄悄的用手在摸各處的石頭。
張教授大聲命令賀允幾人認真檢查,然後走到工頭身邊遞了一個裝酒的技術瓶子過去。
工頭笑了兩下,樂呵呵的接過。
煙和酒,全世界的男人都愛,在礦洞下面嚴禁煙火,酒也是奢侈品,此刻見了哪兒能不高興。
而且張教授是負責安全的,礦工本來就特別尊敬他,這一下子兩人就親近起來,立刻聊得火熱。
聊了有一個小時,工頭驚覺時間過了這麼久,忍不住去看賀允幾人,耽誤時間太多,可是要扣工錢的。
張教授趕緊道:“哎呀雨季快到了,每年雨季都有山崩,塌方,不檢查仔細點我睡都睡不好。”
工頭一聽,也是,這可是玩命的活兒,不能馬虎大意了,錢可以少賺,命不能不要。遂不再催促,張教授讓賀允幾人快點,他還攔著。
又過了半個小時,賀允把每一塊石頭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讓唐詩雨把張教授叫過來,低聲說了好石頭的大致分佈情況,這才在工頭依依不捨的目光下離開。
隨後的幾天裡,賀允每天都混進那個礦場裡去,把各個礦洞的所有的石頭的分佈情況全都看了一遍,然後告訴張教授,讓他去作圖,分析,次數多了,她都能聽懂士兵經常說的那幾句緬甸話了。
同時,距離吳猛要參加的鬥石比賽也越來越近,賀允把這兩個礦場的石頭幾乎看了個遍,再也沒找到比那塊三十噸的石頭更好的。
到了最後一天,吳猛終於下定決心,“好,就用這個了!”
他也聽說賀允開出“鴿血紅”的事蹟,覺得賀允確實有點邪乎,能不能贏,這一把他就壓她身上了。
賀允期待得很,比賽結束,那塊五彩星雲一般的翡翠就有一半是她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