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金家二爺
宋珩這兩日又忙碌起來,與宋琰一起打點著出城佈防等事。
靈芝為給宋珩配香,帶著小令與大雙在哈密城中逛了兩天,雖然這裡的香料不如京師那般豐富,卻多了許多西域特有的新鮮品種。
她慢慢研究著,樂趣無窮,還趁此機會給槿姝配出一味安胎香。
這日用過午膳,帶著小令將香囊送去楊府。
已快到六月,哈密城雖入夏較晚,但中午時分日頭下還是炙熱難當。
槿姝將二人迎進哈密城民宅中特有的葡萄涼房裡。
小令也已見過槿姝,想著要給槿姝肚子裡的寶貝打個絡子配長命鎖,再給繡幾個小肚兜,帶了一堆花樣子來給槿姝挑。
小令手巧,又好學,天生喜歡刺繡,在安府中還認了針線坊的婆子做乾娘,學到不少好活計。
槿姝的針線活雖也不錯,不過在打絡子上就不如小令,哈密也少見中原流行的花色,見她肯幫忙自然高興不已。
「……這個玉堂富貴不錯,海棠、牡丹配著玉蘭桂花……」
「……五毒圖的一定要給小公子來一個,辟邪防災……」
靈芝對這些不太敢興趣,懶懶倚在靠牆榻上,笑嘻嘻看著二人討論。
「槿姝姐姐,你平日裡是不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如今四叔也被祖母從安府除譜,要不你們還跟我們回去吧?」
槿姝抬起頭朝她笑一笑:「反正你四叔去哪兒我便去哪兒。這兒嘛,也是個龍蛇混雜之地,外頭街坊領居的,常常說話聊天的也有幾個。」
靈芝抿嘴笑,如今的槿姝一開口就是家長裡短,越來越像過日子的人。
「……東邊的王嬸子人不錯,教我做囊,常給我送新鮮瓜果。她隔壁李參將的新媳婦兒是直隸人,與我也說得上話。就是斜對門那家。」
她說著蹙了蹙眉,硃砂痣跟著晃動兩下:「男的是個姓孫的百戶,老聽他打罵自家媳婦兒,常半夜裡有哭喊聲傳來。」
她說著又「噗嗤」一聲笑出來:「我平日要遇見了也會幫忙勸勸,有一次我氣不過,想替她媳婦出氣,你四叔不讓我出面,結果他半夜偷偷跑人家院兒裡將那孫百戶的酒都換成馬尿,第二天就聽那姓孫的在門外破口大罵。」
小令聽得眉飛色舞:「這種人就該這樣,喝一頓馬尿算什麼?該天天喝!」
靈芝也咯咯捂著肚子笑起來,這絕對是安懷楊能幹出的事兒。
靈芝與小令告別槿姝出來,二人還特意朝對街那姓孫的人家看了一眼。
這一看便發現,那家人門口剛好有兩個男人,一個騎在馬上,一個牽著韁繩站在門前,二人像是剛要進門,也直直看著她倆。
那站在門前的形容猥瑣、尖嘴猴腮,騎馬上那個倒是面白秀氣,人模人樣,可細長眼睛滴溜溜在靈芝身上直打轉,看得靈芝渾身不舒服。
她忙戴上冪羅,往街巷外走去。
待她主僕二人走開,馬上那年輕男子涎著臉問站地上那個:「孫猴子,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娘子?」
孫猴子正是槿姝說的那個孫百戶,被靈芝的艷光驚得回不過神,聽這人問他忙點點頭,又慌忙搖搖頭:「二爺,這個不是,小的說的是這屋裡頭的那個小媳婦兒,最近好像大了肚子。可方纔這個,嘖嘖……」
他尖下巴直晃:「我老孫在哈密衛還沒見過這麼有味兒的!」
話音剛落,他頭上就挨了那二爺一個爆栗子:「就你那猴樣兒,在哈密衛見過幾個?這叫極品,懂嗎?極品!」
二爺一面說,一面回頭看去,那背影,那風姿,他口水都快要流出來,看靈芝走遠才反應過來,打著馬沿路追上去。
「姑娘,姑娘請留步。」
靈芝開始還未發覺是在喊自己,直到那人策馬擋在路前,才愕然頓腳,見是剛才那公子,心頭一陣反胃。
「這位公子有什麼事?」大雙攔在靈芝身前,警惕地盯著他。
二爺嘿嘿一笑:「小爺看這位姑娘面熟得很,是在何處見過?」
大雙哪還不知這是個登徒子藉故搭訕來了,清秀小臉面色一沉:「公子請自重。」
手一推,竟將那擋路的大馬活生生往後推開幾步,引著靈芝繼續往前走。
「喲呵?」那二爺在哈密城中橫行霸道慣了,一個小丫頭片子敢推他的馬?
他今日跟孫猴子順便過來看看,沒讓護衛跟著,要不早把這主僕二人攔下來,見大雙毫不客氣,頓時來了脾氣,趕著馬往前走兩步,眼色陰冷:「小丫頭有兩下子,敢情小爺問個姓名都不行?你不知道小爺我是誰?」
一面說,一面揚起馬鞭就往大雙頭上抽去。
大雙剛要伸手,身側伸出來一隻大手,搶先握住馬鞭,順勢一帶,那二爺一個趔趄,差點摔下馬來。
孫猴子此時才小跑著趕上來,朝他們幾人凶得瞪起三白眼:「楊千戶你找死?金二爺的馬鞭你都敢拽?」
正是求親不成打傷鄧鍾岳腿的金宗留二子,忠順侯二爺金榮。
安懷楊的寬背擋在靈芝和大雙面前,背著雙手,容色冷凜,聽了孫猴子的話咧嘴一笑,「楊某眼神不好,找不到死在哪兒,孫百戶要不你先找個給我看看?」
那二爺驚魂未定,好不容易在馬背上坐穩,聽二人對話,知道了安懷楊的身份,咬著牙道:「區區一個千戶,敢對本小爺這麼不敬?夠膽!」
安懷楊正要懟回去,忽感覺身後的靈芝在自己手掌上快速寫了個「忍」字。
也對,如今他們出戰在即,不便和金家起正面衝突,方將火氣憋了回去,一抱拳,似笑非笑,「楊某天生力大,只怕家裡這小丫頭受傷,沒想到驚了二爺,是小的大意,望二爺勿怪。」
金榮苦於沒有帶上護衛,一雙青白眼瞪得冒火,眼前這兩人武功都不低,他好漢不吃眼前虧,今日暫且作罷。
他鼻子裡哼了一聲,一甩鞭子,「走。」說完調頭回去。
被他知道這姑娘是楊家的人,她能跑的掉嗎?
這邊安懷楊回過身,仍氣憤有餘,此人惡名昭彰,沒想到被他看見了靈芝!
他狠狠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若被我單獨撞見他,非要了他命不可!」
靈芝淺淺一笑,對付這樣的衣冠禽獸,她如今再不會心慈手軟,「四叔,方才靈芝說忍,並不是要放過他,只是比起明刀明槍,我有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