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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戲》第962章
950 見面

 當子彈鑽進我的胸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要和瓊斯同歸於盡了,直到我察覺到自己雖然很痛,但身上完全沒有被撕裂的感覺,才想起來,娘的,老子穿的可是防彈衣,而且是品質最好的防彈衣,至於瓊斯的子彈,並不是什麼特別高級的子彈,所以我成功的躲過了一劫。

 而瓊斯就沒那麼幸運了,被我的子彈射中之後,他的身體頓時炸開了一個比碗口還大的血口子,整個人轟然倒地,連掙扎都不帶掙扎的就翹辮子了。

 可殺了他,我並沒有半分輕鬆,因為此事此刻,我周圍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呢,我知道他們沒有善意,我更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們一直沒有動手,如果他們動手,我和瓊斯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還有,沈諾言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這時,那邊又傳來了爆炸聲,這讓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喊了一聲「諾言」,身體加速,飛快的朝前衝去,可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沉悶的開槍聲,我趕緊朝著一座山坡奔去,與此同時,我看到沈諾言對準我身後就是幾槍。然後和我一起滾到了一處山坡後頭。我抓住沈諾言,緊張的上下看了看,問道:「你怎麼樣了?」

 沈諾言搖搖頭說:「放心吧,我沒事兒,只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悄無聲息的將我們給包圍了,要不是因為我隱蔽的好,他們沒發現我,在尋找我們的時候露出了馬腳,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們竟然被人給盯上了。」

 沈諾言點了點頭,沒好氣的說:「是啊。我剛才炸死了一撥人,然後趕緊跑過來支援你了,我懷疑是和我合作的那些組織,他們想要殺我們滅口,畢竟如果外界知道他們為了利益,聯手幹掉了瓊斯,肯定會嘲笑他們的,尤其是有兩個組織還是死敵,所以他們想讓我們死,而瓊斯的死到最後肯定會賴到你們身上。」

 聽到這話,我無比的惱恨,這群垃圾,竟然如此言而無信。

 沈諾言內疚的說:「都是我,本來想救你,卻給你惹了這麼大一個麻煩,陳名,你一定熬好好的,活著出去!」

 聽到這話,我心下一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剛要說話,就感覺胳膊吃痛。然後,我看到沈諾言翻開手,不知何時,他的手上竟然有一個針筒,我卻不知道,而他已經將針筒裡的藥水打進了我的身體裡。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沈諾言,頭感到暈暈的,他開始扒我衣服,三兩下將我的衣服給扒下來後,他又在裡面填了許多草,將帽子頂上去。然後將這個臨時做的假人給栓到了褲腰帶上。

 我啞著嗓子說:「你要做什麼?沈諾言,我告訴你,你要是做傻事,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沈諾言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將繩子扣緊,抬眼衝我笑了笑,說道:「你個蠢貨,下次要再弄暈我,就用這方法,這個方法見效快啊」

 說到這,他突然站起來,說道:「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不要忘了用這種方法。」

 「你要做什麼?」我緊張的問道。

 沈諾言沒理我,而是拿出一個手榴彈,大聲喊道:「龜孫們,你們殺了我兄弟,我不會饒了你們!」

 說完,他就將手榴彈扔了出去,而我被他一腳踢進了這坡底下的一個坑裡,然後我看到他轉身跑了,身後是一片子彈在追逐,這一刻,我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和絕望,我想說話,但我卻沒有任何的力氣說話,只覺得眼前都是黑的,我無力的閉上眼睛,感覺眼睛濕了,我痛苦的想,蠢貨沈諾言,你不是說不許我拋下你嗎?可為什麼,你要拋下我呢?說好了並肩作戰,你卻把我丟在這裡,這算什麼?我才不要你給我的這個活下來的機會呢!

 我的眼睛黑了,陷入昏迷前,我聽到的是那些無情的槍聲,我在心裡默念,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甚至不會去你的墳前看你,沈諾言,你聽到了嗎?給我好好的活著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緩緩醒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我緩緩站起來,身上依舊很重,我想爬上坑,但奇怪的是無論我怎麼跳都跳不上去。我這是怎麼了?肯定是沈諾言給我打的迷藥,劑量太大了,以至於我掉現在還是有氣無力的。

 想到這,我哭了起來,這個笨蛋,這個傻子,他怎麼就能拋下我呢?還有,那些人真是蠢。難道他大喊著他們殺了我,他們就真的以為我死了麼?他們應該下來找我,給他時間逃跑的啊。

 幾次都爬不上去,我無力地跌坐在這個洞裡,四下里看了看,才發現這個洞真的很深,我真沒想到那個山坡底下還有這麼一座山洞,想必沈諾言就是因為看到了這個洞,所以才敢放心的將我踢進來吧,而且踢進來以後,他還順勢用一塊石頭堵住了大半的洞口。

 想到這。我感覺眼睛又熱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如果沈諾言死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如果他重傷,哪怕他治癒的可能性很低,我也一定會堅持醫治他,直到他醒來,如果他活得好好的,那麼,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

 我緩緩站起身,低聲說道:「傻子。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啊,夢如還在等你回去,你的兩個孩子都還在等你回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要我如何跟他們交代?」

 這時,我看到一根樹枝從上頭掉落下來,我擦了擦眼淚,確定自己沒看錯之後,我趕緊順著樹枝往上爬。等我爬上洞口之後,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還有許多殘肢斷骸,我知道。這些人都是被沈諾言殺了的,我朝著不遠處的樹林看去,我記得沈諾言是往那邊去的,我踉踉蹌蹌的朝那裡跑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找到沈諾言。

 腦海中默唸著沈諾言的名字,我飛快的朝著那個地方衝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信念,所以我感覺我的身體沒那麼重了,反而變得身輕如燕。而我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我驚駭於沈諾言的能力,也驕傲於他的能力,我越來越欣喜,覺得以他的能力,也許他真的能活下來。

 就這樣,我衝到了一條河邊,而當看到河邊的一個人時,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腳下一個踉蹌,我直接跪倒在地,死死的盯著那個躺在那的人,他的上半身趴在河岸上,下半身浸泡在水中,整條河水都被血染紅了,他歪著腦袋,眼睛瞪的大大的,望著我,不,確切的來說是望著我來的那個方向,好像是在隔著空氣看著什麼。

 我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的走過去,跪在他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捧著他的臉,難受的說:「諾諾言?你醒醒啊,諾言你醒醒」

 沈諾言卻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沒法再說話了,我將他抱進懷裡,摸著他已經冰冷的身體,痛苦的大哭道:「諾言,你說句話啊,你對我說句話好不好?」

 可無論我怎麼嘶吼,怎麼撕心裂肺的大叫,怎麼捶胸頓足。他都無動於衷,『冷漠』的看著我,我的眼淚一點點流下來,我想到他對我說的那些話,想到他總是燦爛的衝我笑著,想到他和我,和孫南北他們一起吹牛打屁時那帥痞的樣子,我就覺得心裡像是被人插了一把刀子,那刀子還是淬了毒的,放在冰天裡凍過的,是帶著無數倒刺的。

 此時此刻,我恨,我痛,我怒,我的心裡充滿了殺戮的慾望,此時此刻,我只想將那些害死他的人統統殺光!我看著沈諾言,痛苦的說:「諾言,你看著,我這就去給你報仇,這就去給你報仇。

 給你報仇!

 給你報仇!

 報仇!

 我吶喊出聲,隨即感覺身體像是被什麼喚醒一般。突然一重,又是一輕,我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跳而起,同時朝著對面一團黑影狠狠砸去一拳頭,當我看清面前的一團黑影時,我頓時大驚失色,因為面前的是個人,還是個金發碧眼的女人。

 女人的反應速度很快,直接就躲過了我的出擊,同時一把將我推倒,皺眉道:「冷靜下來,你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她竟然說的是中文。我有些意外的看著她,然後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間病房裡,可是可是我明明是在森林裡,在河邊的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剛才一直都在做夢?

 我在做夢?

 我攤開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裡沒有我因為太過用力的抓繩子,而留下的摩擦的痕跡,也沒有我從沈諾言的屍體上沾染的血跡。我看著自己的手,突然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那個美女醫生擔心的問我沒事吧?

 我抓著她,激動的說:「原來那只是一場夢,諾言他,他還沒死!」

 一定是我太害怕了,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是我自己嚇我自己呢。

 可是,諾言他在哪裡?為什麼我會在這裡?誰救得我?

 「你抓疼我了。」那美女醫生突然說道。

 我立刻鬆開她的手,給她道歉,同時問道:「請問,我是怎麼來這裡的?是不是一個長得很醜,臉上有疤痕的男的把我送來的?」

 說到這,我開始發笑,一定是這樣的,否則誰會知道我落在洞裡呢?所以,他一定還活著。

 那個美女醫生搖搖頭說:「你說的那個人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呢,把你帶來的,是陸先生。」

 我微微一怔,那美女醫生繼續說道:「陸曉峰,陸先生。」

 我猛地從床上下站起來,緊張的問道:「沈諾言在哪裡?他在哪裡?」

 「誰?」

 「那個病人,那個在重症監護室的病人,重症監護室在哪?快告訴我在哪!」

 美女醫生指了指樓上說:「六樓。」

 我推開她,趕緊朝著六樓跑去,她在我後面邊追邊喊道:「喂,你還沒穿鞋子呢!」

 我就這麼赤著腳衝到了六樓,當我找到重症監護室的時候,看到兩個類似保鏢的人正站在那裡,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當我出現的時候,他們立刻擋住了我的路,說:「這位先生,抱歉,你不能進去,裡面這一位需要好好休息。」

 「他是我的好兄弟,我想進去看看他,就看一眼」我知道這些人是為沈諾言好,所以即便心裡再怎麼急躁,我也沒有說出過分的話,做出過分的舉動。

 他們顯然知道我是誰,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名。」

 我渾身一震,緩緩轉過臉來,只見陸曉峰站在不遠處,目光複雜的看著我,他說:「小名,沈諾言還沒度過危險期,你要進去看的話,也不能這樣光著腳丫,毫無準備的去吧。」

 「那我該怎麼辦?」我有些難過的說道。隔著門,我甚至看不到沈諾言此時是什麼情況,身上有沒有缺一塊少一塊,他有沒有害怕,有沒有做噩夢,有沒有期待我進去看他,我統統都不知道

 陸曉峰說:「他現在是有意識的,所以你要好好洗個澡,好好的收拾一下,換上衣服,穿上鞋子。吃的飽飽的,以一個極好的狀態進去,然後告訴他,你活得很好,你在等他醒過來。」

 我低下頭,眼淚又沒出息的流了出來,我苦笑著說:「陸叔叔,你是擔心我的身體嗎?我沒事,真的」

 陸曉峰一本正經的說:「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的狀態越好,他得到的鼓勵就越高。」

 我沒說話,這時,一道沉穩而包含力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孩子,聽你陸叔叔的吧,何況,你要相信,你的兄弟他既然挺過了那麼難的一道檻,就一定會醒過來,會轉危為安,因為,他想活下去。他有著驚人的求生欲。」

 這道聲音真的很溫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它一下子就打入了我的心裡,像是寒冷冬日裡的一道光,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那裡,他的臉上戴著一張v字仇殺隊的面具,透過面具,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特別的深邃,而且有一種讓人心神頓時安定下來的魔力。

 他穿著一身風衣,緩緩朝我走來。氣場強大的讓我甚至都忘了開口說話。

 我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奇怪的是,我對他竟然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熟悉感和親切感。

 這時,陸曉峰和守在門口的兩個人都恭敬的喊道:「大哥。」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就是傳說中的大哥,我立刻喊道:「叔,我沒想到是你!」

 我本來也想跟著他們喊「大哥」的,但總覺得很彆扭,顯得不夠尊重他,不夠禮貌,儘管我知道這聲「大哥」從來代表的不是輩分,而是他的身份和地位,但他畢竟是我爸的好兄弟,所以我想喊他一聲「叔」。

 隔著面具,我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神給我的感覺是他好像有點不高興,這個發現讓我有些忐忑,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判定出來了。

 只是很快,他的眼神就有了笑意,他說:「我很高興,你一直都記得我。」

 我連忙說道:「叔待我恩重如山,待我父親情深義重,在我眼中,您是我的大恩人,我沒齒難忘。」

 他說:「也就是說,我在你心裡還是有些份量的,對吧?」

 我忙說:「當然了。」

 「那好,我讓你現在先去吃飯,你聽話,好嗎?」大哥說道。

 他的聲音很厚重,卻很溫柔,讓我覺得溫暖,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說道:「是,我聽叔的。」

 大哥聽到這話,緩緩朝我走來,然後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就像是一個父親摸著一個孩子的頭,說道:「孩子,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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