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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龍記同人)莫離不離》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少林再見(已改)

  少林寺中,為了幾日後的盛會,便是入了夜浮起的躁動之氣依舊未散。晚風掠過樹梢,撩動人語。凌亂的腳步聲中透露著風雨欲來前的焦躁與等待塵埃落定的急切期待。

  而有一處卻不然,截然不同。沒有匆忙的腳步聲,也沒有切切的私語聲,唯有晨鐘暮鼓,木魚佛經。三個老僧打著同樣的禪,念著同樣的經,修著同樣的佛,也一同看管著枯井中的,人。

  山風席捲起枯黃飄零的樹葉,萬籟寧靜,「篤篤」的木魚聲像是在小小的山峰外攔起的一道屏障,將所有不安,焦慮擋開,使浮動的人心緩緩的沉寂下來。人終於有了足夠的心神將一團亂麻理出一縷,而後細細思量。

  莫離,謝莫離。

  謝遜盤膝坐在枯井中的稻草床上,頰邊的金髮失去束縛遮住了半邊似刀削斧裁出的深邃堅毅的臉龐,昏暗的環境下唯依靠井口木蓋縫隙之間落下的兩縷月光找出影影綽綽的人。

  月光自上而下,斜斜一半落在謝遜身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高鼻深目,凌厲的面貌一半在月光中入罩了一層薄紗模糊不清,一半隱入濃重的黑暗裡同樣看不真切。使得另人聞風喪膽的明教護教法王金毛獅王謝遜在那麼一瞬間顯得……溫柔。

  像是驟雨狂風中的高大樹木壓下枝丫護住樹下下的幼嫩草兒,無聲無息,草兒就算抬了頭也無法察覺發現。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謝遜口中誦讀著日日夜夜縈繞耳邊的真經。恍惚間越來越輕越來越慢,最後終於止息,無神的眼怔怔的盯著了無邊際的黑暗。

  他活了大半輩子,走到現在除了大仇未報,說是了無牽掛也不為過。他所在意的人和事都有了去處,都無需他憂心。他的兄弟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他的兒子早有了自立門戶的能力,而明教也顯然無需他多加擔心。

  可還有一個人,總在不經意間回想起,總是沒由來的擔憂掛心。擔心他的傷是不是養好了,擔心他夜裡有沒有又喝個爛醉,擔心那個孩子,放不下。

  謝莫離執拗。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謝遜更加直觀的體會過謝莫離的執拗。見了南牆也要往上撞,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而謝遜無法將南牆移開,他反而要將那堵牆砌得更高砌得更厚,直到謝莫離撞得頭破血流自己明白該換一條路走下去。謝遜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告訴他,這條路走不通的,這堵牆撞不破的。

  可謝遜他不是一個木頭雕的人,也沒有一顆石頭來做心。在寂靜無聲的夜裡,他也會想那個孩子他痛不痛,自己這麼做又傷了他幾寸。往往,想著想著自己都痛了起來。心口痙攣收縮,喘不過氣。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堅定。他肯定他做的是對的。這樣的痛苦只是一時的,只要莫離熬過去,前面的路就是一片坦蕩。

  謝遜從沒有愛過一個人,他娶妻子是因為到了年歲應該娶。他對他的妻子好,那是因為那是身為一個丈夫一個男人應該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可你若說愛,說什麼情深情淺,謝遜是半句都說不出的。因為,他對他的妻子有夫妻之情誼,卻沒有融入肝腸的情愛。

  所以他從來不懂得謝莫離口中的肝腸寸斷。他有過那樣近似的怒火恨意,也嘗過失去的蝕心徹骨,但他不懂情之一字從來不是可以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的。一顆心也不是反覆□□還能頑強的還是原來模樣的。

  他所劃下的每一道傷口都是鮮血淋漓,縱然他握刀的手保持著絕對的精準,可再小的傷口千次萬次落下來,一個心也早已血肉模糊。何況謝莫離是一個遇見刀子不躲不避還往上撞,受了傷還要自己再將傷口挖出來撕裂一遍的人。

  但因為不曉得,所以此時此刻他擁有的只是那一顆慈父的心腸。他盤算著他的義子,可有好好養傷,可是想開了遇見了一個溫柔淺笑的姑娘。可是已經忘了他,或是愈加恨他。

  想著想著,他又不自覺的蹙緊了眉。他被人捉到此處,料想無忌定然四處找尋,欲要救他。而莫離,也不知是否還會打聽江湖上的事情,若是知曉了他又會如何。謝遜料不定。

  現在的謝莫離已然陌生,他再找不到曾經那個小小孩子的影子。可內心深處他隱隱明白謝莫離若是知道一定會來。可不論無忌也好莫離也好,他都希望他們不要來。

  日日晨鐘暮鼓,誦經念佛,他覺得安寧。不論是一手的鮮血還是那無法說出口的情局,在這裡都可以漸漸洗清。他謝遜滿手的罪孽,回首往事手上無辜之人的鮮血早已經洗不乾淨,百死難贖。

  曾經他將所有的錯處都怪到成昆的身上,可近來細細向來,諸般惡因罪孽他比成昆做的更多。如今,受多少懲罰都是應當。所有懲罰報應他自該全數受下。

  ......

  一路上,謝莫離快馬加鞭,終於堪堪在屠獅大會開始的前一日的時候趕到了少林寺。謝遜一直認為他此生最大的罪孽是殺了少林的空見大師,若是其他人謝遜絕對會奮戰到底,但若是少林寺,謝遜絕對不會有任何反抗,甘願用自己一條命去抵償空見大師的性命。

  謝莫離清楚他不屬於任何門派,來了也是跟著一些沒什麼門派背景之人混在一起,這並不利於他得知謝遜的消息。並且他還不知道大會上各大門派的具體情況,而所有人的目光大多都聚集在無忌身上。他藏在暗處,與無忌一明一暗會更穩妥些。但此之前他能多瞭解一些情況便該多瞭解一些。

  當日他便拜訪了少林住持空聞大師,空聞大師是他父親的師父,按照理數一聲太師父是少不了的。當初在光明頂上謝莫離對少林並不熟稔,更有疏遠之意。但他今日前來卻依舊為空聞方丈於後殿接見,以禮相待。

  謝莫離自當行禮,以晚輩之禮恭謹相待。兩人堪堪坐下便見外頭沙彌來報,說是明教教主張無忌攜人前來拜見方丈。謝莫離聽聞立刻表示:「方丈有貴客上門,不必理會小子。」

  空聞大師擺了擺手,道:「請張教主入寺吧。黎小施主不必如此,說來小施主與張教主亦有交情。你父親是我坐下最得意的小弟子,性情悟性皆是萬中無一,可惜......」

  可惜為妖女所害。後面的話他未說出口,是顧及謝莫離,妖女到底是他母親。可惜妖女的情愛迷局害人害己。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張教主此次前來我已心中瞭然,只是武林有武林的規矩。你與明教既有兩分相熟之情,不妨替我規勸兩句。一道去前殿吧。」

  空聞大師起身,謝莫離自然也連忙站起來。他一身不帶半絲紋樣的黑衣,臉上也不再覆蓋遮擋的面具,一眼望去眉目流轉艷麗風流沒有半分他父親的影子,反而像極了蘇沁。唯有抿唇一笑時唇角勾起半寸的溫潤模樣,有著黎墨晨的□□。

  規勸麼?不不,方丈,您看錯了謝莫離了,便如同你看錯了黎墨晨與蘇沁。害人從來不是妖女,而是這十丈軟紅三千紅塵中的貪嗔癡苦。貪念,嗔念,還有癡,才最害人。而我父親也不過是應了那一句看不破。

  這位長輩於他父親大恩,往常自當謙恭應下,只是事關謝遜,他便不得不多語,「方丈,謝遜一事便無轉圜餘地麼?」

  他跟在空聞大師身後一路往大雄寶殿走,口中道:「謝遜雖與少林有仇結,但我們並不瞭解空見大師與他之間仇怨始末。畢竟空見大師佛法深厚,又豈是二十多年前的謝遜說打殺便可打殺的。其中怕是有我們未知的內情。」

  空聞大師輕歎一聲,手中佛珠磕碰間聲音細碎,風過處是江湖的無,奈歲月久長的滄桑。「你所言未必沒有道理。但是我空見師弟死在謝遜的手裡是證據確鑿。不論其中是何曲折,謝遜與我少林的仇怨都不可能輕易了結。」

  謝莫離聽聞還欲再言,卻已到大雄寶殿前,遠遠的已經可以看到張無忌帶著白眉鷹王楊逍等人大步踏入寺門。謝莫離唇色淺淡,帶著略微病色的蒼白,他不自然的抿了抿唇。或許他突然離開於任何人都沒有妨礙,但是對於無忌他覺得抱歉,從許多方面。他愧於心無愧於人,卻對的愧對了這從小一塊長大的手足兄弟。

  張無忌三步當做兩步走,身後這個眾多明教教眾,來到空聞方丈面前行了一禮。「方丈大師,久違了。」

  空聞方丈心知張無忌前來所謂何事,但口中卻道:「阿彌托佛,張教主今日到此是為萬安寺救貧僧之恩而來的嗎?」

  謝莫離沉默不語的站在空聞大師的身後,心道便是得道高僧也有著九曲的肚腸。以無忌的心性定然是不會做出以恩挾人之事的。方丈此問一出,無忌再一答,便絕了無忌以恩換回謝遜的可能。

  果然張無忌立刻道:「此事張無忌早已忘懷。今日前來是懇請方丈念在武林一脈,開釋敝教謝法王。大恩大德,日後必當補報。」

  是了,該當如此。無忌這樣光明磊落的老實人,怎麼說都做不出施恩圖報要挾高僧的事來。此番作為,謝莫離若單單站在自己的角度,自然有異議。但是不論是站在無忌的角度還謝遜的角度,疑惑著是空聞大師的角度都是應當的。

  無忌便不必多說,謝遜一直有愧於少林,而方丈也不會因為自己個人欠下的恩而坐下損害整個少林的事來。畢竟謝遜之事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仇怨問題,事關他整個少林的臉面與仇怨。

  「阿彌托佛。」空聞大師單手行了一個佛禮,「出家人慈悲為本,戒嗔戒殺,原本就不該跟謝法王為難。不過貧僧師兄空見命喪謝施主之手。張教主,你是一教之主,應當懂得武林中的規矩。人,我是萬萬放不得的。」

  謝莫離此時垂目上前一步,行了一禮,「空聞大師可否容小子多言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表示好不容易放假了,然而家裡卻斷網了【懵逼成一隻汪】,今天更少了,明天咱們繼續~~【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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