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心思

　　山林裡的午後即使太陽正好也不覺悶熱，金燦燦的陽光從天幕灑下來，伴著徐徐清風，原本平靜的湖面也漾起粼粼波光。一眼望去，只見碧波蕩漾，美不勝收。

　　他們把一整個下午耗在了釣魚這件事上，最後踩著落日餘暉滿載而歸。

　　楚北岩始終坐在葉暖暖的旁邊，因而等魚上鉤的時候，她也曾試圖找一找話題。然而不知道他是否有心事，似乎沒有什麼聊天的意願，葉暖暖便識趣的閉嘴了。

　　後來除去魚上鉤了的時候，兩個人基本沒怎麼搭過話。這種和往常的不同，葉暖暖能感覺得出來，可楚北岩說話的語氣耐心平和，她窺不得原因也沒立場多問。

　　於是，即使兩個人挨著坐，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個下午搭過的話卻很有限。回去的路上，葉暖暖和楚北岩走在最後，見他一直落在後面幾步，她停了下來。

　　楚北岩幾步走到了葉暖暖面前，見她站定不動，便問：“怎麼了？”

　　葉暖暖走在他的身側，兩個人並排往前，她小聲的說：“這句話是不是應該我來問才對……楚老師怎麼了，釣魚看起來也沒什麼興致，像有心事一樣。”

　　楚北岩不妨會被比自己小這麼多的葉暖暖堪破了情緒，只是還定得住，便不過彎彎嘴角，笑著說：“有嗎？大概是你看錯了。”

　　葉暖暖飛快看他一眼，表情沒有半分的不對勁，也跟著笑一笑：“那就好。”她其實覺得自己不好說這些話，可哪怕僅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也不應該不聞不問。

　　聽到楚北岩這麼說了，即使仍懷疑真假，卻也覺得可以稍稍放下心來。他這樣成熟穩重的人，有事自然自己可以處理好，說起來其實根本就輪不到她關心。

　　葉暖暖看看他們被長輩落下一段距離了，又轉頭笑著說：“叔叔阿姨和我爸媽都走那麼遠了，怎麼感覺我們好像被拋棄了一樣……楚老師，我們也快點走。”

　　待話音落下，葉暖暖兀自拔腳去了追自己父母。

　　楚北岩仍是落了兩步走在葉暖暖的身後。

　　他目光平平靜靜望著不遠處的嬌小身影，卻想起並排坐在湖邊垂釣時，她嘴角一點笑意滿眼期待盯住湖水，那樣的表情，像是在期待著最盛大的禮物。

　　一旦有魚上鉤，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便頃刻盛滿歡喜之色，眼裡流露的光芒比湖面更金光閃耀。這卻似乎只是一種極純粹簡單的天真浪漫，和對生活無限滿足。

　　在這一刻之間，楚北岩想起那個異常奇怪的夢，記起那張模糊的照片。它們無聲無息的在提醒著他一些事情，一些自己也從未曾預料過、遲遲才察覺到的事情。

　　然而，楚北岩十分的清楚，他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

　　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早就已經過了衝動的年齡，更加明白有些不能說的話一旦不管不顧說出口的後果。她才十九歲，還是大一的學生，她會有自己的生活。

　　經歷過了那個夢、看到那張照片後，他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思，卻也避忌。可是，在這個地方不期而遇，又仿佛某種感召，讓他無從抗拒逃避。

　　楚北岩腳下步子微頓，望住那抹玲瓏的身影，一顆心也變得浮浮沉沉。

　　至少應該等到她畢業，或者大四的時候……

　　但是在那之前，楚北岩壓了壓嘴角，他很明白，他不可以也沒有任何的權利強行干涉她的生活。無論現在還是將來，都不可以。

　　***

　　晚上他們吃的全魚宴，都是自己從湖裡釣上來新鮮的魚作為食材。晚飯過後，便在度假村裡散步，清涼的夜風吹得人渾身舒坦了，連月色和蟲鳴都變得可愛起來。

　　回到了住處後，待洗過澡，葉暖暖和爸爸媽媽坐在客廳裡一起看電視節目。只是節目有些無聊，她便抱著平板電腦上馬雲網給父母挑衣服鞋子按摩椅足療機……

　　葉爸爸和葉媽媽都寵女兒，無論葉暖暖拿什麼給他們看，詢問他們覺得怎麼樣，他們都異口同聲連連誇好，儼然是一副“女兒怎麼都對”的堅強不屈姿態。

　　雖然覺得無奈，但葉暖暖看他們這個樣子，也趁機找到了大方給父母買東西的藉口——“你們樣樣都說好，當然得買回來了。”

　　如果不是為了多花錢好完成系統任務，葉暖暖在自己的吃穿用度上確實沒有太多講究。可換作給父母消費，她便希望什麼都買最好的，東西的價格越是不重要。

　　在度假村還要待上好幾天，葉暖暖不急著下單，準備等多看一點再一起買。父母和楚北岩的父母約好明天一早爬山看日出，因而還沒到十一點，她就躺下休息。

　　只是習慣晚睡，早早躺下也沒有困意，最後折騰到三點多，葉暖暖才終於睡著了過去。好像才剛閉上眼，就有人喊她起床，含含糊糊應了兩聲，她又繼續睡覺。

　　待聽到關門的聲音，記起要早起爬山的葉暖暖艱難睜開眼。她抬頭看了看房間門兩眼，想起剛剛葉媽媽喊她起床，雖然遲了點，但還是爬了起來換衣服和洗漱。

　　套了身橘紅色的運動服，換上運動鞋，頭髮隨便紮了馬尾，葉暖暖揣上手機鑰匙出去追父母。前一天和自己父母研究過是去哪裡爬山，因而她不至於毫無方向。

　　按照度假村的指示牌一路摸索到山腳下，葉暖暖剛準備沿著山道往上，便看到楚北岩順著山道下來了，心裡一陣的奇怪。

　　她立刻迎上去，打過招呼便問：“楚老師怎麼一個人往回走？叔叔阿姨呢？我爸媽在上面嗎？不準備爬山看日出了嗎？”

　　楚北岩看到葉暖暖也是一愣，隨即臉色恢復平靜，不答反問：“我聽阿姨說你睡得太晚，還在休息，怎麼又來爬山了？”

　　葉暖暖不好意思的笑笑，垂下眼說，“爸媽一走我就醒了，就起床了。”

　　楚北岩靜靜看得她半晌，壓下伸手摸她腦袋的衝動，輕咳一聲，別開眼道，“上面的路有點繞，我陪你上去吧，免得找不著人。”

　　葉暖暖沖他揚了揚手裡的手機，“其實我還可以打電話……楚老師要是有別的事，我自己上去也一樣，也不用這麼麻煩。”

　　楚北岩平平靜靜回：“沒事，不耽誤。”

　　以為他在勉強自己，畢竟沒道理剛下來什麼事都還沒有辦又折回去了。只是見楚北岩轉身往山上走，葉暖暖唯有拔腳追了上去。

　　雖然有指示牌，但是走了一段以後確實就有不同的上山的路了。也許到最後都能通往山頂，卻未必可以追上長輩，葉暖暖老老實實跟在楚北岩的身後。

　　行至半途，他們也從一前一後變成了並肩而走。

　　楚北岩忽然說：“我記得你之前說要請我看音樂劇的時候，提到過有想辦的事，當時說的那件事，現在辦好了嗎？”

　　葉暖暖本以為他早就忘記了這些，沒想到他自己主動提起，突然之間聽到這種話反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點點頭，“嗯，已經辦好了。”

　　楚北岩笑著說，“那挺好的，是不是應該說一聲恭喜？”

　　葉暖暖笑笑，他轉而又半開玩笑問：“那你當時說過的話，現在還作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