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全班第一

　　走出去幾步的葉媽媽發現女兒沒跟上，回身招呼了葉暖暖一句。

　　見爸媽停下來等她，葉暖暖連忙應了，壓低聲音對楚北岩說，“我現在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我外婆家在梅溪，我們家一直在這邊過年的……”

　　楚北岩似乎笑了笑，“嗯”了一聲說，“我也和家人一起的。”

　　掛了電話，葉暖暖回頭去看，只見楚北岩身邊已多出許多人。她不過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直接小跑幾步追上自己爸媽。

　　葉媽媽問，“遇到朋友了嗎？”

　　葉暖暖說，“不是，是楚老師……”

　　她想到楚北岩說自己和家人一起，那楚爸爸大概也在？

　　葉爸爸聽到她說楚老師，也想到自己朋友，果然轉頭問，“老楚來了沒？要是也來了，那倒巧了。正好一起吃飯，拜個年。”

　　說話之間，葉爸爸摸出了手機，便翻通訊錄撥電話過去。那邊楚北岩的爸爸接了電話，兩個人說著新年好，又說起都在梅溪，一陣爽朗的笑聲於長長的街道飄蕩。

　　***

　　當天晚上，葉暖暖一家在茶樓招待楚北岩一家。

　　楚北岩及父母到的時候，外面正飄著細雪，天將黑未黑，臨街的屋宇下一盞盞明亮的燈散著亮光，幾盞大紅的燈籠高高懸掛著。

　　葉暖暖跟著爸爸媽媽站在茶樓門口迎他們，遠遠看到楚北岩及父母朝這邊走過來。一個人的氣質好，哪怕看不到他的面孔、只瞧見一抹剪影，便足以吸引注意。

　　兩家人終於碰面，說得兩句話，葉爸爸和葉媽媽便招呼客人往裡面去。楚北岩走在稍後點的位置，葉暖暖則安安靜靜走在了最後面，儼然是一副乖乖女的做派。

　　飯廳裡面，葉暖暖的外公外婆、舅媽表弟都在。

　　晚上有客人過來吃飯的消息自然事先知道。雖然和楚北岩一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茶樓本就迎來客往，又是葉爸爸的朋友，他們自然十分熱情的招呼。

　　小表弟過完年才六歲，生性害羞不愛說話，聽到媽媽催喊人，才猶豫著挨個喊了一聲。楚北岩做足叔叔的樣子，從大衣口袋摸出一個大紅包遞了過去。

　　聽到小孩說謝謝，楚北岩笑笑，直了身子轉頭看向葉暖暖，眼底略帶些許調侃，似在考慮該不該也給她發紅包。沒等葉暖暖有所反應，他便又將一個紅包遞過來。

　　楚北岩似笑非笑的，“新年快樂，該成年了吧？”

　　葉暖暖想起一些事，也笑了笑說，“嗯，新年快樂！”

　　她沒去接紅包，反而楚北岩的媽媽瞧見，拉過她的手，將紅包塞到了葉暖暖手裡。楚媽媽笑著說，“我最遺憾沒有生個女兒，十八歲還是小姑娘，紅包收著吧。”

　　葉暖暖最後收下了楚北岩給的壓歲錢。

　　一眾人圍著大圓桌坐了下來，知道他們是來古鎮遊玩，因而晚飯準備的是梅溪本地家常菜和特色菜。茶樓晚上沒做生意，少了打擾，一頓飯吃得也算和樂融融。

　　席間聊起楚北岩是L大老師，而葉暖暖正好是L大的學生。聽到這話、打小就疼葉暖暖的外婆對楚北岩說，“我們暖暖以後在學校，恐怕要托楚老師多多照顧了。”

　　楚北岩神色不見敷衍，大約是因對著長輩，“年前碰到她的輔導員老師，聽說她期末考考了班上第一，奶奶完全可以放心。”

　　葉暖暖還沒查過成績，更不知道自己排名怎麼樣。聽到楚北岩的話，又知道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胡謅，她一時不免驚喜，“誒？我竟然考了我們班第一？”

　　外婆被葉暖暖的話弄得又笑又氣，拍了下她的手，“哪有你這麼糊塗的學生，連自己的成績都不關心！”

　　被輕輕打一下又不疼，葉暖暖笑嘻嘻的，“反正考完了成績就在那了，遲一天早一天看有什麼差別嗎？萬一考得不好，我年也過不好，不如不知道呢。”

　　楚北岩眼底蘊著笑意，主動幫忙解釋，“各科成績出來時間不一定，排名通常得等開學學生才能看到，她不知道也不奇怪。”

　　葉暖暖往外婆身邊略靠了靠，臉上笑容滿滿卻討打的說，“外婆，你看，真的不是我不關心自己成績的問題……”

　　即使已經上大學，可比起滿桌的人，年齡仍排在第二小的她吃飽喝足，便陪坐不住的小表弟到走廊下玩。冷風不時灌進來，外面卻已不在下雨或雪了。

　　晚一點的時候，舅媽過來帶表弟去洗澡。葉暖暖將收拾了下走廊的東西，到院子裡用井水洗過手，準備回飯廳去找爸媽，便看見楚北岩從裡面走了出來。

　　葉暖暖喊他一聲，笑著問，“吃得還好？”

　　楚北岩說，“挺好的，有心了。”

　　葉暖暖點了點頭。

　　他又上下看了看葉暖暖，唇邊一點笑意，“你和你外婆關係很好。”

　　葉暖暖想起外婆說讓他在學校照顧自己的話，便說，“外婆就是愛操心我，那些話不用放在心上，楚老師已經幫我很多了。”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她轉而說，“我小時候在梅溪待過很多年，外公外婆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頓了頓，又道，“不介意的話，我勉強可以當導遊……”

　　後面一句話，是因為忽然記起310嫌她太過不主動，葉暖暖才說出口的。方才在飯桌上，她聽到楚北岩的爸爸提及他們是今天剛來，準備在梅溪玩兩天。

　　楚北岩倒是很快應下了，“不麻煩的話，就打擾了。”

　　葉暖暖點一點頭，輕輕說了一聲“好”。

　　***

　　翌日清早，葉暖暖按和楚北岩約定的時間出門，準備去找他。卻在走出茶樓時，先看到立在外面的楚北岩。葉暖暖以為是做他們一家的導遊，結果只他一個人。

　　楚北岩也看到她，走上前，先問一聲早安，“我爸昨天喝得有點多，上了年紀早上起不來，我媽媽在旅店裡面陪著照顧他。”

　　葉暖暖聽過他的解釋，問了兩句楚北岩爸爸的情況。得知情況還好，便還是按照提前計畫好的，帶楚北岩到古鎮上轉一轉。

　　310說的沒錯，她的確很不主動。因為懷揣著目的去做這種事，總是自己先覺得自己別有用心，心有不安也十分的不自在。她即使有心想克服，卻也難以做到。

　　不過，退一步，有機會拉近關係，她主動把握、不避開，還是不那麼艱難的。葉暖暖始終覺得，以誠待人才能被誠心對待，交朋友或別的都好，至少該真心誠意。

　　她能做的只有這麼多，算計人心的事情做不來也沒有那個本事，不管怎麼樣，她沒覺得現在是什麼很糟糕的局面……大概310聽到這些，又要嫌棄她沒出息了。

　　時間尚早，整座古鎮仍似沉浸在甜美夢鄉，靜謐而和美。清早的空氣帶著幾分涼意又異常清新，隱約似乎還糅雜著一點人間煙火的味道。

　　葉暖暖和楚北岩兩個人沿著青石板路走到一處小巷子，巷口一家早餐店比別處都要更熱鬧。

　　忙碌的老闆娘抬頭看到葉暖暖，她甜甜喊了一聲花姨。老闆娘便笑著點頭，又招呼起他們，“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裡邊坐，裡邊坐。”

　　他們在店裡吃到了熱氣騰騰的早飯。

　　寬湯素麵，臥一枚金燦燦的荷包蛋，飄著蔥花和幾根青菜。

　　簡簡單單卻香氣四溢。

　　吃過早飯，楚北岩回了一趟住處，他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相機。

　　葉暖暖帶著楚北岩穿行在古鎮的大街小巷，這個時間遊人稀少，去哪裡都可以安安靜靜欣賞。偶爾看到什麼想起來，葉暖暖會和楚北岩說一點自己小時候的趣事。

　　今天的天氣比昨天好，到得八點多，太陽已經徹底升了起來。陽光照射著這座仍舊殘留古香古色感覺的小鎮，而遊人慢慢多了起來，便仿佛是將它喚醒了一樣。

　　楚北岩拍了很多照片，古鎮的景色挺好的，而遊人少的時候，十分適合拍照留念。但直到撞見他將相機對準她的方向，葉暖暖才知道楚北岩偶爾也會拍自己。

　　因為怕冷，又不知道打扮是打扮給誰看，她穿得十分隨意。厚厚的橘紅棉衣，圍著格子圍巾還戴了頂圓球線帽，這樣子被拍下來，葉暖暖簡直不敢想像有多災難。

　　她想和楚北岩說能不能把照片刪了，卻又知道這樣太不禮貌，根本無法開口。誰想楚北岩竟先寬慰起她，“你姑且可以相信一下我的技術。”

　　葉暖暖哭笑不得，“不是不相信你的技術，是我自己長得太醜了，照片沒法見人。”

　　隔著三兩步距離，楚北岩微微低頭，看著葉暖暖。

　　他沉默了一下，而後莫名帶一點正經，開口說，“你的眼睛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