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主動權

　　大年初八。

　　楚北岩一家邀請葉暖暖一家去做客，葉暖暖跟著爸爸媽媽出了門。

　　去往楚北岩家的路上，葉暖暖收到林嘉海的微信消息讓她上遊戲。她只得回消息過去，說自己出門了，去給楚老師一家拜年。林嘉海只回了個“哦”便沒有了動靜。

　　楚家老宅位於鬧市區，步行到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只需要兩分鐘。楚北岩的父母旅居國外數年，直到去年回來，將在江城的這套老房子重新收拾出來住。

　　雖然毗鄰熱鬧街區，但這座獨門獨院的花園小洋房環境十分安靜，不見多少吵鬧。

　　庭院裡種著許多花木，可現在是冬天，看不到幾分蔥蘢。若換一個季節過來，想必能夠看到花草蓬蓬勃勃的景象。

　　葉暖暖和父母被迎到了客廳坐著喝茶，客廳走出去是一處小花廳，能清楚看到庭院裡面的風景。

　　整個一層除去廚房、書房和客房之外，還有一處小偏廳，似乎被改成了棋牌室。

　　有鐘點工阿姨正在廚房準備午飯，他們在軒敞的客廳裡圍著古樸雅致的茶几一張張看楚北岩在梅溪時拍下的照片。

　　熟悉的古鎮風光在楚北岩的鏡頭下呈現出別樣美感，他的攝影技術確實不賴。

　　葉暖暖還看到了自己爸爸媽媽的照片，仔細分辨背景，似乎是茶樓的院子裡拍的。

　　她拿過照片看了又看，父母的笑容燦爛，臉上洋溢幸福，看著就覺得心情好，轉而低聲和媽媽說應該把這張洗大照片，在家裡掛起來。

　　知道楚北岩拍過她，葉暖暖原本已經橫下心，就算被爸媽和叔叔阿姨看到自己醜兮兮的樣子也所謂。只是看到最後一張都沒有看到她的照片，她便有一種小小的竊喜。

　　楚北岩也幫自己父母拍了不少照片留念，但是那麼樣的一遝照片，卻沒有一張有他的模樣身影。

　　葉暖暖禁不住抬眼看坐在斜對面的楚北岩，卻正撞上他溫和的視線。

　　屋子裡暖和，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罕見戴了一副復古黑細框眼鏡。

　　楚北岩今天這樣看起來極為紳士，仿佛穿越而來的翩翩貴公子，極符合葉暖暖看小說時腦補過的一些小說男主形象。

　　她本以為楚北岩平常已經夠好看了，卻不想不過簡單添上了一副眼鏡便又變成另一種更令人心折的神采。真的想拍下來，分享給她所有顏控不顏控的朋友們欣賞——

　　她突然無比理解梅溪偷拍他的路人們當時的心情。

　　“要去書房看看嗎？”楚北岩笑笑，望著葉暖暖提議道。

　　葉暖暖看著他，點了點頭。

　　楚北岩說的書房就是一樓的這一個。

　　葉暖暖跟著他進去，視線瞬間被寬闊書房裡幾乎契合一整面牆尺寸、堆滿藏書的大書架所吸引。

　　她眼裡不掩驚訝，笑一笑感慨，“好多書，要花多少時間才看得完。”

　　楚北岩請她坐，也看過去一眼才說，“是挺費功夫的，我也是到高三的暑假結束才有幸將這書架上的書都看完了。”他一面說，一面到書桌上取了個信封方折回來。

　　將信封擱到茶几上，楚北岩解釋道，“你的照片，怕你不好意思所以另外放在一起了。”

　　他這麼一說，葉暖暖反而更加難以為情。

　　打開了信封，抽出照片挨張看過去，基本上都是在她沒有察覺時被楚北岩拍下的。最後的那一張照片上的人穿著土氣，驚惶的一張臉，是她發現自己被拍時的樣子。

　　葉暖暖默默將照片塞回信封了裡面。

　　***

　　下午一點多，葉暖暖回到家。

　　找出來相冊，把帶回來的照片一一收好，之後她一邊揪著310和她討論接下來的計畫，一邊登上了遊戲。

　　不是故意為難，而是不知道可以找誰商量，很多話和310說沒有任何的障礙。

　　林嘉海這會也在遊戲上面，她的遊戲號之前應該也被掛著，所以她上來直接就和林嘉海在一個隊伍裡面。只是這一次，她發現林嘉海人在刑部大牢，而喇叭上一條接一條不停在刷罵他的話。

　　葉暖暖戳了下林嘉海沒反應，自己看了一會也弄明白了到底是什麼情況。事情的起因不明，但大概就是林嘉海開紅殺了很多人，又去別人幫會屠幫激起群憤。

　　喇叭刷的話很難聽，世界上一樣不停在刷屏髒話，不但在指著林嘉海的遊戲號罵，還連帶她這個俠侶號一起罵。

　　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躺槍，但是被人連爹帶娘一起罵，葉暖暖覺得非常的不爽。

　　找到世界上在飆髒話的那人，看了一眼他的資訊，就發現他是和君臨一個幫會的。

　　遷怒這種事葉暖暖覺得自己也會做，她跑到戰龍去接任務，運氣還不錯，第一個任務就是去君臨的幫會做任務。

　　跑到君臨在的幫會，一下子就看到那個在世界罵她和林嘉海的人，她直接就開紅殺了一波。這個幫會裡站著五六個人，沒兩分鐘全都在地上躺屍了。

　　有別的人看到幫會出事跑回來的，葉暖暖直接堵在門口，來一個殺一個，殺到PK值暴漲，頭頂的名字鮮紅鮮紅，林嘉海終於出現了。見他回了消息，葉暖暖點了掛機就點開來了看。

　　林嘉海問，“你在幹嘛？”

　　葉暖暖回，“幫你報仇？”

　　她又敲字，“我回家一上遊戲就看到好多人罵你，嘴好髒，辣眼睛。”

　　林嘉海：“是我先動手的……”

　　林嘉海：“我先殺他們的……”

　　看到是君臨的幫會，下意識認為是君臨先招惹的他們，根本沒有想過林嘉海主動惹事這個情況。

　　葉暖暖：“……”

　　罵林嘉海一句坑貨，發現自己正在被圍毆，葉暖暖沒有管，於是死了一次一身裝備有一大半都變成失魂狀態，點復活還直接被送到刑部大牢和林嘉海相會了。

　　葉暖暖退出了遊戲，給林嘉海撥了個電話。

　　接通以後，她忍不住幽幽說了句，“不好玩，我要棄遊戲。”

　　林嘉海說，“那就棄吧，反正你也不怎麼玩。”

　　停了一下，他又說，“可以賣號……”

　　聽到賣號，葉暖暖直接就說，“不賣。”

　　林嘉海好像愣了一下問，“為什麼？留著幹嘛？”

　　葉暖暖說，“就留著唄，不想賣。”

　　……賣不了幾個錢，還得返到消費任務裡面，不是自己沒事找事嗎。

　　電話那邊的林嘉海笑了一下，說，“隨便你。”

　　兩個人隨便扯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剛剛放下手機，葉暖暖就聽到了系統提示——

　　【目標人物】【林嘉海】：好感度+5！

　　記得之前林嘉海對她的好感度漲到了85，又漲了5點，是已經到90了？

　　葉暖暖莫名一個激靈，點開系統面板卻發現自己看到的是林嘉海當下對她的好感度為80點，而不是她以為的90。

　　她不覺松了口氣，也明白了大概是她之前沒注意的時候，林嘉海對她的好感度下降了，現在又重新刷了回來。

　　葉暖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遲鈍，因為她以前完全沒有發現，林嘉海其實是這種有一點喜怒無常的性格。

　　人和人相處肯定會有矛盾，這是葉暖暖一貫堅持的觀點。

　　不管是和父母之間，還是朋友之間，都很難做到完全沒有摩擦。她也不覺得這些是什麼大問題，因為相互包容體諒是維繫感情的大前提。

　　就是看到林嘉海這樣，葉暖暖不免反省自己是否有自己沒有注意到的、實際上做得特別不好的地方。如果不是她做了讓他不喜歡的事情，或許林嘉海對她的好感度不會這麼波動。

　　上一次，惹得林嘉海生氣是因為她去顏佑的工作室，當時她確實有點冒失了，是她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那麼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麼？

　　最近也沒有吵鬧、也沒有鬧矛盾，葉暖暖沒注意到他對自己的好感度下降。現在已經漲回來了，再想去找原因就變得很難。

　　葉暖暖琢磨半晌，給林嘉海發過去條資訊，“如果我有什麼不夠好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訴我。只要是我能改的，我儘量改。”

　　過了半小時，葉暖暖收到了林嘉海的回復，六個字——

　　你長得不夠好。

　　葉暖暖：“……”

　　現在絕交還來得及嗎？

　　***

　　葉暖暖足足磨了三天，310終於開了尊口提點她。

　　他說，“你不懂股票，陳越舟肯定懂。你不懂投資，陳越舟肯定懂。你不懂金融市場，不懂市場經濟，陳越舟肯定懂。就算我這麼告訴你，你就敢去找他嗎？”

　　葉暖暖：“……不敢。”

　　310大概被她氣笑了，“那你天天墨蹟我幹嘛？”

　　葉暖暖：“……我錯了。”

　　310說，“姑且不論結果，我以前跟過的宿主，有人很大膽有想法，得到系統以後轟轟烈烈做事業，有人又懶又饞，每天大把的花錢至少也美滋滋。你兩邊都不沾，到底是想怎麼樣？”

　　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考慮這件事的葉暖暖，突然被310質問，也有點被問懵了。不過她也有點不服氣，懟回去一句，“但你明明知道這個系統的本質就是讓人墮落！”

　　她不想變成系統下的炮灰，也不想迷失在這種越來越奢侈的生活裡面。她更想成為系統的主宰，而不是被迫絞盡腦汁去完成一次次的任務。

　　她想掌握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