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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香錄》第213章
第212章 栽贓嫁禍

  靈芝和槿姝愕然。

  她們只想著盡量毫無聲息地解決掉金榮這個敗類,以免惹來忠順侯的猜疑,給宋珩他們添麻煩,卻沒想過這樣是立功,立什麼功?

  安懷楊隱隱捕捉到宋珩的意思,放下手頭茶盞,振奮地向他看去,「您是說,錢紹光?」

  宋珩噙著笑,點點頭,見靈芝一面聽她們說話,一面剝葡萄吃,弄得滿手汁液淋漓。

  他伸手取過碟子中一顆葡萄,手指修長如玉筍,靈活異常,細細剝著葡萄皮,「我們需要分化忠順侯的實力,錢紹光掌管著哈密三大最強營之一,狡猾狠辣,尤其愛錢,忠順侯正是以銀子把他喂得很飽。當初他侄女出事,錢家二房的人想要報仇,也是忠順侯使了大筆銀子,錢紹光才主動勸下二房的人。」

  他把葡萄遞到靈芝面前的碟子裡,「給。」

  靈芝正聽得入神,不妨他絲毫不避嫌,窘得臉微微紅,又不好推拒,萬一他又要遞過來,推來推去豈不是更尷尬。

  一轉眼,其他人都視而不見,似乎都覺得宋珩此舉再平常不過,才不好意思垂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宋珩又拿起一顆葡萄。

  「這樣的人,只能分化不能爭取為己用,而現在金榮一死,那孫猴子肯定脫不了關係,正給了咱們下手的好機會,並且,還是一石二鳥。」

  靈芝瞬間領會到宋珩的意思,看宋珩的眼神更加幽深,他要對付忠順侯,他究竟想做什麼?

  安懷楊也懂了,虎目亮起來,語氣隱隱興奮,「一來,栽贓給錢紹光;二來,滅了姓孫的口,省得他張嘴亂咬可是?」

  雖然外人從這事兒想不到是靈芝動的手,可孫猴子是知道此前靈芝是在他家院裡的,若這事兒說了出去,怕也會惹來麻煩。

  宋珩哈哈一笑,又剝好一顆葡萄放到靈芝碟子裡。

  大雙給他遞上淨手的毛巾,他拿起放到一邊,繼續剝第三顆,對安懷楊道:「你今日就隨我回去找平遠王,就說有急事相告,最好今晚就動手,唯恐夜長夢多。」

  此計一定,他們繼續談起軍中之事,從如何偽裝成錢紹光的人,到如何潛入都督府旁的府衙牢獄,一步一環商討開來。

  不一會兒,月上中天,宋珩一伸手,才發現碟子上還剩最後一顆葡萄。

  靈芝面前的碟子裡卻盛了一堆葡萄果肉。

  站在靈芝身後的小令「噗嗤」笑出聲來,緊接著,是阿文捂著嘴「噗哈哈哈」的笑聲。

  槿姝笑得瞇起眼,側身喊旁邊丫鬟,「柳青,再拿一碟葡萄來。」

  現在還沒到葡萄完全成熟的季節,這都是吐蕃那邊早熟的葡萄運過來的。

  小令捂著肚子,「槿姝姐姐,不能再拿了,我們姑娘,要吃壞肚子了!」

  「哈哈哈哈!」阿文再憋不住,放聲敞亮笑起來。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信傳來,孫猴子死在府衙地牢。

  得到消息的宋珩剛用過早膳,淡淡一笑:「這下金宗留應該已經找錢副將算賬去了。」

  他們留下了足夠的證據導向錢紹光。

  宋珩有一點猜錯了。

  去找副將錢紹光算賬的不是金宗留,而是金蓬。

  忠順侯府內已是素縞如雪,哭聲震天。

  當今皇后的妹子小周氏這一日來已哭暈過去三次。

  金宗留只有這兩個兒子,所謂「皇帝愛長子、百姓疼么兒」,金家向來對這個幼子寶貝得緊。

  加上金榮從小體弱,金宗留連戰場都捨不得讓他上,只在府上好好將養著,從來都是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撈月亮,誰知年紀輕輕卻遭了此禍!

  金宗留坐在床頭,看著又一次暈過去的周氏緩緩睜開眼,剛睜眼,她已浮腫的眼中淚又下來了:「王爺啊!我的榮兒啊!連個孫子都沒給我留啊!」

  金宗留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一雙眼通紅,滿臉短鬚拉渣,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好了好了。」他不耐煩揮揮手:「再哭也沒用。」

  「王爺!」外頭有小廝匆匆跑進來在院中喊道。

  「什麼事?」他沒好氣問道,一面往外走去。

  昨日他已吩咐下去,外頭軍務一概不要來煩他,既然宋琰要逞能,就讓他自個兒打去!

  再說還有金蓬在軍中盯著他呢,諒他也不敢有什麼動作!

  眾人都知他痛失愛子,也不敢以軍務相擾,是以他連西征軍回城的事兒都不知道。

  「大爺他去了錢將軍府還跟錢府上的人打起來了!」那小廝見了他,氣喘吁吁一口氣兒吐了一串,又緩了緩氣接著道:

  「聽說動刀子了,怕是要鬧出人命了!」

  金宗留「蹭」一步跨過門檻,氣得眉毛倒豎:「去給我叫回來,混賬!不好好在城外盯著人,跑回來鬧什麼?」

  那護衛這才喘勻了氣兒,口齒伶俐一股腦道:「啟稟侯爺,總兵大人那頭已經將樓鄯騎兵追擊至天峻城外,殺敵三千,昨日傍晚已帶先鋒部隊回城,軍報已經發出去了。大爺是今早跟著大部隊回來的,聽說二爺出了事,直接帶人去了錢將軍府。」

  金宗留腦袋一陣眩暈,也不知是不是沒睡好,聽到這消息他竟有些支撐不住。

  「打贏了?」他額紋擰成溝壑,扶住門框。

  這宋琰真這麼厲害?

  他扶住門框的手狠狠攥緊了。

  這事兒有些蹊蹺。

  金榮死在一個小小百戶家的媳婦兒床上,仵作已經驗過,他確實是被人用刀從背後捅傷致死。

  那媳婦兒的手上有血跡,下手位置也對得上,他當場急怒攻心,幾十鞭下去將她抽得沒了氣兒。

  姓孫的百戶自被抓後就嚇得哆哆嗦嗦說不清話,他本打算留著慢慢審,問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把忠順侯的二爺引到他家自個兒床上去!

  可今日凌晨就傳來那人的死訊,姓孫的死在牢裡,在地牢地面的乾草叢裡發現了帶血跡的北營軍的袖標。

  牢頭也表示白日裡曾有錢府的人來過府衙。

  錢紹光?

  這麼急急忙忙把姓孫的殺了,難道背後是錢紹光在搞動作?

  可長年的沙場經驗讓金宗留有一絲似狐狸的直覺。

  金榮死了,姓孫的死了,若他為了報仇殺了錢紹光,誰有好處?

  宋琰!

  所以他儘管也懷疑錢紹光,也不得不暫時忍下,讓人把金蓬給勸回來。

  當務之急,他手下的哈密不能亂!

  金宗留下頜抖了抖,那條疤痕顫顫巍巍,他咬著牙吩咐:「請許監軍晚間來府上喝酒,避開京裡來的人。」

  「是!」有護衛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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